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时疫风云雨后起
翌日，雨虽停了，天气却有些微寒。昨日的热闹早被昨夜的那场大雨冲刷殆尽。
雁泽一早便要去医馆，推开屋门一看，果然满地残花，一阵凉风袭来，雁泽不由打了个寒颤。
月如赶紧找了霞帔来，“今日有些凉，姑娘多穿一些。”
雁泽点头致谢。
坐上马车，行过两条街便到了遇桃医馆。
远志早已经在那里忙活着给人抓药了。自从跟随雁泽学医，他不是在山里采药，便是在医馆研习药籍。雁泽把整理好的药籍都交予远志，远志得空便认真钻研。
看到雁泽来了，远志急忙迎了上去：“姑娘来得好早。”
“你不是比我更早？”雁泽笑了笑。
远志低头一笑，又仿佛想起什么事，神情凝重地说道：“今日一早有些蹊跷，来诊病的人比平日多了许多。”
“噢？”雁泽也有些紧张，又追问道，“都是些什么症状？”
“病人体虚乏力，更有甚者出现畏寒、骨痛、耳热的症状。”
“难道是寒热？一般的寒热便罢了，别是…”雁泽有些担心。
“别是什么？”远志寻根问底。
雁泽走到门口，看看外面的天气，还是有些凉意，回头道：“天气别在一两日内回暖就好。”
远志迷惑不解，又问道：“若回暖便如何？桃庄的天气以暖日居多，怕是午后便会暖和了。”
雁泽一阵心悸，道：“寒热往来，可能引发时疫。”
远志听到“时疫”两字，也是心里一惊。
记得三年前也是这样的情况，一场冷雨过后，气温骤减，不日又暖和起来，很多人得了热病，普通的药方都无法医治，更可怕的是有的人家，全家都得了热病，很多体弱的都熬不过去… 死了很多人。
正说着，又有几个庄人来抓药。雁泽亲自一一诊断后，神色凝重地对远志道：“他们暂时不能离开医馆了。”
气氛突然紧张起来。
“那如何安置他们？”远志怯怯地问道。
“先把他们安置在后屋。待一会儿煎好药，让他们服下。”
“远志，你再去多备些黄芪、茯苓、茱萸…再备些豌豆、绿豆、赤小豆。”雁泽吩咐着，又道：“把豆子多煮些。”
又吩咐小厮景天道：“你去如兰院找鹤泽姑娘，请她速到医馆来，我有要事商量。”景天领命飞奔去了。
又吩咐另一小厮天雄：“你去把青苔公子请来。”
“回姑娘，青苔公子此刻不在庄里。”
“不在？”
“公子一早来过，说是要和庄主一起去万雪庄，让我转告姑娘一声。”
雁泽有些失落，又有些紧张。她此刻需要青苔的帮助，他不在，她还能找谁？
不一会儿，鹤泽便急急赶来了。
“妹妹有何急事？”
“姐姐，织坊里可有现成的白布料？”顾不上寒暄，雁泽直追问。
“有是有，只是妹妹要它作甚？”
雁泽不语，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图样。鹤泽瞧去，只见纸上画着一个简略的样式：中间一块方形，两侧各有一个半圆连在方形上。
鹤泽抬头看着雁泽，一脸迷惑，不知道她这是要做什么。
“我这画技实在拙劣…”雁泽笑着，又道：“这中间的是要取一块稍厚的方布，两边做上带子，这样就可以挂在耳上了。”说完，还顺势扯了扯自己的耳朵。又接着解释道：“今日一早来了很多寒热病人，我恐怕天暖后起了时疫，因此便想制作一些这样的罩子，好发放给庄人，以隔时疫。”
“噢，妹妹原来是这样想的。”鹤泽恍然大悟，又道：“我这就找人赶制，妹妹需要多少？”
雁泽掐指算道：“桃庄有千户人家…每家两三口人，少说也要两千个”。又补充道：“多做些也无妨。”
“好，我这就让人赶制，午后便可得了。”说完就要离去。
“姐姐且慢！妹妹还有一事相求。”雁泽喊住了鹤泽。
“已得了寒热的病人，我都留在了医馆医治，以免外出再染给他人。这遇桃医馆虽是宽敞，万一起了时疫，也容不下这络绎不绝的病人，需就近另外寻几间庄铺做暂缓之处才行。不知姐姐可有妥实的人能安排此事？”
雁泽说完，又自觉太难为鹤泽，毕竟她也是个女流之辈，这等事她如何能应付得了。但青苔和庄主都不在，此时也没有好的法子。
但见鹤泽竟未多思虑，胸有成竹地道：“好办！妹妹不必多虑，我来安排就好。”
说完，吩咐天雄道：“你去找苗管家来。”
天雄道了声“是”，便飞奔出去。
鹤泽又差人把布罩的图样送到织坊，细细地交待了一番。只见小厮连连点头，也是飞奔而去。
雁泽瞧着，心想：这诸多难事原来对鹤泽来说竟是信手拈来的。心里不由地赞赏和钦佩起来。自己从没听说鹤泽还有个管家，只道她在打理着织坊，难道除了织坊外，她还有别的事务？
此时，来医馆的庄人仍是不断，远志忙着抓药，又吩咐人煎药，已累得湿透了衣裳。
雁泽见状，对鹤泽说：“姐姐稍作休息，妹妹这边还要再忙活些。”
鹤泽点点头。
眼见忙不过来了，门外传来阵阵轻快的脚步声，雁泽回头看去，只见青竹正欢快地跑了进来。进门后看见满堂的病人后却又一愣：“啊？今日怎么这么多人？”
“妹妹来了？”雁泽赶紧迎了上去。
“姐姐，怎么这么多病人？”青竹走近了，有些慌张地问道。
雁泽抚了抚她的头，安慰道：“别怕，昨晚天气骤冷，很多庄人得了寒热，喝了药便会好转。只是…”
“只是什么？”青竹追问。
“只是怕天气转暖后会引起时疫。”
青竹一脸惊慌，叫道：“啊？时疫？”
雁泽点点头，又劝道：“妹妹今日不要在此了，还是回去的好。”
青竹也依稀记得三年前那场可怕的时疫，那时她还小，满街都是哀嚎的病人，医馆里也是人满为患，哥哥们都整日待在庄上看顾病人，即使这样，最后还是死了很多人。
青竹又向堂内扫视了几眼，但见来看病的人已排起了长龙，远志正忙着诊病，不时地抬起手臂拭去额上的汗水。她知道雁泽是怕她待在这里染上寒热，所以才劝自己回去。但眼下医馆这等情形，显然是正缺人手，她平日里常在医馆里待着，虽不会诊病，帮着远志抓药的活还是能应付得了。时疫虽是可怕，但自己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想到这儿，青竹拉住了雁泽的衣袖，竟嘟着嘴儿撒起娇来：“姐姐，我不回去。青天哥哥也说了，要是闷着没事做就让我来找姐姐。我都已经来了…”
雁泽实在拿她没法子，她知道这小丫头虽是顽劣了点，但是关键时刻也是识大体的。如果她执意要留下，劝也是无用的。只能叹口气道：“好吧，那你留下帮忙，不过要围上帕子。”说完，抽出自己的帕子两角对折后，围住了青竹的嘴鼻，只露出了两只明亮的大眼睛骨碌骨碌地转着。
“好了，我找远志哥哥去了！”青竹蹦跳着跑向堂内。
雁泽鹤泽见状都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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