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章、丧事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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谣刃死于牢内的消息在朝堂上掀起了一阵不大却也不小的波澜，虽然他入狱的原由不怎么光彩，所任职务也不过刑部尚书，但却是首位在牢里死的不明不白的官员。监牢里面不是没有死过人，还曾有个真皇帝却被当做叛贼扔里头、最后死亡的呢，然而这些的前提都是被刑罚加身受不住了。但这位在入狱前杨仁特意下旨说要好好招待，狱卒们自然不敢怠慢，因而外伤是绝对没有的，可惜……
杨仁下严令要彻查此事，并处理了一众曾与谣刃有过间隙的官员，因此一时间氛围极其紧张，大臣们上早朝都不敢胡乱说话，生怕杨仁一个不高兴就让自个儿脑袋搬家。
“有事起奏，无事便退朝吧。”自打攸霖效忠后，杨仁连禀事太监都不用了，凡事全赖攸霖去做——正比如现在，夹杂了内力的声音贯彻全殿，更衬得台阶下愈发安静。
边小声与皇帝交流着，攸霖边留意着朝堂上所有人的举动，又等了将近一刻钟才轻轻询问：“皇上？”
“退朝。”
得了命令的青年便回了身宣布道：“退朝！”
“恭送吾皇。”
杨仁站起身就从屏风后头转到里间休息去了，攸霖先等着他不见踪影才走到屏风跟前，隔着屏风等候调遣——因着习武，他从不习惯与人太过亲近，然而这原则也只对某人不管用，不管他怎么设防，那人都能找到破绽亲近自己……
（也许……真是没甚么能让他退缩吧……可惜……）
微微一瞟就见到男子失神的模样，允诺眸色渐渐沉下去。
“……走了，别呆愣着。”呼延宫阙也跟着看了眼那人，唇角勾了勾，转而回头拿胳膊肘蹭右丞，“怎么着，还想在这殿里睡觉？”
允诺冲他笑了笑便抬脚出了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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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谣剑直接从床上蹦起来，险些没撞到天花板，“你说谣刃死了？！”
黔思拉住他脚踝把他拽回床上，坐在桌边的奠悼则一脸严肃就差举三个指头发誓：“我刚才所说绝无虚言，杨仁还正在那找凶手呢。”
“啊呸，劳资走之前都还好好的！活蹦乱跳的！就一晚上没见你告我他死了？！”谣刃彻底炸毛，“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就算劳资之前跟他没交集，现在也好歹知道是仅剩的亲人！他又不是庸人他会武功的啊！莫名其妙就死了？！”
黔思捏着额角神情无奈，“你记住现在是晚上，周围人都睡了。而且——骗你压根没意思，又得不到报酬，谁会这么无聊？”
“你才——！”
却是奠悼拉住了想要动手的谣剑，一贯好脾气此刻也不由有些恼怒，“谣剑，你冷静冷静！”
“唯一知道的哥都没了冷静个屁！”而向来秉承优雅做派的男人竟也爆了粗口。
“啧啧，大半夜的不睡觉闹甚么闹。”前来探望却被这声音吸引，灰袍男子径自推开窗跳了进来，只一眼就分析出了形势，微笑着看他三人。
“尉迟昭？”奠悼对他的出现异常惊讶，一时谣剑挣脱了直奔黔思而去都没发现。
将手中银针毫无痕迹地甩到谣剑几大穴位上，满意地看着男人忽然失了力气跪倒在地，尉迟昭这才顾得上其余人：“啊，奠悼，好久不见。”
黔思连忙扶住昏迷过去的谣剑，把他送回床上，“……醒醒！”
尉迟昭那一瞬间的出手虽不着痕迹，奠悼却不是庸手，只能对前者笑了笑，用口型道“谢谢了”。能守在攸霖身边的都不是普通人，他曾领教过冷箫的实力，当真是目前江湖中新星的佼佼者，其余三人虽从未出过手，但既然能跟冷箫齐名，绝对弱不到哪去。
尉迟昭笑着摇摇头，“他曾经被人迷晕过吧？”
“……我发现他的时候，他就跟睡在草里似的，但却没有任何知觉。”奠悼解释道，怕尉迟昭以为自己在说谎，又加了句：“真的。”
他说的的确矛盾，就连黔思都投来个“休要瞎说”的眼神，尉迟昭却是久混江湖见多识广，只稍稍一想就知道了是甚么药，但那个不是大哥才有的么？
“……他之前去看过谁？”听冷箫说大哥应是恢复了记忆，不至于对自己兄弟下手，尉迟昭怕自己判断错，就想把事情搞个彻底的清楚。
奠悼这回停了好一会才答道：“谣刃。”
这名字现在的确有点敏感，尉迟昭自然没多想，“谣刃？算起来都是自己人，中了这药的确……”
“唔。”谣剑呻吟一声睁开了眼，奠悼连忙凑跟前看，结果他推开奠悼的脑袋四处瞟了瞟似乎确认在屋里，这才长长叹道：“没在野外真好……”
尉迟昭微微皱起眉，“你知道你被下药？”
听到这句话谣剑好像才发现还有这号人，当即便拒绝奠悼搀扶自个儿坐了起来：“……尉迟昭？”要说他们这伙中谁最潇洒，那自然是尉迟昭。冷箫几乎寸步不离攸霖，萧枫擅长宅，自己从来爱跟踪，只有尉迟昭很少见人影，攸霖叫他时总能很快出现，却几乎没怎么在众兄弟面前露过脸。据大哥说，这丫的是去游历江湖了……
