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众人齐力避时疫
“姑娘找居溪有何要事？”雁泽本正忙着诊病，并未觉察有人进来，听见声音循声望去，只见一男子不知何时已立在鹤泽面前。
雁泽瞧去，只见此人身穿赭色镶边长衫，头束银冠，正低眉等待鹤泽吩咐。
“居溪哥哥可来了，有一事还需哥哥帮忙安排。”鹤泽说道。
哥哥？不是管家吗？听鹤泽对此人的言语竟是亲近得很。雁泽正思忖着，只见男子抬起了头，不由得更惊了一下：只见男子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皮肤白皙，眼睛深邃，定然立在那里便自有一股与众不同。这相貌，这年纪，实在与自己想象中的管家相差甚远。
“雁泽，这位便是苗管家。”鹤泽见雁泽诊病的桌子处实在拥挤得很，只能喊她过来。
雁泽起身，缓步走来。
待行到跟前，雁泽点头微笑，苗居溪抱拳行礼。
“听闻姑娘开设医馆，居溪早就想来拜访姑娘，只是事务缠身，竟未得空，还请姑娘见谅。”
“苗管家客气了。只是初次见面恐怕便要劳烦管家。”雁泽道。
“是呀，哥哥可瞧见这满屋病人？眼下正缺屋子安置，还请哥哥就近找几间铺子做暂缓之用。”鹤泽说道。
“姑娘吩咐，居溪定当全力而为。”苗居溪答道。
“那就有劳哥哥了。”鹤泽行礼致谢。雁泽也随着行了一礼。
眼见苗居溪领了随从元砌离去，雁泽心想：这两人真是让人糊涂，一个喊着“哥哥”，无比亲昵，一个却叫着“姑娘”，极力生疏…
鹤泽还惦念着织坊，便也起身离去了。
只一刻功夫，元砌便回来了，但却并未见着苗居溪。
元砌进门回道：“苗管家差小的来回姑娘，一切都安排妥了，出门左右共二十家庄铺皆听姑娘安排。现小厮们正在清理打扫，片刻便可安置病人了。”
二十家？雁泽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本来想着，有个三、五家便能暂时应付过去，没想到这苗居溪竟能在片刻便调度安排了二十家，这能耐也忒大了吧。越想着，越发觉得不可思议。
未到中午，鹤泽那边便遣人送来了布罩。雁泽给每位病人都发放了下去。余下的又差人挨家挨户的发放。
患病的庄人们都被安置在了医馆和附近的庄铺，又不时有人送来汤药，竟比在自家休养得更舒服。病重的自是躺着闭目养神，有些病得轻的竟还左右热聊了起来，完全没有病人的悲戚之状。
午后，阳光果然暖了起来，但是病人却未见增多。
雁泽心想：但愿自己的这一番安排没有白废。
忙碌着，不知不觉天色已晚。
这一日下来，收治的病人竟有上百人。待病人们喝了汤药，吃了晚膳，已是戌时了。
青竹侧脸趴在了桌上睡着了，本来白皙的皮肤此时一片红润，竟是累的。
雁泽招呼远志过来道：“青竹今日怕是累得不轻，你把她抱到榻上安睡吧。”
远志应了，走到青竹跟前，却又嗫嗫喏喏地空张着两臂，不知如何是好。
雁泽侧头看了他一眼，知道他肯定在想着什么‘主仆有别’、‘男女有别’之类的，只能笑着摇了摇头道：“都什么时候了，也不必想那么多了，难道你忍心见她这样睡着？”
远志想想也是，今日自己诊病时，青竹一直在侧，大家也算是一起患难与共了。还想那些没用的干什么。于是，深吸一口气，一把将青竹横抱起。
青竹早已睡得迷糊，身子起了空，少了着力，竟顺势搂住了远志的脖子，又把头埋进了他的胸膛。
远志只羞得满面通红，但此时放又放不下，只能硬着头皮快步走到堂后，将青竹轻轻放到榻上，这才松了口气，竟是满脸大汗。离开时又忍不住回头瞧了一眼，看着青竹熟睡的样子，心里竟是万分高兴，如暖日照耀心头。
夜已深了。
病人们也都已经睡下。
此时只剩雁泽和远志还留在堂中。虽是劳累了一天，但想到寒热没有传播，没有引起大的时疫，也是无比欣慰。
门外阵阵马蹄声传来。
“这么晚了，谁还在庄上？”雁泽心想，不由地向门口张望。
只见两名男子和两个随从从马上跃下，身穿黑色披风，正是远行的装扮。进了门才瞧清楚，原来是青天和青苔兄弟二人，及随从元坡和琼枝。
“他们不是去万雪庄了吗？这么快就赶回来了。”雁泽思量着，起身迎了上去。
青天在前，青苔在侧，还没等雁泽开口，青天便说道：“今日多亏了妹妹，桃庄才逃过此劫。我与青苔在万雪庄听说了桃庄的事情，便急速赶回，没想到妹妹竟处理得如此缜密细致。”
“哥哥过奖了，本是分内之事，举手之劳。”
“妹妹不必过谦，这等医术，这等筹措安排，桃庄之内绝无二人。妹妹乃是我桃庄大福。”青天发自肺腑地感激和赞赏。
“能为桃庄尽绵薄之力正是小妹所愿。哥哥不必挂在心上。”
青天微微点头。又扫视了一眼，道：“青竹在哪里？我听管家说她一早便来了医馆。怎么不见她的影子？”
雁泽含笑答道：“妹妹许是累了，此刻正在堂后歇着呢。”
青天笑着摇摇头道：“这丫头…越发随性了。”又转身对青苔说“也不早了，你我就不要在此烦扰妹妹了。”
青苔点头，又看向雁泽，目光深情灼热，似有千言万语。
雁泽不小心触着了那目光，倏地又缩回来，低头不敢再看。她怕什么呢？她也不知道。桃花树下一幕又浮现在眼前，繁杂涌现，她不愿再想。
“妹妹今日劳累过甚，是该好好歇着了。”雁泽并未抬头，却听见那熟悉的声音朗朗传来，仿佛就在耳畔，却终是没有抬头再看，只是微微点头应了。
直到青天青苔走出门外，雁泽才抬起头，望着那黑色披风下的背影，竟有一种想冲过去拦住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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