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章、回盟途中
见着本是不欲屈服的青年蓦然变了态度,尘兮挑起眉尾眸底满是诧异。这人比他想得还要顾及他人啊……
当初奉命前来带攸霖回盟时他就打的是应付了事的算盘,虽说走之前盟里一边倒地认定攸霖是武林祸害,还故意挑衅至尊盟权威,就该趁机给点教训好让他知道知道谁能惹谁不能惹。不过尘兮并非是那种不辨是非之人,他相信自己看人的能力,不论谁,只要会下意识帮助身边的人,心都不会太硬,于是就决定了回去跟盟主报告他武功值没青年高所以未能完成任务。可突如其来的驰援让他又见识了攸霖的另一面,心态也从敷衍了事转变成袖手旁观,最后还是想一定要帮着攸霖洗脱“罪名”——那般混乱的至尊盟里,最不缺乏的就是以莫须有定人死罪。
他甚至知道攸霖后来因为那几人的擅做主张参与进来而将他们收拾了一顿。试问这样的人,怎可能去屠杀更无辜的百姓呢?他知道他的举动让攸霖对他、对至尊盟愈发失望,却没想着去解释清楚,不然以青年这性格,妥妥的又是独闯至尊盟。
(明明有着天下都畏惧的实力,却……)
见尘兮只盯着自己半天都没动作,攸霖淡淡嗤笑道:“副盟是忘了怎么押解么?”
“本少只是觉得,不管用甚么绑你都能挣脱开,又何必多此一举?”尘兮垂眼自思绪中醒来,微勾的唇角含着浅浅的狂傲,一如最初成名的样子。
攸霖收回手后转了转腕,假笑着应和道,“这倒是不错,那敢问副盟想怎地把我带回去?”
“很简单,多捎个冷箫就行了。”尘兮说话的语气还是很淡,就好似在讨论今晚该吃些甚么,可若细听其中内容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攸霖眉心一跳,饶是这般素养也忍不住想骂人,这家伙跟司马涛不愧是一个地方出来的,除了会借他软肋以威胁,就不会其他手段了,偏偏每次还不得不就范。
他已经在很认真地考虑是否要挑了至尊盟这个问题。
“……你们至尊盟的人,就只会威胁吗。”攸霖撩起眼皮淡淡望着尘兮的眼,唇角含笑,语调温和,“至尊盟已经败落到只有依靠威胁他人才能存活的地步了吗?”
尘兮下意识垂眸避开与他的直视,自然没见到青年眼底的冷冽,“这跟你无关,你只需跟我走,与盟主说清楚就好。”
攸霖当即嗤笑道:“就好?你没发现你自己都说得很没底气吗。”
“……”皇甫尘兮顿时沉默。这话倒是没错,以司马涛的手段,怎可能让到手的猎物逃脱?怕是这次若进了门,就很难出来了。就算攸霖武功超群最终走了出来,估计也逃不开身后增加的“罪名”,到时再出点甚么通缉令,这天下就真没攸霖能呆的地了。
可是……
“……这算甚么表情,你不应该高兴我这祸患终于除了?”捕捉到男人面上的焦急,攸霖心下虽是疑惑却并未问出,只挑着眉尾调侃道。
尘兮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蓦地抬起脸似是想说些甚么,嘴唇翕合片刻却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他自个儿犯糊涂没啥,别让人跟着受罪就成。
攸霖撇撇嘴没再追问,每人都有自己的隐私,不说也无可厚非;而后就冲着睡着的那几人扬了扬下颔,“要走就趁早,若天亮了再想走就难了。你把冷箫带上,然后把解药给他们喂了吧。我去竹林外等你。”也不等尘兮应答就失去了身影。
