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章、被逼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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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
“……”
“皇……呼延大人正在休息,请攸侍卫……”
“本君现在就要见他,耽误了事你们负责得起吗?”
“……攸侍卫!”
吵吵嚷嚷的声音惊醒了身着白袍睡觉的男人,摆了摆手阻止身侧老者呵斥的动作,边起身亲手更衣边吩咐道:“让他们进来。”
“是。”老者轻声应了,掀开帘子便见到那人身穿一袭青衫,即使立在重重御林军的包围中仍旧风流潇洒从容不羁,不由暗暗叹口气,“别拦了……让他进来,老夫正好也有事要与他说说。”
几人这才让开道,转回身继续自己该干的事去了——不得不说比起攸霖这等别有目的的家伙,他们算是真正尽忠职守、恪守本位的了。
攸霖笑着冲老者耸了耸肩,低声道:“你说我穿个黄色衣服是不是更容易混人耳目?”
老者回他一龇牙也不说话,径直转了身进帐篷。自讨无趣的青年只好摸摸鼻子,也跟着进了去直接单膝跪地:“皇上。”
“攸有何要事?以至于半夜闯入此地。”杨仁拿眼神示意他起身,不怒自威的面容带着惯有的无奈。这么问不过是给彼此个台阶下,鉴于攸某人已成了天下的抢手货,本来就对他无计可施,现在更是打骂不得,就算攸霖真是无趣来捣乱,他杨仁也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毕竟他可不想做亡国之君,尤其是亡在江湖人手里。
能通过古墓历练并第一个出来的江湖人,作为帝王按理来说是没必要理会,朝廷与江湖间井水不犯河水的,可但凡取得武神、武圣、武君名号的都是离窥破天道只差点机遇,说得再通俗点,他们就是天道选择的人,而他们服侍的君王则是天所遗留下来的传人,会更受尊崇,也更具身份。所以不论是从他们超凡的武艺而言,还是所代表的意义而言,没有任何君王会跟他们过不去。
攸霖垂下眼低声禀告道:“方才臣正欲脱衣就寝,却不料有人趁灯火熄灭欲图行刺,所幸臣之武功较他高出许多,才得以生擒。他自己坦诚是受暗夜盟主指使前来刺杀皇上,没想是臣在其内。臣想着该由您来处决,便迷晕了他,还请皇上发落。”
不知想到了甚么,杨仁长长叹了一声,“带上来。”
呼延宫阙的眼在见到被人拖进来的那道黑色身影时彻底闭上,藏在袖子里的手不断颤抖却紧紧攥成拳,长长的青筋停留在手背;杨仁的目光流转在自家臣子与那人之间,渐转复杂,良久后方吩咐道:“攸卿,你将此人手筋脚筋挑断即可,便好自安置吧。”
(真真是比之前还要无情了许多呢。)
“臣遵旨。”攸霖低着头应答,长长的黑色头发把他的面部遮盖住,连带着声音都带了点其他味道,而后便转身搭住那人的肩出了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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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面前似曾相识却又完全不认识的刚毅面容,带着满面的冰冷的嫌恶,攸霖挑了挑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宫……藤戈?”
“呵……还道你不认识我呢,攸侍卫。”那人虽是唇角勾着,眼底却是满满的嘲讽。
夜闯住宅的这人已褪了苍老的面容与花白的头发,剑眉星目面部棱角分明,配上一身本是见不得光的夜行衣,竟也风流潇洒,不愧是当年能与至尊盟并肩的男人。
攸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还是那般的素雅暗含淡香,可那又如何呢。青年放下茶杯神情含笑,“怎会认不得呢……在下可是与呼延大人同朝共事过三载,彼此吵过架,还共同为皇上出谋划策,自然是化作灰都认得。”
在找这人的时候,他不仅一次做过这般猜测,只是宫藤戈年事已高又固执异常,完全不像是年近三十的人会做出的举动,自然也就没往深想。
(其实一切都是有预兆的吧……)
他的回答完全没被男人在乎,只冷冷问道:“你把他怎么样了?”
“谁?”攸霖神情疑惑没有丝毫破绽。
呼延宫阙却是没时间与他耗费,不留情面直接道:“冷弋弑!”
“他啊,”攸霖悠闲地又给自己倒了杯茶,边慢慢品着边漫不经心地笑,“他识人不明能怪谁,作为一个刺客就不该心软。而且,你不是应该叫他……弋贤吗?”
呼延宫阙失手将茶壶推翻,神色间竟是难掩的激动,“你居然都知道?!”
