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1章、欢尽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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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叫悠寒啊,可师父也告诉我武功是不可以用来打架的。”
“弋弑啊……你是不是有心事啊?告诉我,我会帮到你的~”
“你昨夜是梦见谁了一直叫哥哥?”
“你其实没必要帮我的,毕竟你武功也不高,而且这般豁出去不顾性命,不怕我接近你是别有企图吗?”
“我才是零黯夜的徒弟,你们休得伤他!”
“对不起啦我真的不是有意要瞒你的,师父不准我说,我又怕你被师父教训,只好就什么都不提啊……”
“笨蛋大笨蛋!冷弋弑是个大笨蛋!明知道那群家伙不好对付做甚么打晕我啊,你小心给我打出后遗症来,师父肯定跟你算账!”
“诶诶不这么说我都没想起来,等冷箫回来你跟着我们回煊峰吧……别打我嘛,我这不是看你卡瓶颈需要帮助嘛……”
“弋弑咱们来练剑吧!赢了的人有酒喝!……哎哟你又打我!明明你们都可以喝为啥我不能喝啊!”
“这是最后一次了……只能是最后一次。”
“……臭冷弋弑,你以为你打过劳资了劳资就不计较了?劳资承认!背着你动用秘术是我不对,可谁叫血泠堂那些家伙太厉害了啊,你想咱们一起死在那?”
“冷弋弑,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最后,我只提醒你这一次,仅此一次!过度看轻对手,甚至一点的看轻,乃是刺客一大忌讳,或者说是最大的忌讳!不论别人给的东西里到底多么详细,轻易相信的都不配作为刺客!”
“你不那么固执、不那么玩世不恭会死啊?本君的事甚么时候轮到你来插手?!”
“我以前犯过一个错误……我现在只想弥补,所以,弋弑,帮帮我吧。”
“你在问甚么?我咋没听懂?”
“本君的人,岂能让你来伤害?!本君都没舍得动他,你有何资格?!”
“轮回石就这么一个,你最好抓紧时间领悟好突破瓶颈,不然醒不来本君可不负责守尸。”
“你是不是蛮妒忌我的?哎别忙着否认,我又不傻……他们给我说的借口是因为我有轩辕血脉,可我似乎听到某些不该听的,所以啊,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善与恶,你想被重视就必须有你的用处……从某个方面我还是很羡慕你跟箫的,至少不用担心被背叛,被亲近之人算计,赶紧珍惜吧……”
“冷弋弑!能不能别给我添乱啊,明知道我手臂还疼着,你就趁机走火入魔……”
“别让我担心,弋弑。”
“既然你都这般想我自是没甚么好说,怎样,要见我缚起来给你那戈哥赔罪吗?”
“冷弋弑,这天下我谁都不信,就连师父也……就算知道这赌注太大太险,我也愿意信你一次——别教我失望,我真的……会因为你绝望的。”
“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看成三月扬州桃花满路吧。”
“冷弋弑……”
仿若哭泣的声音回荡在脑海,以奇异姿势躺在床上的男人蓦然睁开眼,黑亮的眸子里满是慌张与茫然,还带了点难以察觉的湿润,嘴唇翕合了许久才轻轻念出两个字:
“攸霖。”
察觉到眼角有不该出现的东西,男人惯性似乎想抬起手擦掉,却被突如其来的无力感击回了现实:他已经不能算个正常人了……
“醒了?”淡雅的声线斜插进来,身着素雅长衫的男子端着盆走了进来,将盆放在桌子上,毛巾在水里沾了沾便径直蹲在他身侧为他细细擦着胳膊与腿。他想躲,残缺的身体却没能如他愿,只换来男子淡淡一瞥,“别挣扎了,我又不会对你做甚么。”
“是、是你……”冷弋弑甫一发声,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变成那种极尽嘶哑的模样,仿若被使用过度。
结果这再次换来男子一皱眉,“不应该啊,明明每天都有给你喂水……”
“这、这里,是哪?”腰部也跟着使不上力,冷弋弑只能勉强偏着头紧紧盯住男子,神情是一贯的执着,“告诉我。”
“真是败给你了……”男子又嘟囔了一句,才不情不愿地答:“我叫青誓你应该认识,就算不认识也该见过。这里是我在聊城的府邸,就算三大朝廷都被灭也不受影响。”
(聊城……?不是距离那边很远吗……)
“你已经昏迷了半月有余,还好现在醒了不然我可真难交代。你手筋脚筋都已经被我接上,但你这辈子也再休想使用武功,能勉强走路已经算不错了——忘了说,你的内力也早就荡然无存,经脉破损,复君命都救不了。”也没顾男人的感受,青誓噼里啪啦一顿话就砸了下来。
(这才是那人的风格啊……完全不留一丝余地。)
“……那,暗夜、跟凉朝……哪个赢了?”这才是冷弋弑最关注的问题。
青誓嘴角再度不可抑制地抽搐,却还是老实地答:“还在对峙,两者不相上下。”
“是吗。”冷弋弑闭上了眼。当初手筋脚筋被挑断的时候,他其实是有知觉的,不过那药效果太好,他终究没能睁开眼说话,更没有反抗的念头,饶是他最后都险些痛昏。可他的退让并没有换来那人一次的真诚,就算到最后那人还要伪装。
在自己面前做一次真正的攸霖……很难吗?
