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章、内讧前兆
看着百官一一却步而出，本就空荡的主殿也只剩下他与杨仁二人，攸霖便侧过身对着男人低声道：“恳请皇上将那三人交与臣审理，臣定趁此把反叛势力一网打尽。”
“朕下令前，休要教他们丢去性命。”
虽是没明着答应，但意即只要随他攸霖高兴，便是极刑都不介意，只要莫教他们死了，只要问出余孽的下落。攸霖也是略显受宠若惊，连忙单膝跪下：“谢皇上！”
反正人是攸霖套来的，彼此手段又非常清楚，由攸霖出面，很可能得出自己弄不出来的，因而杨仁也没加以阻止，未予犹豫便直接出声应道。
“请皇上歇息吧。”不急于一时，攸霖便尽起了本职工作。
“你来服侍朕。”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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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一贯是京都里戒备最森严的地方，先不说明里的御林军、暗里的暗卫，光是自入口到第一排牢房就要下将近一百个楼梯，每十个一转折，只下到第九层就已阴冷得无法忍受，可想而知第一排与再下一层的第二排牢房该是如何的冰凉。
第一层牢房关押的是无关紧要的犯人，比如进行点小偷小摸的举动，经常隔段日子就能出去，然后再有新人丢进来；第二层么，前面关押的是在经济、文化方面犯了罪的人，原则上是只要认了错就会被放出，他们偏偏又属于穷酸书生系列，自然不肯低头，所以最后都死在了里面。
至于后面……全是政治罪犯，就算死不了也没人觉得他们能出去，所以只要不是越狱这般难以忍受的行为，他们做什么狱卒都不会管。
而不论是第一层还是第二层，都有自己独立的刑室，用青石板加固建成，空间极大，所以在行刑时不会造成恐慌。牢房也都独立成间，可供两个人“居住”，条件谈不上好却也差不到哪去，“邻居”用柱子加固隔开，所以在自己牢房内，可见度还是很高的。
看着完全属于意料之外的三个家伙，饶是萧枫都有些怔愣，停了停才跟想起来似的做出个非常猥琐的抠鼻动作，笑着调侃：“啧，找不到寒漠千，右丞就打算以身顶罪？这牺牲自己成全他人的觉悟真是我辈莫及。”
走进他这牢房的允诺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在牢里这么长时间就光练了嘴皮子？”
“不然呢，我可是良民，不会做不该做的~”
送他们过来的狱卒默默抖了一下，极快地打开牢门把黔思跟哀歌扔进去，复又锁住便立马走开。
哀歌笑得眼睛都快没了：“你这杀伤力，连人家狱卒都怕。”
“啧，”牢房里呆了这么久，萧枫也变得心大，直接就对对面的哀歌调侃道：“人家明明是怕你身上有啥！呃……”
都说完了才反应过来对象不对劲，萧枫干张着嘴半晌说不出一句圆场话来。
允诺笑眯眯地看戏，就连哀歌都只笑着看他，也没什么明显的怒意跟排斥，萧枫却还是起了一身冷汗，倒是沉默许久的黔思开口解了围：“人家狱卒只是嫌这里太阴冷，不想多呆而已，没事别多想。”
这要换了允诺，绝壁就诸如“人家嫌弃的是你俩”“双剑合璧”此类的话扔出来。
萧枫立马投过去“君大恩大德小的必做牛做马以报”的眼神，哀歌也放弃了继续逗他的念头：“行啦没事的，都过去了，你又是为了将攸霖引出，情有可原么。”
萧枫对戳着双手无辜冲他笑。
一看他这样，哀歌就算是装得大度也不由失了脾气，叹了一口气接着问道：“看你这样子，是在牢里呆了多久？”
“不久不久，也就云城之战到现在而已。”
萧枫说得蛮不在意，黔思却听得异常无语，不由叹道：“我也不求你精神正常，最起码懂点廉耻可好？”
却换来萧枫疑惑一问：“那是甚么？能换衣食吗？”
三人纷纷做出不忍直视的扶额样子，就差旁边多个围观者然后说“劳资不认识他”了。
萧枫“嘿嘿”笑了半天，又蓦地敛了神色沉声问道：“你们是为何会进来？而且——还是用的政犯罪名。”那表情堪比变脸，直看得哀歌允诺一愣一愣的。
黔思却是深知这货性格，完全没犹豫便直接答道：“他俩跟冷箫一样是犯了逆反罪，而我，则是包庇罪，自然都进来了。”
“说清楚点。”似是猜到了甚么，萧枫紧紧皱着眉头，恍然间竟有着攸霖严肃时的神态。
“……谣刃本来是很隐秘的，若非有人告密，他才应该是最安全的那个；我负责下药，却多了个‘欺君罔上’的罪名；允诺是成了勾结外敌，冷箫则为‘在逃要犯’。”将前因后果大概叙述了一遍，允诺似有似无地看了眼黔思，余下的语句似是在嘲讽，又似在提醒着甚么，“反正我们生了这年头都因为攸霖，很多人底细也只有攸霖清楚，所以——”
