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章、当年内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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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着攸霖坐床上并拿出枕头给他靠着，顾不上青年哭笑不得的神情，冷弋弑径自就蹲下身在床头柜里胡乱翻着，闻声从里间走出来的老者一见这场景顿时就吹胡子瞪眼地：“臭小子！你还能不能有点羞耻心？！”

　　冷弋弑头都懒得回：“要那个能做甚么？又不能增进功力。”找到自己想要的，便当即起身将攸霖的右臂上绑的东西解开，顺便把衣服撩上去，开始涂抹药膏。

　　攸霖尴尬地对老人笑道：“师叔。”

　　枚影锦狠狠瞪了眼冷某人，要是这能化成实质目测冷某人已经身负重伤了，然而毕竟是客观世界，自个儿气了半天也不见后者有任何触动，老者只好把目光投向攸霖，顿时也是吓到，连忙凑过来问道，“怎会伤成这样？”

　　攸霖咧着嘴坦白：“古墓里没注意就被机关算计到了。”

　　“臭老陈，既然让你去也不说看好你！”枚影锦骂了句，从冷弋弑手里把药夺过来，吩咐道，“你去找复君命！”

　　——说起来还是攸霖更有天赋，竟能自个儿发明出复君命，饶是自己见惯那么多灵药也是第一次感叹果然是有天才的。

　　“……师叔，师伯他不是故意的，而且……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小孩子，已经二十七了。”

　　倒不是自个儿犯二，只是攸霖见惯世态炎凉，很奇怪轩辕血脉到底珍贵在哪，以至几位曾纵横江湖的老前辈对他这么好。他自问不是甚么好孩子，怎地就值得他们倾尽一切。

　　一见攸霖这表情就知道他在想甚么，枚影锦神情顿了顿没有多解释，只似真似假抱怨道：“你就替他说话吧，我们几个老不死的合起来在你心里都比不上他一个重要。”

　　找着复君命的冷弋弑嘴角立马抽搐。这话咋听得这么有醋味儿呢？

　　几个住在煊峰的小辈里只有攸霖最受关注，就连冷箫那般天赋都没被特殊对待。其实几位老前辈对他们都很认真，可这种热乎劲儿只有对攸霖才永不熄灭，就算最开始他俩嫉妒攸霖，后来也就看开了——总有人生来就备受瞩目，也有人只能做配角，比起攸霖那些生生死死的经历，他更愿意选平静的生活。

　　“师叔——”攸霖神情略显窘迫。也不知怎地，三年前那事发生后，他对除了零黯夜以外的其余人都多了层隔阂，不过这么说也不对，因为仅仅相处模式变了，比如与古墓老人就是天天打嘴仗，对枚影锦则是毕恭毕敬。

　　枚影锦笑了笑没再说话，倒是细心地开始处理伤口，还在喂了攸霖复君命后给他嘴里咬了条毛巾，“我需要给你下点狠药，你忍住。”本来是没事的，可惜攸霖太不懂保护自己，才导致如今成了不动手术就得废胳膊。

　　攸霖微微勾起唇，虽是没能说出话，那眼中的安抚之意却极其明显。

　　枚影锦读懂了，只在心底暗暗叹息了几句，便全心全意地治伤。

　　冷弋弑有点不太愿见攸霖出血，径自出屋去观赏翠绿的竹子，心绪也随之平静下来。

　　“哎，我徒儿怎样了？”远远就闻到血腥味，零黯夜索性不进去了，直接停在冷弋弑跟前问他。

　　冷弋弑愣了一下，才答道：“零前辈。攸霖他没事，就是在古墓里受了点轻伤，枚前辈正在治疗呢。”

　　要说其余人对攸霖只是宠溺，那零黯夜才是真正的当自家老来得的儿子去无条件宠了。零黯夜在如今江湖都是有名的老前辈，不论谁见了都得恭敬地喊声“前辈”，而他的冷酷无情也是出了名的，可惜这原则一旦碰到攸霖就化为飞灰，真真是恨不得将全天下都捧到他面前——不过也还好，在教授攸霖武功、明白人情世故时，零黯夜也从来倾囊相付，既不急躁冒进，也不过分宠溺，这才教出了如今的攸霖。

　　“那就好，那就好。”零黯夜虽是无谓地重复着，但那明显放松了的表情无法瞒人。

　　冷弋弑看在眼里，隐了许久还是问了出来：“攸霖到底怎么了？为何你们——”

　　“是不是挺我们几个老家伙对你跟冷箫的冷淡？”零黯夜直接截断他的话，转过身笑着直视较之攸霖仍不逊色的男子——就算没有散逝参与，冷弋弑对剑道、刺道的天赋也是拔尖的，要真说起来还是他们耽误了他。

　　冷弋弑连忙摆手，本就不伶俐的口舌此时更是打结得不行：“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我没有怨你，我就是……”最后索性放弃了，低头一派沮丧的模样。他是真的没想过那么多，毕竟刺客的心从来容不下太杂的东西。

