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章、战事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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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朝廷间虽时有争斗，也常因此弄得脸红脖子粗，但这般毫无征兆便侵占别国重要城市的行为还是第一次见，饶是习惯了随机应变的杨仁也不由想骂娘。
暗夜之所以会停在汇城，不过为了示威，否则那种恐怖速度不可能到不了京都。而留守京都的允诺却不是个软柿子，暂且不论他目前甚么心态，杨仁却是信他不会坐视不理的。至于如此紧急的情报为何现在才知道……
杨仁垂下眼帘遮盖住冰冷的杀气。某些最近未免太猖狂，是仗着自己目前顾不及吗？
“皇上，攸侍卫已在账外等候。”
随行太监的声音将男人的思绪拉了回来，男人沉吟了几秒便道：“让他进来。”
跟着太监进了帐篷的青年仍旧一派温雅，素来飘逸的青色长衫更显俊朗潇洒，却有绝美面容配得轻挑的眼尾含笑的眉目，仿若曼陀罗般极尽糜华，只随意站在那里便会成众生之焦点。
“皇上。”青年低低唤道。如同溪水般的清澈嗓音透着股干净，却不知怎地又生出一抹魅惑的味道，像极了罂粟，让人很容易就上瘾。
杨仁形容不出这种感觉，明明是两个极端，在那人身上却奇迹融合，就好似本身就该这样。
“……坐吧。”捏捏眉心把所有旖旎思绪压下去，杨仁的话语里带了点疲倦。
攸霖眼底光彩微微闪了闪，径自坐到最近的椅子上，轻笑道：“皇上如此急慌将臣召来，不知所为何事？”——看似有礼，于当时社会却是大不敬，有哪个臣子敢这般说皇上？
“暗夜已攻占汇城，并给朕下了战书，攸卿看看。”摆着手让太监退出，杨仁没计较青年的挑衅，只将案几上的纸递给后者，“汇城位于山谷中，自古来便因地势险峻被列为兵家重地。守卫在此处的是曾跟随朕并助朕平定天下的天翼军，却没能抵挡住暗夜的偷袭。汇城从来易守难攻，朕派的探子都无功而返，呼延爱卿倒是曾冒着箭雨深入过，只因阵法太多而不得不退回。如今他们又故意下书挑衅，朕却束手无策，攸爱卿可有计策？”
有甚么念头从心底猛然划过，攸霖微微蹙眉低低问道：“弩箭？”
“没错。”也不知是因被扰心事烦久了，还是只因为攸霖武神的身份，杨仁竟没像往常似的噎他，反倒打起了下手。
“京都何人镇守？”
“允诺。”
“既然是他那就无须担忧了。”攸霖低低自吟了一句，转而问道：“今次随行兵马多少？”
“三十万。”杨仁谨慎答道。这回不是带人多就能赢，而且眼前这人表面上是顺从、辅佐于他，但内地里定然不放过任何找茬的机会，自然不能把家底和盘托出。
对于杨仁的防备，攸霖只笑了笑就转到下一个话题：“后方所随装备里可有锡甲？”
——也不知道那群家伙脑回路怎么构造的，明明防御性很好的盔甲却给来了这么个土的名字，所幸攸霖对于此类并没有挑剔的习惯，也就那般说了出来。
“有，你要多少？”
攸霖叠出三个指头，“三千。”
“……做甚么？”饶是杨仁这般头脑也没参透这句话的目的。
攸霖却垂下眼低低道：“麻烦皇上将随行将领都叫来吧，彼此商量商量。”
杨仁无法，只得唤人把那几个叫来，又命人搬来好几张凳子，他们便都跟着坐了。连客套话也没说，杨仁直接切入正题：“关于此次击退暗夜，你们几人可有主意？”
几人对视一眼，低着头答：“回皇上，没有。”
“攸爱卿有一计，你们看看吧。”就算早就知道这几个家伙压根依靠不上，杨仁还是捏了捏额角把暴起的青筋隐下去。呼延宫阙是文官，不懂情有可原，自己带他也是冲着他懂武功，特么的剩余几个可都是目前朝廷里用得上的将领，完全想不出计策？你在逗鬼吗？
如果攸霖不回来，唯一懂兵法的允诺便必须留守京都，损失了汇城不过是减少国土，丢了京都他就跳楼去吧。
呼延宫阙看向垂首沉默的青年，声音是一贯的慈祥：“不知攸侍卫有何高见？”
记不得从哪朝开始，武圣武君倒不见如何，武神却是被捧到极高的位置。幻阵勘破后，都有不同程度的阵法困住所有人，最先出来的人一定窥破了天道，最低也是离那个境界差一点机遇，比起其他人的确厉害极多，所以一旦有武神并隶属了某朝廷，其余两个就等着被灭吧——也不排除和平共处，只是这种情况很少就是了，因而呼延宫阙虽贵为丞相，却也要使用敬语。
