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章、前来寻仇
“啪,啪,啪。”意味不明的掌声蓦然响起,不知何时已将情绪调整好的穆宏收回了手,如毒蛇般阴冷的眼恶狠狠地盯着攸霖,那架势堪比不共戴天,“身处如此危境,攸丞却依旧淡然还放得出大话,不愧是几年前能够笑傲江湖的人物,穆某佩服。”
乍一听像是嘲讽他不知高低,实则都带上了人身攻击的味道。谁人不知,几年前的江湖上,流传最广的名号便是攸霖的“夺命君”,而其本人更是恣意张扬亦正亦邪,偏偏武功造诣颇深,除了他的师傅跟师伯几人,其余还真奈何不了他,就算小孩无理取闹或是莫名哭泣,家长都会以“攸霖听到嫌烦了就会把你带走你就回不来了”来威胁,时间久了他自然而然就成为邪恶的代表。
因而所谓的笑傲江湖,自然是反讽。
但攸霖对这番话就似没听到般无动于衷,只轻轻道:“若你兄弟在的话,定是不会愿见你这般鲁莽。”
“……你还敢提他!”
见着刚刚还淡定用言语反击的人一听到这话就瞬间怒气值满点,虽然拍了扶手站直了身子也撸起了袖子,却最终被人制止,皇甫尘兮仍是退开了一步以防突发事件。倒不是他惧怕这家伙,真论身份他还得被称为前辈呢,就是觉得攸霖这事本来做的也不地道,甭管这家伙是因何惹上他,他动了人家兄弟人家逆鳞,被算计纯属理所应当。
欠债还钱,这种事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
青年拽住穆宏的衣袖,另一只手还紧紧扣着冷箫脉门,转而对攸霖歉意地笑着:“丞相近些日子烦心事较多,难免脾气暴躁。”却丝毫未提要求谅解或是海涵。
“你们之间的事与我无关,”男人的暴起完全没被攸霖看在眼里,仍是一副双手负后淡然无波的模样,“如果需要解决的话,本君倒是可以提供点地方。”
“那倒是不用麻烦,”青年微微颔首笑着拒绝了他的“好意”,似是无意般侧过身将冷箫的衣袖又往上提了点,“我们这回来找阁下,您想必是知道原因的。”
“呵……现在找来是想要点甚么吧,直接说好了。”攸霖皱了皱眉略有不耐烦,语调虽是一贯的平静,站在门边的尘兮却看到他双手紧紧攥着,连青筋都爆了出来,不由暗暗佩服起男子的心理伪装能力。
“阁下可能误会了,”青年对着穆宏使眼色让他坐回去,转而对攸霖笑着说道,“我家主人向来宅心仁厚慈悲为怀,不忍让阁下以命抵命。您只需跟我们去梁少侠坟上磕个头道个歉,这事就如此揭过。”
穆宏听完后似是又要暴起,却被青年猛地拉住,附在耳边说了点话,登时便垂下眼安静地坐好,尘兮却还是捕捉到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阴翳。
那种冷冷的光,如同兽瞳般闪烁着择人而噬的味道,会让人从心底升起寒意。
并未沉寂许久,攸霖身侧只有尘兮能察觉到的危险气息蓦然消散,淡淡轻笑道:“你们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可你们怎知本君就一定会应你们呢?还是说你们自信合起来能跟本君打个平手?”
对于这回答青年似是也有料到,不慌不忙地应道,“您不去可以,那就只能由您朋友代您做了。毕竟,我们也不喜欢强迫人不是?”
男人的神色瞬间愈发危险。
(若不是被自己用冷箫胁迫,他怕是永远不会肯来至尊盟;现今却又因此被人牵制,心里怎么都不会舒服吧。)
不知怎地,就算闹到现在这地步,尘兮也觉得攸霖一定会妥协,就像明明有着那般高强的武功,明明把他制服后也能亲手救他们,却还是屈服在了他用在他们身上的解药下。这次虽然只有冷箫在,分量却完全比得上那几人一起。
青年没有丝毫畏惧,仍是浅浅笑着,说话语气间却步步紧逼,“当初入侵云城是我们不对,但几年前杨奕阍趁着天云皇子们抢夺帝位,派兵攻破众多城池,俘获百姓后酷刑加身,无数百姓死于战乱,无数家庭支离破碎流离失所。后来他甚至陈兵京华城门下,多亏得太子成功登基后立即遣数千精兵回击,直到如今才将曾属于天云的城池基本拿回。”
“那您说,”青年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嘲讽弧度,“我们之前做的那些,过分么?”