尘兮深吸一口气,把软成泥的冷箫扶起靠自己肩上,从怀里掏出药喂了那两人,又随手点了穴,听着他们呼吸减缓,方才带着冷箫推开正门走了出去。
“……唔。”寒漠千呻丨吟一声,睁开眼从床上缓缓坐起来,环顾了下自己的房间,见清晨的和暖日光透过窗棂洒在竹桌上,哀歌似是喝了酒软软瘫在桌子旁,而其余三人已没了踪迹,不由再次打了个哈欠,嘟囔道:“咋就这么困……不过攸霖走得真早啊。”
而他以为的“赴任”官员此刻正走在天云都城的街上。他俩都不是庸者,内力都足够深厚,脚程自然也快,若不是肚子稍有饿意,而接下来要去的暗夜却不是好惹的主,也不至于停在天云街上寻找吃食。冷箫被攸霖亲手点了穴,不会醒也不会饿,他却想趁机买点干粮,以备日后所需。
“嗯,这里的包子的确很好吃。”尘兮像是很久没吃过饭似的,跟老板要了好些个,边吃边感慨,“你是不知道,我们那东西特难吃……”
攸霖把包子塞到他嘴里,看着他狠拍胸口很久都喘不过来气,方才淡淡道:“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赶紧吃,吃完赶路。”冷箫一人睡在客栈,就算布了阵法他也不放心。
这回尘兮却是很给面子,快速地吃完就站起身来,递给老板一串铜板,摆着手说不用找了,然后就跟着攸霖回了客栈。
刚推开门攸霖就怔在原地,眼眸深处似是在酝酿着一场风暴。尘兮随后进来,一探头就见到现场情况,整个人也瞬间惊呆了,居然还真有人敢在他跟攸霖的眼皮底下捣鬼,这位仁兄的胆量他佩服啊( ̄△ ̄;)
身着便服的男子完全没有在他人房间的自觉,坐在太师椅上的姿态依旧很是悠闲,甚至还慢条斯理地喝着茶。冷箫睡在床上尚且生死不明,旁边则坐着一名蒙面青年,手心里扣着冷箫的脉,见他们进来便悠悠望过来,手下的动作甚至多了几分力道,冷箫饶是中着毒昏迷不醒,也察觉到痛意皱了皱眉。
“放开他。”攸霖淡淡地说道,语调带了少有的冷冽。虽然不清楚为何阵法没被破坏他们却进了来,但这种事等他们剩下一条腿一只胳膊的时候会自愿说的。
似是直到此时那男子才发现他们的存在,悠悠笑道:“啊,攸丞,好久不见。”
攸霖也似是才发现他般唇角微勾,“穆丞倒也真有闲情逸致,兄弟都死了还不说去殉葬,居然有空来本君这里游晃。”
一针见血,正中靶心。穆宏的脸当即扭曲,手用力攥住太师椅扶手,甚至连着抠出几块木屑,嘴虽然没张圆,鼻子里却喘着粗气。
明明是即将血拼的画面,在尘兮眼里转了几转就成了:幸亏这男的是人不是那啥,否则分分钟扑上来咬人,妥妥的狂犬病犯的节奏啊;这两人渊源颇深的嘛,看这架势,那甚么兄弟绝对是这男的的逆鳞,直接或间接死在攸霖手上,这才导致了冷箫无辜躺枪。
“你是穆丞禁丨脔吧,怎地不喂你家主人喝茶?”不等男人情绪稍有平歇,攸霖将战火烧到了这边,神情里还带着些许调侃。男风不是没有,但终究还是没人喜欢被说成是禁丨脔。不过他这么诋毁青年的原因只有一个——希望他沉不住气,只要他离开冷箫手腕一秒,自己就有把握把冷箫救回来。
却不料青年只是淡淡瞥他一眼,虽没有感情,但这般动作本身就带着挑衅的意味。莫说攸霖,就连尘兮都想撸袖子上去干架,却还是被拉住了——
“别急,会让他们吃尽苦头的。”
说这话时,青年莫名笑得温和,却只给了人战栗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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