“本君不能知道?不然怎么将你引出来呢。”将杯子里的水转了个圈,攸霖轻笑的面庞此刻却阴冷异常,“你放心,他手筋脚筋都断了,此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眼前了。”
“……他是你兄弟!”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呼延宫阙站起身把拳头狠狠砸在桌子上,大声吼道。他此生就在乎过两个人,然而那两人却都跟攸霖纠缠不清——卿儿对攸霖有情他看了出来,冷弋弑真心把攸霖当生死之交他也知道,又因着自幼便被灌输正道的思想,他此次前来摊牌本是念着旧情打算打一架,以生死为注,也就不用再受宇文世家那些人夜夜的侵扰,可……
“那又如何?”似是听见什么好笑的笑话,攸霖低低笑出来,语调却是从未有的冰冷无情:“兄弟?不就是用来替刀的吗?如果这点都做不到有甚么资格提兄弟二字?而且注意点,现在是晚上,把不该引的人引来,被冤枉的还是你。”
呼延宫阙的嘴翕合了许久,终是摇了摇头仿若放弃了。真是可笑,这人既然那般年幼尚不懂武功就能面不改色屠尽宇文世家上百人,现在怎么可能会有怜悯之心呢?反倒是那样想着的自己才值得唾弃吧。
淡淡望着对面男人沉浸在自己思绪因而未能注意血色渐渐涌上眼底,攸霖轻轻抿下一口茶遮盖住唇角的弧度。
(早该结束了……一切,都没有开始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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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藤戈还没有找你?”身着浅色复杂长衫的男人即使站在牢门前,也极尽霸气,“还是说他根本就没跟着杨仁出来?”
正与牢房内女子沟通的青年动作顿了顿,直起身偏过头看向男人,“就算当真未与杨仁出征,听闻冷弋弑的消息也该现身。”
男人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根据以前他二人的关系如此推断的确没错,但你也真够心狠,连他都能下得去手,靠你取宫藤戈性命这事我当真不知做对与否。”
“在彻底斩草除根前,你我这关系还算可靠。”青年回过头继续对着女子,换来女子满面怜悯的一次摸头。
青年抓住女子欲撤回的手放到自己头上,低低笑道:“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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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需告诉我,他可还有命?”
仍旧轻笑的青年未让对面男人看出自己的走神,“他?杨仁都说了,要好生安置,而且我既然都已经把你引出来,没必要取他性命,对散前辈也不好交代不是吗?”
“呵……”本欲再说出的话都被男人自己吞回肚中,只有狠狠攥着的手泄露了主人难以隐忍的情绪,“你也会在乎怎么交代?我以为你满脑子都是杀人呢。”
“对啊,你怎知道?”完全没在乎男人的嘲讽,攸霖反倒直接应下,“除了杀人,本君当真对这世间万物没有一丝兴趣。”饶有兴趣地看着男人咬牙不语,攸霖便又笑了,“是不是正想着该如何报复本君?毕竟你可是当着宇文家数百人前立下誓言要我付出千倍百倍的代价,不赶紧盘算着赶紧折磨本君身边人岂不对不起那些人在天之灵?”
“你还有脸提起他们!”被青年隔开了手,呼延宫阙只能继续吼道,“他们只是普通老人跟妇女!就算我宫藤戈真做了违逆的事也是我宫藤戈的罪责!他们是无辜的!”
攸霖无所谓地耸肩压根不在意,“那就无辜吧。那我身边人也蛮无辜的——卿儿只是喜欢我,冷弋弑也不过将我当兄弟,又没犯错,你也饶过他们可好?”
“你——!”呼延宫阙眼底的血色愈发浓重。
“本君在,有事?”攸霖淡淡答着,藏在桌下的手指却微微曲起,一道小小的黑影被弹出直中男人腰上,后者随即双膝一软跪了下来,眸中的血色也渐渐褪去。
“可清醒了?”低着头看那男人神情倔强,攸霖蓦然笑了出来,刹那光华凝聚,连带着夜色都璀璨起来,“想报仇?本君等着,但前提是你别走火入魔,否则弋弑的牺牲就不值当了。”
“你还有脸提他!……唔。”手臂的忽然疼痛让男子坚持不住,险些趴倒在地上。
“是他要这般做,我也阻挡不住。”一想到那人最后的话,饶是攸霖惯来铁石心肠也不由心痛难忍。那人虽未明着说出,他却是能读懂内里的含义:
放手去做吧,身后有我。
那是只有他们之间才存在的默契。
呼延宫阙冷笑着撇开头,不想再看这满嘴谎言的家伙。
“来人,带呼延大人回去。”见他这般排斥,攸霖也懒得再多说,只能冲着外面轻轻唤道。这么大的声响他们不可能听不到,只看明天需要怎么应对杨仁盘问而已。
坐在窗边看着侍卫将呼延宫阙架走,攸霖垂着眼望桌上烛光,反射出眼底的丝丝冷寂。
(找到就好了呢……一切,该是时候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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