　　零黯夜眼中的笑意更深，“我知道你想说甚么。”看到冷弋弑抬起头来，方轻轻续道：“你应该知道他身上的轩辕血脉吧？”

　　冷弋弑点点头。无论他查了多少典籍，也没看出轩辕血脉的珍贵之处。

　　“轩辕血脉……是古轩辕世家遗留下的正宗血脉。如今的轩辕世家之所以避世，只是因为他们长久与各个家族联姻，导致血脉不纯，无法完成他们世代背负的使命。然而正统的轩辕血脉却决定了他们从来活不过三十五岁——无论是自杀还是意外。而轩辕世家又向来血脉稀薄，直到攸霖这一代已三代单传。”

　　“他们体内血液本就比常人少，又因为极小时被灌输过很多草药，所以血液里又含有治伤效果，很多人都想着能获取血液来练就长生不老之药。他们的伤口很难愈合，所以说白了……他们一旦流血就很难补回来，甚至就算伤口不大，也会因为流血过多而死。这世上除了他没有轩辕世家的传人了，换句话说，他随时可能死。”

　　冷弋弑垂着眼沉默不语。所以……当年那人能活下来，果真是老天不薄啊。

　　“而我们当年遇杀星……辰时，是轩辕世家以血祭剑，并将无痕剑赠与我们，我们才得以赢，后来那位轩辕家主就逝世了。”零黯夜的停顿挺多，说出的也不过是一部分事实——某些事，只能是秘密，随着某些人的死去而长埋于地下。

　　冷弋弑回想了下他听到的传闻，忽然问道：“那飞雪前辈可有收养一名女子？”

　　饶是零黯夜也迟疑了片刻，方摇头答道：“不知道。”

　　冷弋弑轻轻应了声便沉浸入自己思绪，零黯夜看了眼他神情若有所思，虽是平静却不怎么祥和的氛围在二人间流转，偶尔吹起一丝风，连带着清爽的空气愈发沁人心脾。

　　时间似乎很快也似乎很慢，直到身后木门“吱嘎”一声，枚影锦略带疲惫的声音随后响起：“已经好了，你们可以进来看看。”

　　冷弋弑回过身微微颔首示意，但奔进去的脚步明显很焦急；零黯夜则扶住了即将倾倒的枚影锦，“不行就别逞强，大不了……”

　　“霖儿定然不会想见到他，若激动了怕是对伤势不好；他又是个不爱惜自个儿身体的性子，你还期盼他会顾忌？”枚影锦的声音透着股刚才没有的虚弱，却还是很固执，“这次古墓之行虽对霖儿有极大好处，可古墓里的机关也不是摆设，我说估计不太顶用，你等会进去千万告诉他，这一个月内尽量极少使用内力，尤其不要用右臂使剑。”

　　“嗯，我会记得。”他零黯夜忘了谁都不能忘了与攸霖相关的啊，所以再三确认了枚影锦没事，零黯夜便也进了屋子。

　　听着屋内的动静，枚影锦唇角露出一丝苦笑。果然还是勉强了，他以为经过这么长的时间休养应该可以的……幸好没出甚么差错，不然那人怕是要找自己拼命吧？

　　（而且一想到那人炸毛的样子，心情都会好很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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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贯强势的男人此刻却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闭眼休憩，胸膛的起伏更是微弱到不仔细就发觉不了，冷弋弑忽然就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心里其实有点想念最开始那甚么都不知道却相当高傲且好骗的少年，就算武艺低微，甚至到了需要别人保护的地步，却是真的开心，不会受伤，不会被算计。

　　思及至此，冷弋弑手有些抖。存了这样善心的他，也许……真的不适合再做刺客，去他的天下第一杀手，去他的武林高手，他如果连自己兄弟都护不住，有甚么资格、有甚么脸再去接受众人的称谓？

　　感觉到身侧不稳的气息，零黯夜刚想吼，本是昏睡着的青年便猛地抓住男人的手，眼睛都没睁开就急急说道：“冷弋弑！”

　　从魔怔的状态中清醒，冷弋弑眼底的血色渐渐褪去，正好对上青年尚且带红的眼睛，下意识就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攸霖连骂他的力气都没了，“能不能别给我添乱啊，明知道我手臂还疼着，你就趁机走火入魔，怎么着，幻阵里没疯成就跑回煊峰疯？你……”

　　冷弋弑低头看到青年抓着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抖着，胳膊上裹着纱布的地方更是渗出了血迹，顿时有点慌，“枚前辈、零前辈……”

　　“我没事。”不把冷弋弑这事儿解决了他睡觉都难安，攸霖皱了皱眉头，饶是他这忍耐能力都觉得特别疼，“你再疯就回杨仁那疯去，也就这能给我帮点忙。从今日起你便服侍本君吧，哪日本君右臂能动了，你就可以该做甚么做甚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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