“……”男人嘴张了张,最终却还是甚么都没说出来。他早就听说过杨奕阍残暴冷酷的性格,那时候真的是全天下都在反他。后来太子莫名暴毙,最不受宠的杨仁却一夜间就笼获了人心成功上位。当初参与了那事的人除了呼延宫阙都尸骨无存,原因各自不同。要真说穆宏属于无故挑起事端,可事实真相却并非那样。
一切的果,前面都有着被埋下的因。
“我们在聊城并未杀过百姓,不过是怕他们被杨仁说过后一心朝着他,才将他们都一起锁在大屋子里。哀歌他们带来的兵马会事的都劝降了,只除了某些士兵想要为家人报仇杀了他们,其余都是突围无望自刎而死。而梁少侠他……”青年微微侧开眼,像是避着某种情绪以期不被人看到,“他的确是不够聪明,只知道以最愚笨的方式护着他最在乎的兄弟。他既没参与过战事,更没亲手杀过人,甚至不断行善,却……”
青年揪着袖子抬起手擦了擦眼角的泪,又猛地垂首似是哀伤至极,“是在下失态了。”
(快成功了……哥哥啊,醒来可别怪我。)
正如青年所看到的,攸霖眼底的挣扎已经无法掩藏。三年前的记忆虽然只剩下片段,可某些时候或者练功或者睡觉都会梦到点说不出来的东西,模模糊糊的,却能感觉得到它们对他很重要,重要到用命都换不来。
那梦里,有出现的离思,有萧枫,甚至有穆宏,还有看不清脸的人,走马观花似的一一闪过,他只能站在那感受无法言喻的悲伤,就好像心都被撕裂。
半晌都听不见男人的嘲讽,尘兮微微蹙了蹙眉头径直走到攸霖面前,挡住了青年若有若无的打量,皮笑肉不笑地,“没事,毕竟兄弟死了,心疼成这样也是理解的。”
这话乍一听就跟站他们立场一边似的,可仔细琢磨就不那么善解人意了,满满都是污蔑,满满都是恶意,与所谓的“理解”根本就是两个意思。
本该暴怒的穆宏这次却只是坐在那,反常地低着头沉默不语,倒是青年似是因为兄弟被污蔑而略显不满,“麻烦阁下说话注意点。”
“注意甚么?是注意说辞啊,还是注意别戳破你谎言?”尘兮嗤笑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叫冷笛吧,梁巍死前你才认识穆宏没多久,你俩之间就没见过面,啥时候培养的至深感情?虽然还是没猜出他给了你啥好处能让你昧着良心说话,但从开始的胡说到现在的扯淡,你都不会脸红的吗。”
青年皱着眉一脸嫌恶,“本少不知你在说甚么。”
“我就没打算让你知道,听着就行了。”尘兮摆了摆手打断他,“穆宏借由你获得匈奴领主的信任,多次刺杀攸霖却没能成功,不得已与鲜于联手,想要一举歼灭他所带的军队。却没料离思寒漠千都还藏着一手,结果被攸霖逃了走,他才又找上你,想出了这一招。他针对的只是攸霖身边人,你却连自己亲哥哥都下得去手,不愧是冷家传人。”
青年的眸色霎时转冷,神色愈发阴冷:“你是谁。”
“皇甫尘兮。”他抱的是能解决一个算一个,就算穆宏更难缠,也比同时应付俩要好得多。之所以敢报上名去,不过仗的是他既为至尊盟的副盟主,司马涛就不会坐视自己盟内人被欺辱;而且除了那个到现在没踪影的人,他还真就没有软肋。
“呵。我道是谁,原来是至尊盟副盟,冷笛眼拙,失敬失敬。”虽说这歉语,青年却仍旧稳稳地坐着,面上笑容愈发嘲讽,“副盟管着他家事时,可需要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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