第70章 束茨集再起波澜
眼看青云就要沉入河底,绀緅对身旁的男子道:“冬雷,把他救上来吧。”
冬雷应了,飞身跳入水中,托住青山游到船边,把他救了起来。
青山却仍是昏迷着。
绀緅又吩咐冬雷划船启程,小船在暗夜里顺流直下。
子路在身后高喊:“夫人!你要怎样才肯放过我的朋友?”
绀緅却并不理会,只留下子路一人站在小船上,怅然若失。
正迷茫着,突见空中一束细长的亮光闪过,一枚银针带着一个信笺落在子路的脚下。
子路俯身捡起,拆开来看,只见上面用针扎出了一行小字:三日后,到玉毒门来见我。
“绀緅为何要让我到玉毒门去?她这是做什么打算?”子路思虑着,有些不解。
也罢,到时只能见机行事了。
子路打定主意后,划船回行。又回头遥望了一眼不远处的崖洞,在暗夜里神秘莫测。
“雁泽肯定在里面。”子路心想着,又默念道:“无论如何,三日后,去玉毒门一搏。”
小船悠悠地愈行愈远,消失在黑夜里。
方青山睁开眼时,身处一片黑暗之中。
虽看不见,但是,他能听到外面的山中鸟鸣和有人说话的声音。
说话的是两个女子。
其中一人道:“昨夜被关到暗屋里的人,听说是九桃庄的三公子,相貌俊逸倜傥。”
另一人道:“唉,可惜了。量他再是英俊,从今往后也只能带着面具过活了。”
“采菱,你说,这银火耿花毒果真没有解药吗?”
“想必是没有吧。这些年,我只听说过中毒的,没听说有人解了毒。记得,有一年,有一人闯到了寒云河上,也是如此这般地被关在了暗屋里,那人不相信夫人的话,不肯带上面具,夫人也不理会他,只吩咐给他备好了一艘小船,结果那人划船走到河中央,便毒发,跳到河里淹死了。”
“啊?好可怜…”
“采菱!采萧!你们两个在这里嘀咕什么?还不快去叫醒方青山!”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厉声呵斥着方才谈话的两个女子。
“是。夏雪姑娘。”两个女子低头答应着。
夏雪又吩咐道:“我在这里等着,你们去把他叫醒,让他戴好面具出来见我。”
“是。”两女子应着,走向暗屋。
“公子!”采菱超屋内喊了一声,“公子,你已中了银火耿花毒,夫人吩咐过了,须得戴上面具才可出来。”
青山站在屋内,并不做声。
“公子!”采菱又喊了一声。
仍是没有应答。
采菱和采萧见方青山不应答,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只见采萧把怀中小盒放到地上,掀开盒盖,一条白色小蛇闪着银光爬了出来,又顺着门缝爬进了屋子。
青山在屋内听到外面没了动静,一低头,见一条小白蛇正超自己爬来。他倒是并不畏惧蛇,只是,在这暗屋里,那蛇闪着银光,着实让人心惊。
眼看那小蛇要爬到他的脚下,青山飞起一脚将那白蛇踹飞,可奇的是,那白蛇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后,竟然直直地从半空中飞了过来,仿佛长着翅膀一般。
白蛇吐着信子,呼呼而来,直冲向青山的脸。
青山伸手一把握住白蛇的七寸,将它死死地抓在手里。突然觉得手心一阵刺骨冰凉,仿佛比寒冰也要冷上千倍。于是,急忙松开双手,那白蛇跌落在地上。
此时,门外响起一阵哨声,那白蛇像是听到了召唤,摇晃着尾巴爬了出去。
“冰肌玉骨,辛苦你了。快,快到盒里来。”采萧说着,将那小蛇收回了盒里。
此时,青山在屋内大声喊道:“我被你们囚禁在此,连光也见不得,你们又想用这种肮脏的毒物来谋害于我。玉毒门的人果然是蛇蝎之心!”
采萧听到青山的骂声,回应道:“公子误会了。我们不过是要引公子回应罢了。若是想害公子,此刻便把这门打开,公子见光后,自然毒发身亡。方才的小蛇,是我的爱物,虽可发光,但身体极寒,正是那瞬间的寒气才震住了公子体内之毒。若非这般,方才公子见光后,恐怕此刻正奇痒难忍。”
青山仔细一回想,方才自己见到那发光的小蛇后,身上确实有些痒,但后来被那小蛇的寒气一袭,痒感突然消失了。想来,那采萧说的应是真的。
于是,声音略微缓和道:“果然如姑娘所言。在下谢过了。”
听到青山语气温和了许多,采菱和采萧相视一笑。
采菱又道:“公子若信得过我们,便戴上面具出来吧。面具就挂在屋门之后。”
青山在门后摸索着,果然触到了一个东西,正是面具的形状,于是取了下来戴在了脸上。
采菱在门外打开了锁,青山开了门,走了出来。
众人瞧去,只见面前的这个男子,虽被面具遮住了脸面,却仍浑身透着不凡的气度。挺拔颀长的身姿和习武之人特有的健硕,让人不免浮想着面具下的面孔也应是与这身姿相配的俊美。
采菱和采萧已闪到一旁。
夏雪冷笑着迎上前,“听说,桃庄最英俊的两位公子便是三公子方青山和四公子方青苔,桃庄女子都恨不得能嫁给他们。夏雪前几日刚亲眼目睹了那方青苔的英姿,果然是貌胜潘安。今日本想再看看三公子到底是何等英俊潇洒,可惜,竟带着个面具…”
青山根本无心理会她的一番戏谑,但听她方才说前几日目睹过青苔的英姿…
于是,一把上前抓住夏雪的手腕问道:“你说什么?你前几日见过青苔?”
