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章、终有一报
直到最后青誓都没能理解那人说那句话的真正意思,但光就他所明白的含义而言,已是不浅,而他也为了这个拿命去赌,即便最后险些输掉,都没选择回头一次。
@
翼城一向是人流极少、发展落后的小城镇,连于地图上所占的空间都只堪比一颗豆粒,自然不难想象此处的消息比起外界有多“古老”,内里的居民不愿出去,外头的人认为没有来的必要,自然就连户部尚书都不清楚还有这么个城镇——不过档案里会记载的。
但饶是如此,四海通缉令也发到了这里,大大一张纸被贴在城门口,除了较之普通通缉令而言少了的画像,满满都是字——关于被通缉的人的罪行,及官方会给予的奖赏。
这般偏僻的地方居然会出现通缉令,百姓们都纷纷赶去看热闹,凑在一堆议论纷纷,即便压根分不清四海通缉令与通缉令的区别,也很是有自己见解,而这么一群人中又不乏一路奔波来这里暂且休憩的江湖人。
“哟,四海通缉令。”穿着朴素麻衣的农家青年似是对这特别感兴趣,拨开人群凑到最跟前,抬起头一字一顿地念道,“冷箫,时年二十九岁,曾任朝廷兵部尚书。于朝堂上不思进言、意图谋反,几次控制各城内谎报军情,造成数百黎民流离失所、家破人亡,其罪当诛。督查谣刃应皇上之命收集他造反证据时不慎失误,被他杀害于牢中,他则逃逸不知所踪。”
“现发布如下通缉:若有人于凉朝、天云、暗夜或至尊盟某一处发现冷箫行踪,向官府汇报获度量一万;有能力擒获则可就任兵部尚书,或选免死金牌一枚。”
跟在他身后的那名白衣蒙面青年抱着臂,斜斜倚在墙边,看似面无表情地听着,却连不懂武功的普通百姓立他跟前都感觉到一阵刺骨寒意,不由暗道天气怎地变化如此快,一边往人群里退,企图获得点温暖。
青年似笑非笑地看了眼他,转回头继续念道:“不论手段,不论人数,只要将冷箫拿下且未死便有奖赏。另:攸霖为护冷箫周全已被凉朝帝王擒下,若冷箫肯自主归降,便可饶攸霖一命;若冷箫不愿,便一天削下攸霖一块肉,直到他……死。”
“啧,这江湖传闻果然不假,他攸霖也终于有软肋了。”
“这话说得,就算他将软肋说出来,你又可是能捏住?没准他更不是个善茬。”
“咋可能?”前面说话的人虽是问着,语气却略微带了点迟疑。
听清他二人对话内容的路人甲慢悠悠地插嘴道:“据江湖小道消息称,这庙宇上的冷箫,便是惯来不甚露面的‘箫中君子’,也就是‘剑神’散逝的二徒弟。”
“……是他?!”
完全不清楚的百姓们一派茫然地四处看着,有人觉得无趣便提前走掉,也有人闲来无事打算“出世”。
重磅炸弹般的话一经抛出,立马就达到了说话者想要的效果:
“怎么可能?!冷箫立下过誓言,这辈子就算是死也不会出仕的!”
“就是啊,冷箫为人磊落品行端正,怎可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儿来?定是有人污蔑!”
“……”
到处都是帮着冷箫说话的人,一道略显阴冷的声音突兀地参与进来:“身正不怕影子斜?哈,你们倒真是会找借口。假若他冷箫当真清清白白甚么都没做过,会有人好好地就说他谋反?麻烦动动脑子,而且谣刃的确是死了,他也的确是自那以后消失不见的,不管换做谁,可能不怀疑他?”
“现在被爆出名的武林败类还少吗,”那人冷笑着续道,“表面功夫做足了,不就等着你们这时候帮着说话么。到时司马盟主为维护和平肯定是要清除一些人的,你们不想被当做同犯吧?”
先前念那通缉文的青年默默看了说这话的人一眼,冰凉的黑色眸子里闪过了点甚么,蓦地低低笑了出来,不知怎地,平白无故却能从中看出点心酸。
最后那句话明显吓到了很多人,默默盘算了下值不值得,整个城门口的话风便瞬间转了:
“……这么一想倒也没错,他冷箫绝不可能是完全清白,否则谁会无故陷害别人,这人还是兵部尚书呢。”
“可也不该啊,毕竟是四海通缉令,都跟那个都差不多了,这得多大的仇怨啊。”
“谁知道他得罪了谁呢。”
“那攸霖为何不来寻他?凭攸霖本事,想要在这天底下找个人还不容易,为何非要选择这种方式?而且就算真是为冷箫考虑,这么做只会让冷箫更加束手束脚——”
“嘘,瞎说甚么,”旁边的伙伴颇为忌惮地四处望了一眼,特意压低了声音:“就算他攸霖真想对冷箫下手也跟你没关系!赶紧走,咱们还要赶路!”
