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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章、事后略事


  

  “……好。”明知是不平等条约,冷弋弑愣了愣终究应了下来,他可不想这人养伤时还要顾及自己的事情。

  攸霖轻轻哼了一声没再计较,反倒如大爷般大大咧咧地躺着,吩咐道:“给我拿点水过来!我渴了。”

  冷弋弑乖乖去倒水,零黯夜这时才凑过来:“给我看看……哎哟老陈他也不说看着你!老夫一会就去找他算账!”

  若不是此时还没力气,攸霖扶额摔东西的心都有了,“别了师父,师伯毕竟是前辈,跟着我们进古墓于理不合。而且如果连这点事儿都做不成,我怎么替轩辕家找回公道呢。”

  “哎,辛苦你了,孩子。”零黯夜眼底的情绪极快闪过,留给攸霖的便是一副慈爱的笑容。

  攸霖轻轻摇头没再说话。之前枚影锦怕他疼就让他服了麻醉药,此时身体仍旧软绵绵的,连伤口都钝钝得疼,就算心底有异样也没空理。

  “喝吧。”冷弋弑小心翼翼地将水递到攸霖面前,那表情……当真与天下赠他的名号相差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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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皑接到圣旨的时候,还是愣了好一会才缓缓自房内起身,来到大厅旁侧就就见到使令太监不耐烦却强忍的神情。

  垂了垂眼将眼底的讥讽隐去,白皑踏进大厅,那人眼睛便当即亮了,连忙迎上来:“白城主。”

  “李公公一贯是皇上身边近侍,此时竟不远千里怕是累了吧,不如歇会?白皑定摆宴招待。”白皑笑得比他更和煦,眸底暗沉的情绪却足以让人胆寒。

  李茂虽的确很饿,但记起皇上的嘱咐,终究忍住了:“不必了,咱家只是来传达皇上旨意的,快让攸隶书前来听旨。”

  “攸隶书……哎呀,”白皑猛地一拍脑袋作忽然状,眼底猛然升起的警惕也因此被拍散,“我刚让他去聊城办点事,怕是一时半会回不来。”

  他刚想趁机撵人,李茂便立即说道:“那咱家暂且去驿站住一宿,明早再来。”顿了顿又自个儿续道,“咱家奉皇上之命,要与攸……隶书同时进京,还请白城主明白。”

  ——反正说白了,他要赖在这儿。据他所知的消息,攸霖虽是夺了武神的名号,却因受伤被古墓老人拉着跑回了煊峰,哪可能一时半会就回来锦城?但没办法,奉事处没有一人能腾出空来的,皇上也承诺只要跟攸霖一起回来就升官加职。所以为了这些,他只能忍了。

  怕是出事了。白皑掩去眼底异色,好声好气地劝走那人,反手关上门脸色阴霾。

  仆人都小心翼翼地从旁边走,随从则径直停在他跟前,“城主。”

  “……去煊峰把攸霖找回来。”白皑用食指狠狠按住眉心,声调因压迫而略显低哑,顿了顿复又添道,“无论他做甚么,必须带回来!”

  “是。”随从领了命便足尖轻点失去踪迹。

  (剩下的,可当真才是大麻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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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就“凄冷”的至尊盟主殿这几日更是人迹罕至,平素里极爱来刷存在感的各位堂主就跟忽然忘了似的不再出现,更遑论本应在那里看守的侍卫们。主殿大厅内,本该是盟主所坐之位却坐着一名鹤发童颜的老者,穿着一身素雅道袍,黑亮的眼没因年岁的流逝而稍有暗沉,此刻望着底下半蹲着的那两人一派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至尊盟主司马涛半蹲在那里低着头,看起来一副乖乖停训的模样,身后的尘兮却不知为何低低暗笑不止。

  “……咳,”老者一声咳嗽,二人顿时挺直腰背完全一张好学生的脸,看得老者狠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停了停问道:“这都从古墓出来半月余,你二人怎地还无寸进?”

  一想到这老者就觉得一肚子气,攸霖明明是零黯夜正式收入的徒弟,再扯远点也就能跟老陈当师侄,关他姓枚的毛事啊?!得瑟个毛啊!他是攸霖师叔除了他们那几个谁还认可这关系啊?!

  察觉到老者不稳的气息,司马涛立马做出一副认真的样子:“这种得看机遇,我俩的确体会良多,但时间尚少,无法确切领悟。”

  这话说得极其圆满,饶是老者听惯了场面话也挑不出任何毛病,只能狠狠哼了一声似是在跟自个儿置气,顿了顿又冲着那俩吼道,“快滚去静思,一年以内再不能领悟内力实质化就别来见老子!”