“都进了牢了，说清楚这些又有甚么用。”黔思嘴唇动了动像是准备开口说话，却被哀歌抢了先，语调里含了点不易察觉的怒意，“还不如好好想想，是逃出去还是坐以待毙。”
萧枫挑起半边眉毛神情诧异：“完全没有辩解机会？”当初杨仁险些要斩了他，到现在不还是不了了之，他真心不觉得这三人会死。
允诺轻轻哼了一声，转过身回床上面朝墙直接睡了。
哀歌摸了摸鼻子垂下眼不知在想甚么，倒是黔思抬起头看向他笑得意味深长：“没有，大哥的性格你应该比我还清楚。”
被这句话慑得怔住，萧枫放慢了语速轻轻问道：“大……哥……？”
似乎只当他是自言自语，黔思径自上了床准备睡觉，剩下哀歌独自面对那道灼热视线，一时尴尬只能打哈哈：“那个，天色挺晚的……”
“午时正，是蛮晚的。”萧枫抬头看了眼天色，淡定答道。
“那个，肚子蛮饿的，我都没吃饭就被扔进来了。”
“我还有吃剩的牢饭，要吗？”
“……算了吧还是，我想多活几年。”哀歌悻悻地闭了嘴，就算不困也装作很久没睡的样子，打着哈欠劝道，“要多午睡，对身体好。昨晚被他们折腾到寅时初才睡，今早还听那群家伙说了半天废话，困死了。”
萧枫捏着额角彻底无语：“您睡吧，别起不来了。”
哀歌冲他翻了个白眼便跟着上床睡觉，萧枫坐在牢门口盯着无休无止的黑暗，本是褐色的瞳孔渐渐变得黝黑，透着点令人蛊惑的味道，但若盯久了却只觉一股彻骨的含义自脚底向身上蔓延，连带着身体都会麻木。
许久后男人方敛了冷肃的杀气，低低笑道：“既然如此，我们四个也是时候该再次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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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收到寒弦消息时，司马涛正坐在至尊盟最高的屋顶上发呆，手下人偶尔从地上路过都会极其担忧地望一眼上面，又只能各自做各自的事儿去，这情况直维持到尘兮归来——鬼知道这货去做了甚么，将近一个星期都不见踪影，盟主又是个天天思考人生的状态，有职位的没职位的都只能做好自己分内工作，以免到时尊使回来又企图对他们进行人道主义毁灭。
“行了，装忧郁也要有个限度，”一把将信件扔到司马涛脸上，若不是顾忌着这货好歹是盟主，尘兮都该掀桌暴走了，“能不能最起码装个做盟主的样子啊！”
司马涛稳稳接住信件，笑着调侃道：“休说我有盟主风范，就算没有，现在也是盟主，你这最起码能算个犯上的罪名，得降到打扫马厩的职位呢。”
尘兮对此威胁表示了满满的不屑，“可以啊，你把我扔到一边，我看谁还帮你做事，你就等着至尊盟倒闭师父他老人家找你算账吧！”
“那你当尊使都是摆着看的吗。”笑着朝尘兮身后点了点头，司马涛把目光移回尘兮身上，“好歹也是你亲自带回来的，难道不为了料理后事？”
“呸呸呸，会说话么你，不会闭嘴。”尘兮连忙跳开离他十步远，那神情要多嫌弃有多嫌弃，“还有，本少带冷笛回来是为了求证几件事，才不是帮你做事，你小心我把底下那伙人全部策反，你就当光杆盟主去吧。”
司马涛站起身就到了尘兮跟前，做出深情款款的模样：“兮儿，你肯定不会舍得让我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吧~”
别说尘兮，就连冷笛都被恶心得不要不要的，当即退避三舍语调诚恳：“那啥，我就不打扰你俩好事了，你们去吧，我自己忙！”然后就抬脚欲溜。
还好尘兮手快了那么几秒直接把他拉住了，自个儿搓了搓胳膊也连忙搞告罪，“属下知错，为了不惹盟主生气，属下这就走！”于是就拽着冷笛成功逃脱。
看着这俩身后尘烟滚滚，司马涛叹了口气，单手将信件抖开，只看了一眼便变了神色，微微偏头冲旁边低声吩咐道：“备好东西，去凉朝。”
“还用通知副盟主与尊使吗？”虚空中有道低沉的声线问了一句。
司马涛想了想还是摇头道：“不了，他们两个碰上那人的事会比我还乱，那就真成给我添乱了，我还想好好做事呢。”
“是。”那人应道，便似之前一般没有声音了。
司马涛又捏着信垂着眼沉默了一会儿，就轻点脚尖落到地下，叫来几人吩咐了几件事，拿过全身裹在黑色布料里的男子递过来的包袱，便出了至尊盟的门，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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