那人只得叹了口气,随着他离开了翼城,自是不知后面那道灼热的视线,似是要将他的背影刻入眼眶。
麻衣青年拉了拉旁边那人的衣袖,“走吧,回家,没啥能看的了。”
“……嗯。”那人轻轻应了句,牵起他的手缓缓走进城内,一路上引起围观无数,两个当事人却泰然自若,将周围人都做空气,径直走进客栈,开了一间房,于是就连引路伙计的眼神都不对了。
好声好气地送走伙计,麻衣着装的那名青年关上了门锁上了窗,又到水盆里洗了脸,再次出现在屋里的那面容赫然便是冷弋弑,那么白衣青年自然便是冷箫——刚刚被议论的通缉令的主角。
弋弑走到坐于桌边不知在想甚么的冷箫跟前,抬手替他除去面纱,“他们都是闲得无事瞎说说,你别乱想了。”
然而意料之内的迷惘却未在男人面上停滞,只有着一抹说不清的笑容,“我没事,又不是面对血泠堂追杀,这些我还是能扛过来的。”
当初血泠堂的追杀真可谓秉承“斩草除根不留一点祸患”的原则,若非冷箫天赋极高临时突破、攸霖又不顾后果地启动秘术,后来还真就可能不再有他三人的事儿了。而那时休说攸霖,就连弋弑曾受独臂前辈教诲坚持信念,也险些崩溃,冷箫更是数次面临险境,都只为救他二人。
——现在想来,是他们欠他一句道歉。
“我不过是奇怪……大哥为何定要赶尽杀绝?”冷箫低下头,将双手摊开摆在眼前,轻轻的自说自话却透出股酸涩的味道,“他如果真想达成甚么,我便是拼了性命都会帮着他,哪会生异心啊。难不成这么几年下来,他还是没打算信任任何人?”
本该抚慰他的弋弑却抓住了一个关键点:“打算?当年到底发生了甚么?为什么我都没参与却还是少了点记忆?”
冷箫深深看了他一眼,“因为颛孙旗射向你的那支箭上染了毒。”
“说清楚。”即使连攥紧手掌这般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弋弑只得控制了自己难以抑制的情绪,慢慢坐到冷箫面前的椅子上,眼神却是受伤后便隐藏了的锐利。
冷箫深吸一口气,低低笑道:“果然世间最公正的只有天道,任你是谁都无法逃过。”
“血泠堂的真正堂主其实是颛孙旗。他会找上攸霖,也是因为攸霖乃零黯夜唯一徒弟。咱俩会被追杀,也是赖着煊峰后辈的名号。本来重伤昏迷失去记忆也就没事了,偏偏我临界顿悟、攸霖更是忆起轩辕世家的秘术,他才改了念头决定亲自一会。”
“攸霖是眼睁睁看着冷笛从阵里出来,在他心口刺了那致命一剑的。你跟穆宏受伤后,是颛孙旗让人假扮成你俩,引诱攸霖前去;也是他命人假扮冷笛重伤攸霖,启动阵法让所有人中蛊最后失掉记忆。”
“冷家前任家主被发现死于煊峰底下,而攸霖又有必须出现的原因。我想起来后就将一切罪责怪在他身上,不分青红皂白地。他也不辩解,任由我误会到如今。”
“他应该除了你已经……不,连你都不能一直陪在他跟前了,他更不可能信任其他人了。毕竟……是我们将他的信任彻底摧毁的。”
“当年他会险些死去,是因为我们在背后捅刀子。”
“颛孙旗会来,也是我们通知的。因为……所谓天下大义,牺牲他一个,并不过分。”
手无法抑制地颤抖着,弋弑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似是第一天认识般。
@
对于在车里被查出朝廷重犯的罪名,黔思只是沉默着并不说话。站于两侧的文武百官都低着头,等皇上的裁决——在获得攸霖相助后,杨仁便忽的发现,那群闹腾的家伙莫名就安静了,乖得跟骅朝最初建立时一般。
低低咳了一声,杨仁宣布道:“将允诺、哀歌、黔思都压入牢中,吏部尚书贬为凤华令,即日离京。”
“臣等叩谢皇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几人纷纷跪下。
攸霖撩起眼皮淡淡看了一眼,又扭过头争取了下杨仁意见,扬声道:“退朝!”
(https://www.bxwxber.cc/book/132115/5187965.html)
1秒记住笔下文学:www.bxwxber.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xwxber.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