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章、入京离京

　　

　　晨曦的微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了下来，寄予世界光明，却不曾让人们觉得炙热而无法忍受。竹子的叶上仍然留着昨夜的露珠，天气微暖，却并不寒冷。

　　“……你到朝里之后，就把这张纸给杨仁，”蓝衣边走边从怀中掏出一张折成信封模样的纸，递了过去，“他如果不信，就让他随便叫一个江湖人来看看，常年跟江湖人打交道的官员也行，只要是，就不会不认识我的字。这个印章也无人模仿得了。如果他还是不信，你就飞鸽传书，我亲自赶过去，给他说清楚。需不需要我……”

　　攸霖停下脚步，也不接纸，却是无奈地笑道：“不需要，你真的想多了……他现在面临的处境很危险，随时都可能会危及生命，所以才会动了跟你结盟的心思。就算我拿回去的这张纸真是个假的，他也会当成真的宣告全天下。毕竟如果能有一个很强大的盟友，这是他做梦都想实现的事。你已经很低估他对这件事的看重程度了。虽然他没表现出来，但我跟呼延宫阙都猜得出来。这也是我还能存留在朝廷的最主要原因。”

　　“朝廷果然跟我们武林盟一样啊……他难道不知道我这里也很乱么？”寒漠千也是苦笑着停了下来，收回手，“不过既然已经同意了，至少在还是结盟关系的时候我会不遗余力地帮着朝廷……但是你一个人在那真的没事么？”

　　“你们那么多高手都围攻我，我不一样逃脱出来了？难道还会惧怕这一个杨仁么。”攸霖只是浅笑着陈述了事实，却确实安定了寒漠千的心。

　　当年正是攸霖初次出道，凭借武功高强肆意杀人而无人能制止。那时，寒漠千也只是个毛头小子，却因师从前辈高人而习得一身好武艺，心怀天下百姓，是难得的正义之士，听闻攸霖为祸天下后，便以重金请得当时天下有名的十大高手，共同围攻攸霖，将他逼入阵中，企图藉此将攸霖彻底斩杀。却没想攸霖在内力被限制三成的情况下，将其中三人一招秒杀，剩余几人在之后的战斗中更是纷纷被重伤，就连寒漠千都被封了穴位。几人都失去了行动能力，攸霖也理所当然地逃脱了。后来，攸霖武功越来越精进，所有人更是无法奈何他了，围杀一直没停止，但都无功而返，更有甚者，为此而丢了性命。直到三年前攸霖莫名消失，围杀风波也平静下去，天下这才安宁下来。

　　“其实你那个时候是故意的吧，把我们当成猴来耍……”寒漠千无奈地问道。其实静下心来，就会发现，攸霖武功明明有很大进步，却在与他们对战时刻意压制自己武功，既不秒杀结束战斗，也不让自己受伤，根本就是把他们当猴耍。每次故意杀几只老鼠或者其他动物引他们来，玩够了就收手走人，丝毫不理会他们气急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想起往事，攸霖也是笑了起来，无辜道：“谁叫你们那么爱杀我，我只好出来让你们玩个够了。”

　　“根本就是你在玩我们吧……”

　　二人又并肩走了一会，终于走出了竹林，这才彻底停了下来。攸霖望了眼不远处被绑在木桩上的马，转而对寒漠千笑了笑，伸出手，“东西给我……有个证据总算是好的。”

　　寒漠千并不多话，只是将纸放到了攸霖手中，才开口道：“自己路上小心，我会派人在路上跟随你，直到你安全进入皇宫。”

　　“那就多谢寒副盟主的好意了。”

　　换做其他人，寒漠千肯定不管这么宽，答应结盟已经对得起你跑这么远了，还亲自写书、送人，最后还护送？

　　攸霖没有再说话，收好纸转身就走，都已经走到马的身边，解开了缰绳，准备跨坐上去，寒漠千嘴唇动了动，终于喊道：“等、等一下！”便连忙跑到攸霖身边。

　　攸霖回过身，挑了挑眉，还未问出来，寒漠千就问道：“你……你确定，我哥哥如果还活着，真的不会记恨我？真的不会……忘了我？”

　　闻言，攸霖却是笑了出来，“不相信我？如果是真的为你付出过的人，真的爱你的人，不论何时，他都不会放弃你，不会忘记你，不会记恨你。去找他吧，他肯定还活着，肯定还记得你！”

　　寒漠千还在回味这句话，攸霖就大笑着跨上马，一扬马鞭，马长鸣一声，载着攸霖绝尘而去。

　　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寒漠千呢喃道：“希望你说的是真的……哥哥，千儿来找你了……”

　　“办成了？那就好。”杨仁认真地将纸叠好，郑重地夹在书中，这才看向攸霖，“辛苦你了，攸霖。”

　　“皇上言重。皇上吩咐的事，臣怎么说都要办好。”攸霖淡淡地说着客套话，心底却在思考杨仁是不是还有其他的目的。这次联盟表面说起来是为了光仁朝廷与江湖之间的统一与和谐，缓和朝廷江湖的关系，更多的却是共同抵御外来势力打扰朝廷安宁，在斗争中江湖虽然容易吃亏，但有寒漠千在，想来也不会吃太大亏。

　　但是，杨仁如此看重这次联盟，甚至超出他们的预料，又是为了什么呢？

　　攸霖却是不知道，这次联盟，并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正在思考的攸霖却没有看见，杨仁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冷酷与算计。

　　“行了，你也辛苦了，下去歇息吧。”杨仁在攸霖回过神来前将所有神色都隐藏了下去，温和地说道。

　　攸霖微微愣了下，作揖道：“臣告退。”转身就走，也不管那些什么告别皇上要却步而走的礼仪。

　　杨仁的眸色又瞬间暗沉，站了起来，走到身后的书柜旁边，轻轻按了一下柜子边缘，柜子便缓缓向旁边移动，露出背后墙壁的空处。杨仁走了进去，柜子再次缓缓回到原位，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等到杨仁再次出现，却正是在他经常与那个国师谈事的地方，只是此刻，一切都还是他上次离开时的原样，什么都没变，唯独那个道袍国师不见了。

　　杨仁眯了眯双眸，沉默片刻，便拍了拍手，一名黑衣人凭空出现，出现的时候就立即单膝跪下，“叩见皇上。”

　　“国师呢？！”杨仁冷冷问道。

　　“回皇上，国师昨晚便收拾包袱离开了京城，说是皇上去暗夜办事，怕是此刻早已回到暗夜。”

　　“砰！”

　　黑衣人的话音未落，那张喝茶的桌子就被人狠狠掀翻在地，黑衣人神色微冷，“皇上，要不要？”

　　杨仁狠狠呼了一口气，冷冷道：“让他走吧……他恐怕就是暗夜的人！朕吃了这么多亏，肯定有他在背后捅刀子！司徒笑，你等着吧，朕定会让你好看！”

　　一丝黑暗而阴冷的笑，自杨仁唇边缓缓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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