感觉到男人蓦然失落的情绪,青誓耸了耸肩也没追究,只继续自己本职工作然后去准备饭食。其实是可以猜到的,那种真正经历过生死的情感没人能插进去,那是一种比爱情更深的羁绊。
想起那人汲汲皇皇给自己传信、失了一贯的处变不惊,青誓便是眼眸一暗。本来在跟景瑞讨论如何篡位,收信后便如同逃荒,连最重要的东西都没带,连夜赶到聊城接手了这病患——而这一起的前提,就是他二人同时自世间消失。
看来大哥是想起来了,不然不会知道他最擅长的永远都不是武艺,而是医术。
(假若这是你唯一要守护的……那我便是尽了性命,也断然不会让他少一根汗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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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握住老人枯瘦的手,单膝跪着的青年垂下眼在老人身上来回巡梭——是他太大意,这人明明都老了,自己也说了要护着他的,怎么就……
“霖儿,别伤心了。”一贯玩世不恭的散逝此刻都敛了情绪,低垂着眉眼一派哀伤,微微弯身把手搭在攸霖肩上低低劝道:“老零他的确是老了,再加上旧伤未愈,自然就没扛过来。而我们也老了,没准哪一天就跟他一样了……我们叫你回来不是想看你难受,只是老零他一清醒就念叨着你,说是你是他唯一的执念了,所以……”
“师伯,我没事。”淡淡打断老者宽慰的话语,青年被遮掩的眼眸里似是在酝酿着甚么情绪,但终究未能泄露出来半分,抬起头时是恰到好处的强颜欢笑,“师父一直都希望我成为个乐观的人,不管遇到甚么开心事或不开心事,也要懂得坚强。师父……很温和也鲜少于我置气,我很幸运我能遇到他。若还有下辈子,我还要做师父的徒弟,再也不会让他操心,护他一世无忧。”
“孩子,你有这份心,你师父会高兴的。”散逝拍着他肩也随之叹息,“你师父的确是将所有的心都给了你啊……”
“霖儿。”
仿若蚊蚋般的呼唤却被青年捕捉到,复又抓住老者的手轻轻应道:“师父,我在。”
等到了零黯夜的清醒,散逝暗暗叹口气便转身离开,把空间留给了这师徒。
“霖儿……”已失了力气的身体连转头都无法支持,老者只能侧了侧头深深地看着自家徒弟,“霖儿……”
“我在。”带着老者的手触碰着自己的脸,攸霖面上是少有的哀伤,“我在这儿师父。”
蓦然绽出一个极尽慈祥的笑容,老者缓缓摩挲着手下较之普通男子却略显细腻的皮肤,没一会就连这力气都在渐渐消失,只能边喘边道:“霖儿……答应师父一件事。”
“师父……”似是猜到了接下来那句话,攸霖皱着眉轻轻唤道。
“答应我。”
终是不忍拂了老者最后一丝念想,攸霖彻底放弃般叹道:“您说。”
“辅佐……佐杨、杨仁做天下之主,一统……三国。”随着话音的落下,老者也缓缓闭了眼,手无力垂下。
沉默着的青年久久不言,仿若也跟着魂魄离体,呆呆地跪在那里宛似雕塑。削薄的唇许久后方翕合几次,好像说了甚么又好像甚么都没说,那人才跟着从万年的冰封里活了过来,将手轻轻地与老者十指相扣,如同献祭般的虔诚语气:
“我答应你,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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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纷纷扬扬地下着,一寸一寸将多彩的世界覆盖,仿若天地间只配拥有这颜色一般。雪也覆盖了站立在悬崖边侧青年的眉眼,握在手里的酒已成了冰块,青年却完全没有放手的意思,只沉默地站着,似乎要到地老天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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