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初遇慕雨
”你走不走，信不信我抽你？“男人酒后壮胆，嗓门更大了些，嚣张的抬起了手，狠狠的扇了下去。
女人吃不住重力，向后猛地一踉跄。
男人见她依旧不为所动，再次抬起了手里的巴掌准备打下去。
突然一个黑影窜了过来，随即安静的冬夜中清脆的”嘎吱“声。
那是骨头错位的声音。
男人惊愕的瞪大眼，还未看清来者，就猛地感觉到了手腕传来的剧痛感。
”啊！“他痛苦的哀嚎了一声，左手迅速握住骨折的右手腕，痛的弯下腰去。
”不如我跟你回家吧。”邵景行微微眯眼，扬了扬下巴，嘴里呼出的热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两只手合在一起活动了下，发出清脆的关节声。
“邵.....邵少将......”男人痛的五官狰狞，抬起头与邵景行对视的一瞬间，吓得僵住。
邵景行冷冷的斜视着他，不出一声。
”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这就滚，这就滚！“他吓得忘记了剧痛，迅速转身反方向大步跑远，踉踉跄跄。
”你没事吧，慕雨。“邵景行转身，皱眉看着还趴在雪地的慕雨，迅速探下身子将她捞了起来。
慕雨的嘴角裂开一道血口，不停的渗着血丝。
“没......没事......“她轻轻顺了顺胸口，扑了扑身上的雪屑，”还好你在。“她微微皱眉，有些痛的舔了下唇角。
“怎么回去。”邵景行微微皱眉，看着她狼狈的样子，连身上的衣服都单薄的紧。
慕雨轻轻嗤笑一声，煞是有些苍白的落魄，”怎么回去，当然是走回去。“她有些俏皮的探出脚，挑了挑脚尖。
邵景行却没有笑，只转过身冲不远处在车外规矩站立的义堂挥了挥手。
向晚扬了扬眉，心里默默的有些微堵的感觉。
她轻轻的锤锤胸口。
怎么回事。
怎么有些闷。
她无言的看着邵景行慢慢的搀了那个被他唤作慕雨女孩向她的方向走来。
不，应该说，是车的方向。
她微微抿住唇角。
车子缓缓的在人烟稀少的路上行驶着，黯淡的路灯不停地扫过车内的人影，气氛尴尬。
向晚抿了抿唇角，坐在车后座，眼光不时扫向窗外的夜色，不时又垂头玩弄着手指，不出一声。
道路不平，车子晃来晃去，慕雨的肩膀不时触动她的肩膀，一下，一下。
向晚有些不知所措的颤了颤睫毛，默默抿唇。
邵景行和义堂安静的坐在车前座，向晚只能透过耀进车前窗的灯光晃出的他的镜像看着他微微垂下的脸。
她无声的瞪着他，似乎那样可以将他瞪出个洞来。
他像是发觉了向晚的目光，猛地抬起眼皮，眼光直视车前的玻璃。
恰好捕捉住了她偷窥的眼神。
向晚一惊，迅速身子向后一仰头猛地转到窗户一边，却过于激动一头撞在了车窗上，发出了闷闷的碰撞声。
向晚吃痛的咬唇，却不敢发出声音。
邵景行的脸面无表情的垂了下去，却猛地扯起嘴角笑的灿烂，默默的忍住笑肩膀抽的一颤一颤。
向晚以为他没有发现，轻轻呼了口气，暗自郁闷的揉着撞痛的额头。
慕雨安静的将这一切收进眼中，默不出声。
”就在这停下吧，“慕雨在车子快要转弯的时候蓦地出声，”你也知道，那里晚上的时候鱼龙混杂，免得再生是非，我自己走过去便罢。“她轻轻出声。
义堂望向邵景行。
邵景行微微点了点头，车子缓缓停在路口。
”那我先下去了。“慕雨冲邵景行出声，继而礼貌的冲向晚一笑，点了点头。
向晚也礼貌的点头示意。
车门打开，一股寒风袭了进来。
向晚看见她的衣服甚是单薄，还要走段夜路，定是冷的紧。
她微微皱眉，”你等一下。“向晚出声。
慕雨的脚还未探出去，背影怔了怔，缓缓转过身来。
邵景行也疑惑的转过头来。
向晚急忙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轻柔的披在了她的身上。
”夜里寒，你穿的太单薄，我穿得多不打紧。“向晚将披风系好，微微点头，”好了。“
她坐直身体，直直的看着慕雨。
慕雨的眉头戚了一下，继而绽放一个大方地笑容。