这次这货居然会出现，谣剑的确有点受宠若惊。平素里便是冷箫呼唤也不予回应，跟那隐居高人似的，此回居然舍得现身，能不引人注目么。
尉迟昭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你刚说那话什么意思？”
“……没甚么意思啊，就算感觉自己不太对劲，知道被下药，就想着赶紧回来。”谣剑回答时是看着尉迟昭没错，但那表情未免太恰到好处。
（真是知道什么吗。）
尉迟昭神情顿了顿还是没深究，只得叹道：“你直觉还挺准，这药威力极强自然很少现世，我第一次听闻居然被你碰上了。”
“……啧，那我还能醒来真是命大啊。”谣剑跟着笑侃。
“甚么药啊这么厉害？”奠悼不甘于做背景，径直开了口问道，“你俩都一副明白的样子，好歹给我跟黔思说说呗。”
尉迟昭挑眉目光转向黔思，“你怎么在这儿？当年找了你好久。”至于原因——自然是因为黔思远超于常人的轻功能力与隐匿功夫。他一旦铁了心隐藏踪迹，饶是当初的攸霖都没能找出，搁对手地盘上自然是个值得特别关注的对象。
“没跑，还是老习惯，没变。”黔思笑着说道。
这话虽然有点不明不白，但彼此都是合作了很多次的兄弟，只稍稍一想就清楚了，尉迟昭便了然地笑笑：“那我下回就知道了。”
“……”自头自尾都被无视的奠悼只能蹲到墙角画圈圈。
谣剑顿时失笑，走到他跟前低声抚慰着。
与黔思续完旧的尉迟昭看着他俩，忽然来了一句：“谣剑，是他吧。”这回用的却是肯定语气。
谣剑冲着他笑得一脸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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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侍了一天的君王，攸霖纵是有武功傍身也不由觉得极累，心底也对那些太监产生了点同情——本来就身体残缺，还有耐心伺候性情多变的皇帝，当真是非常人能及。慢慢踱回自家府邸时，攸霖还想着幸亏杨仁没留他在宫里守着，不然某天真会因为“弑君”的罪名被千刀万剐，师父也就……
想到这儿，本就不怎么高亢的情绪愈发低沉，也正因着路上无人，青年惯来锐利的眼眸中才露出了些许茫然，与藏得极深的哀伤。他不是没听见冷弋弑那句话，可……这世界哪能由得他有点点放松，便是稍微的信任，就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他是知道冷弋弑拿真心待他，但这天下本就不存在公平：那人交付了全部，他的确没必要回以应答。可这样想着，连心都不同意了呢。他从不后悔那样对待他，只觉得当时煊峰上没拦住他才是最大的错误。
但……那又如何呢？
毫无察觉的青年径直撞到一人怀里，当即便清醒过来，连忙后退几步干笑道：“抱歉……”
“无事。”这人如此迷糊的一面倒是没见过，允诺眼底渐渐凝聚起笑意，“倒是攸未下回走路小心点。”
（而且……刚才会外露的情绪，跟那人当真是极像。）
攸霖刚想点头应是，抬头就见到雕刻着自家府邸名字的额匾，额前顿时就是几条黑线落下，“这儿是我家。”
“我知道啊。”允诺颔首示意清楚，完全没意识到哪里不对，连找他质问的心思都淡了不少。
“……那允丞夜里来访是有何要事吗？”没有就请走开，劳资要睡觉。剩下一句话虽然没说出来，但攸霖那假笑的表情已经能说明一切。
惊异于自己竟然能看懂那人的笑容真假，允诺更起了调侃的心思：“倒不是甚么要事，也需要攸未来参谋，可已经晚上了呢……”
那就快走啊！攸霖满怀期待地看着男人。他真心很累，没空跟男人打太极。
允诺顿了顿才悠悠续道：“不如去攸未屋里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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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货比较像冷弋弑，他才一时心软让他进了屋……在煮茶期间，攸霖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催眠，因而等真正倒茶的时候，攸霖下意识就说了句：“您慢喝，烫死概不负责。”然后反应过来，顿时尴尬得不知该怎么继续。
允诺倒是没在意，只当他与自己开玩笑，还回了句“无碍，我胃好”，便径自灌了下去——倒是真的不烫，毕竟加上某人发呆时间也足够茶变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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