夏雪被青山抓疼了,狠力抽出手臂,揉捏着痛处,吼道:“方青山,你抓疼我了!”
“我问你,你在哪里见过青苔?他现在可好?”青山又追问道。
“这个…你去问夫人便可。”夏雪道,“若想见夫人,便跟我来吧。”说着,已领路上前。
青山跟在夏雪的身后,二人一同往山顶的半云院行去。
推门进屋,见绀緅早已坐在案前,案上放着刚沏好的清茶。
见青山进来,绀緅面无表情地招呼他坐在自己的对面。夏雪则退了出去,候在屋外。
绀緅亲自为青山倒上一盏茶,推到他跟前,看到青山已戴上面具额,绀緅道:“委屈方公子了。不过也没有法子,这银火耿花毒没有解药,公子既然中了此毒,也只能认命了。”
青山听到绀緅劝自己认命,皱起眉头,直视着她道:“这世间最不能认的就是命!我可以认栽,但不能认命!你绀緅解不了此毒,难道这世间再无他人能胜你一筹?”
“好!公子果然有气魄!愿得公子吉言,有朝一日得到解药。”绀緅微微一笑,举起茶轻轻啜了一口。
“解药一事暂且不提。我来见夫人,是想要夫人一句话。”青山道。
“莫不是要打听你四弟方青苔的下落吧。”未等青山询问,绀緅已猜出了他的心思。
“正是。夫人打算何时放我四弟回桃庄?”
“果然是兄弟情深,方公子不顾自己的生死,只一心挂念兄弟,令我钦佩。事到如今,我便直言相告:方青苔的确在云劲崖下的玉莲洞中,他与那白雁泽与我有约,在那里守莲,须期满七七四十九日方可出洞。”
“守莲?那莲花有何可守?夫人莫不是要难为他吗?”青山直逼问道。
绀緅摇了摇头,“其中的缘由你就不必知晓,并不是我有意为难他们,那莲花非他们二人不可守。待期满后,我自会放你兄弟回去,只是还要劳烦方公子去如梅院替我办一件事。”
青山料想绀緅不会轻易放过自己,果然此刻要让自己去为她办事。心想:如梅院是二哥方青云的住所,那里天寒地冻,人烟稀少,不知绀緅到底打得什么主意。眼下自己脱身要紧。
于是彬彬有礼地回应道:“夫人门下弟子众多,随便挑选一个便可胜任,何须我前去呢?我昨夜未归,桃庄必定担忧,此刻还需回去报个平安才好。”
绀緅见青山推辞,冷笑了一声,“若是随便一人都可胜任,我何苦约公子至此?桃庄那边莫要挂念了,公子可以修书一封,稍后,我遣人送去便可。”
青山见绀緅态度坚决,想必不是轻易能推辞过去的,于是缓声问道:“夫人让在下去如梅院不知所为何事?夫人不妨直说。”
绀緅起身,走到身后的书架旁,伸出手指,轻拂过一本本毒书,从其中拿出一本,托在手上。
青山留意到了,那书名为《束茨集》。
绀緅把书的封面面向青山,道:“劳烦公子到如梅院去向青云公子讨要此书。”
青山一头雾水,“在下从没听说过二哥手中有什么奇书,再者,既然夫人手里拿着此书,为何还要去别处索要?”
绀緅把《束茨集》放在手中翻看了几页,突然冷笑不止,那笑声里满是幸灾乐祸的嘲弄,青山只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绀緅笑罢,嘴角还挂着一丝浅笑,看着青山道:“当初,我师父乌鸠便是被这本书所骗,中了毒,最后又丢了性命,我看到此书,便觉得喜欢得不得了。”绀緅说着,突然仰面高喊:“师父呀,你对徒儿如此心狠,当年拆散我和厌良…没想到,老天替我报应你!哈哈哈。”
绀緅又一阵狂笑不止。
青山心想,这绀緅性格真是古怪不定。人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那乌鸠传授她技艺,她不但不感激,师父死了,她竟然能高兴成这样。
片刻,绀緅终于止住狂笑,目光再次落到那本《束茨集》上,叹了一口气,“可惜了,这是本假的…”说到此,眼神又突然变得寒冷,直盯住青山道:“这些年我多方探听,才了解到,那真的《束茨集》当年上官初把它存在了桃庄,后来方青云去如梅院时,便一同带走了。你此番前去,必定要把《束茨集》要回来,否则四十九日期满后,我也不会放方青苔回去。”
原来绀緅是这样一番打算!她这是把青苔困在那里作要挟。
青山气得青筋暴跳,皱起眉,指着绀緅道:“你…”
转念又一想,不知那《束茨集》是一本什么样的奇书,绀緅竟一心想得到它。既然她已经知道《束茨集》的下落,即便自己不答应去讨要,她也会使出其他的法子,到那时,怕是要枉害无辜性命。眼下,不如先去如梅院与二哥会面,也好让他帮忙出谋划策。
于是,稳住愤怒的情绪,又道:“若夫人答应不伤及无辜,期满后定然放我四弟回桃庄,我便去一趟如梅院。”
“好!若公子能将《束茨集》带回来,我定不食言。”绀緅道。又朝门外唤了一声:“夏雪!”
夏雪应着,推门进来,“师父有何吩咐?”
“你陪同方公子去一趟如梅院,半个时辰后启程。你先去准备一下。”
“是。”
半个时辰后,青山和夏雪乘上一艘小舟,逆流而上,往如梅院而去。
又有人带了青山写好的书信奔赴桃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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