（然而完全无法理解暗夜为啥是先下手的那个……╮(╯▽╰)╭）
“需有人带三千铁骑直入箭雨中拖延时间，我负责破阵。”恰好抬头便见到老者未予隐藏的探究，攸霖复又垂眼语调低沉，“我……自幼便习得阵法，后师父又教与我秘籍，除了上古时期早已失传的那些，大部分我都能破解。”
（假若都对得上的话，一切也就说得过去了。）
帝王拍着手唇角微勾似是在欣慰，“很好，我凉朝果然人才济济！朕得攸卿相助，真乃大幸！”
一众臣子纷纷下跪：“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攸霖却只是低顺着眉眼，直到杨仁让那几个起来后才轻轻续道：“但那人，必须是皇上。”
杨仁虽是不悦，面上却仍旧不显，倒是一位大臣没忍住直接喝道：“大胆！姓攸的，你居然……”
“攸卿此言何意？”摆手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语，杨仁紧紧盯着青年，只为抓住每一丝情绪波动，“朕希望你能解释清楚，否则朕便治你个犯上之罪。”
“若皇上不御驾亲征倒还好，随便一人便可以扮作先锋以引对方妄动。他们本来目的该是为了以汇城威胁您割地，那也只是下下之策。但既如今您已到了此地，便只需将您擒住就可以拿到更多的利益——所以即使您留在营地，也不比出阵安全多少。”未把男人的威胁放进眼底，攸霖仍旧一派悠然不慌不忙的，“而如果您打头阵，我敢保证，您不会出任何问题——一丁点见血，我都用我头来换。”
纵使不在意武神这称呼，但武神的权威不是谁都可以质疑的。
（弋弑的名号应该已是扬了出去，而之前的布置没漏洞的话，暗夜是不知我来杨仁这边的，那么——）
冷弋弑长长打了个哈欠，还没缓过来就又打了个喷嚏，不由揉着鼻子作出面无表情：“司徒盟主的意思是杀了杨仁就好？”
（这种被念叨上的感觉怎地就这么熟悉……）
坐在屋内首座的男子微微颔首，那面容赫然便是曾经于杨仁身边辅佐的国师，而他此时已换了一身繁杂的玄色长衫，一枚簪子搀着发髻却不显女气，配上浅淡的笑容愈发丰神俊朗，笑而不语的时候只给了人种邻家哥哥的感觉，冷弋弑却深知面前这货的恶劣本性，自然不予怠慢：“那就如此，三日后汇城城头给你。”
“别急着走啊，”司徒笑笑着起身故作挽留，“你我有些日子没见，不一起喝喝酒吗？”
冷弋弑侧过身眯着眼假意笑道，“司徒盟主近日已是很忙，弋弑还是莫添乱的好，而且您不想早些收到杨仁的首级么？”
司徒笑从善如流地改口：“那我就不留冷少侠了。等将凉朝得到后可别再推脱有事，咱们定要好好喝一回。”
“成……”只要你那时还能还活着。冷弋弑表面答应得爽快，却也是个蔫坏蔫坏的性格，反正他就是看不惯司徒笑这副到哪都能热乎得起来的虚伪面孔，相较之下司马涛也就勉强能入眼。
而且……他不知道怎么，心底的不祥预感越来越强烈，没准儿这便是他最后一次接刺杀任务呢。虽然这么想的确不吉利，甚至会影响实力发挥，但自伺候完攸霖出来游荡时，他就感觉他似乎隐隐约约触摸到了那个层次的门，只差一个契机，又兼刺客身份，从来对此类预感坚信不疑，所以……要回去跟攸霖先告个别吗→_→
如此矫情的念头很快就被冷大杀手扔到一边，他这种人杀戮太重，能活到现在知道这么多已经是老天仁慈了，哪怕真死也是活该，甚至连墓都不需要有，只抛尸荒野或者骨灰乱撒就成……不过那人会不允许的吧？明明是冰冷拒世的性子，偏偏能为他们做出天真无邪的模样，更是强迫着他自己懂了人命珍贵。他连自己的性命都不在乎，可一旦学会了在意某人，就能把那人当做逆鳞永世护着，可想而知自己若是死了那人会遭受甚么样的打击。
（这世间的执念，我也只剩这些而已……）
将手中的酒灌入口中，冷弋弑咳嗽了几声，把嘴边残存的酒渍抹掉，仰起头看着如旧清冷的月光，一时只能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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