  “是是是。”司马涛连忙拉起尘兮就想撤。

  “……你个臭小子居然敢耍你师父!”老者只是手指微动,司马涛就好像被无形的线拉住一般径自向后退了好几大步,直接一屁股坐在台阶上还顺便躺倒,老者则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才几年没管你就胆肥了?”

  “不敢不敢。”司马涛摸着鼻子一脸讨好,连身子都不敢动一下。

  老者轻轻哼了一声,“谅你也不敢。再敢让老夫听见你针对攸霖,你就替自个儿准备好棺材吧。”——攸霖目前所达到的境界,连自己都不一定能打得过,司马涛这样子上去也是送死,就算到现在还不知道彼此间是甚么恩怨,他也会偏着自家徒弟。

  司马涛叠着声应,站在门口的尘兮垂下眼不知在想甚么。

  “滚吧!”老者一脚就把司马涛踢到尘兮跟前,后者也就顺势打了个滚起了身,赔着笑倒步出门,尘兮鞠了一躬跟着离开,空荡的大殿只剩下老者一人望着门口狠狠喘了好几口气,不知怎么又忽然笑了出来,摇着头眼含宠溺。

  (那古书所说……怕是快要到来了,若天下命格当真都系那人身上,我们的计划应该会成功吧,只难为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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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渐渐转凉,正所谓七月流火九月授衣,农耕也进入收尾阶段,金黄色的田将天都映衬得金黄,似在显示出了今年是个不错的年。

  人民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甭管遇到谁都能笑着回答——然而这种喜庆却没传递到宫里,本就阴沉的氛围似是更加沉寂,几乎没人脸上都带着浓浓的戒备。御书房内,杨仁将桌上的纸狠狠扔到站在对面的二人胸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阴狠:“这是怎么回事?!你们给朕解释!”

  “皇上息怒!”两人看了一眼连忙跪下,“臣也是昨日子时才听家卫提及此事,本是想着前来禀报,但李公公说您已歇下,就只能今晨再禀报。臣所言皆真,若有半句假话便请皇上诛九族!”

  “臣是今早才知道,就立即来说了。”另一人连忙补充道。

  “臣等职责未尽到,请皇上降罪!”

  “杀了你们可是能让暗夜退兵?”自打攸霖走了后,虽是没人搁跟前添堵,但身边能及时处理事务的人也变得极少,杨仁长呼一口气垂眸掩去复杂的神采,得亏这次武神便是攸霖,否则他找他回来还真没正当的理由。本是沉浸自己思绪,但眼睛一瞟到面前这俩木头,杨仁只觉脑仁儿都开始疼,不由摆手道,“有这空你们还不如给朕想想要怎么击退暗夜兵马,朕养你们不是摆着看的,也不是杀着玩的,就是因为这时候需要到你们。”

  (所谓人心,最喜欢的不就这种东西吗。)

  那二人果然异常感动,当即就拍胸脯保证:“我二人定不会让皇上失望!”

  “下去吧。”

  打发了这俩,杨仁这才算坐下来认真思考对策。如果没推测错,攸霖后几日就会赶回京都;皇甫泣尘实力的确很不错,可远水毕竟解不了近渴;哀歌又暂时用不得,景瑞也不在,就只能派他与自己一起走了吗……

  “启禀皇上,冷箫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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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早朝时,杨仁公布了个让朝廷炸开锅的决定:御驾亲征并即刻启程,右丞允诺留守京都,冷箫配合他调动兵力随时支援前线;呼延宫阙随驾出征,攸霖升任御前一品侍卫,于途中汇合。

  当即就有大臣跳出来唱反调:“皇上乃一国之尊,龙体之贵岂能随意出征?暗夜侵犯只需派人去就好了。”

  先是冷箫问了回去:“那你说哀歌泣尘都不在,朝廷里还有拿得出来的能与他们匹敌的将领吗?”

  杨仁则是直接把纸甩他脸上:“谁再废话,一律诛九族!”

  ——暗夜已攻占汇城,意思便是只需三天时间就能包围京都,如此危急的军情却在昨天前天才被宫里的人知道。是谁在其中捣鬼杨仁现在已经没追究的力气,只等这回如果能击退暗夜,也不求反攻占,他就必须将朝内朝外仔仔细细清理一遍。

  (果然全是自己人的感觉一点都不好,都说最懂自己的人便是敌人,而最能给朕保障的,便是攸霖——只有他在,那些人才不敢来。)

  骑在马上被维护在正中央的杨仁捏着眉心强行拉回自己思绪,长长叹了一口气——只希望他的所有猜测都是假的,不然他真就成孤家寡人了。

  而沉默着的君王自然没能发觉,落他几步后的老者稍稍抬起手摸了摸鬓边的发丝,那里好像有着甚么是不易察觉的不连贯,而老者向来疲倦的眼里竟是堪比锐器般的凌厉,完全不似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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