”谢谢嫂子，慕雨真是受宠若惊。”她微微垂头，优雅的走了出去。
向晚咬了咬唇，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披风在寒风中默默飘扬，雪花纷飞。
倒是一个不谄媚的人。
她默默想着。
“怎么不说话？”邵景行撩了些热水，溅在向晚默然的脸上。
正走神的向晚急忙瞪大眼，迅速望向泡在浴桶中的他。
他精壮的臂膀露在水面之上，热气腾腾，正瞪着调侃她的眼神。
向晚尴尬的抿了抿唇，手里的毛巾不自在的向后挪了挪，“你不同我讲话，我自是没话可讲。”她默默地垂眼，手里的毛巾沾过热水，在他结实的胳膊上轻轻擦过。
邵景行的心里掠过一丝甜蜜，微微抿唇忍住笑意，两只胳膊放在浴桶边，下巴支在臂弯，瞪大眼睛真挚的看着向晚的脸。
向晚被他瞪得不自在，皱眉安静的望着他，”干嘛老看我。“她兴致不高的出声。
”不看你难道看我自己啊。“邵景行瘪瘪嘴，刻意调侃她。
向晚讲不过他，便继续抹过一旁的发膏在手上，在两只手间搓了搓，轻轻抹在邵景行的头发上，缓缓起了泡沫。
”你知不知道那件披风的来历啊.”邵景行微微垂下眼皮，看着向晚近在眼前的平坦的腹部，轻轻一笑。
“不知道。“向晚轻轻出声，手上为他洗发的动作轻柔，”反正已经送出去了。“
邵景行轻笑，”那是我16岁那年射中的狐狸毛做的，那年雪比今日的雪下得大多了，我为了追到那只狐狸，在深山中迷了路，差点没绕出来。“
向晚的手上动作缓缓慢了下来，”那你后来怎么出来的？“
邵景行瘪起嘴角，闭上眼睛安静享受着向晚的头部按摩。
”我提着那只射中的白狐狸，心想，这么漂亮的狐狸皮一定不能浪费，我要把它做成最美的披风，送给我最爱的姑娘，于是，我就绕了出来。“
向晚轻哧一声，”骗人，你那会怎么知道会碰上最爱的姑娘呢。”
“我就知道。”他执拗的抬起头，脱离了向晚的手，顶着一头白色泡沫直愣愣的看着她。
向晚一时无言，便尴尬的将手放进水里甩了甩泡沫，不再望他。
“已经送出去了，怎可好再要回来。”向晚嘴上不说，心里已有些后悔。
手上的泡沫在水中缓缓四散开来。
邵景行轻笑，一下子展开双臂将站在桶边的她扯向自己，紧紧的揽住，将脸贴在她的小腹。
”我的衣服会弄湿的。“向晚皱眉，看着他一头的白色泡沫。
”狐狸还可以再射，披风也可以再做，可心爱的姑娘，可就还只有一个。”邵景行的嘴巴贴着她的小腹逸动，热气穿过衣服扑在她的皮肤，声音似乎共鸣到了她的腹腔。
向晚的唇微微一颤，有些慌乱的颤了颤眼睫。
莫名的，心跳竟有些快了起来。
“衣服湿了不好，你快点将头洗出来吧。”向晚尴尬的想向后倒退，打破眼前暧昧的境地。
他却霸道的直起身来。
向晚羞恼的迅速捂住眼睛，被一个有力的臂膀扯进了水里。
水花四溅。
“这下衣服都湿了，不用怕了。”邵景行坏坏的扯开她依旧捂着眼睛的手，蹭了蹭她的鼻尖。
向晚羞恼的不想理他，想挣脱出他的怀抱。
“做事要有始有终。”邵景行蓦地严肃，眉头锁起。
向晚眨了眨眼睛，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
“你给抹上发膏的头，得由你自己洗出来。”他无赖的皱眉，将头伸给她。
向晚轻嗤了一声，无奈的皱眉，伸手撩起热水帮他洗发。
邵景行乖乖的探着脑袋任她洗着。
向晚突然扬了扬眉，计上心来。
“头再低低，够不到水。”向晚咬唇，扬了下眉，故意佯作为难的出声。
邵景行便默不作声的低下头。
“再低低。”向晚忍住笑出声。
邵景行低了点，鼻尖已经接触了水面。
向晚咬唇，用力的将他的头向下摁去。
邵景行没设防，一下子被摁进了水里。
“咳咳咳咳咳.......”他的头猛地探出了水面，水花四溅。
向晚看他被水呛的狼狈样子，忍不住笑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手捂住嘴巴开心的笑着。
邵景行吐出一口水，还夹着几片花瓣，更是乐的向晚找不着北。
邵景行的大手在水下揽过向晚的腰，将她拉向自己。
“好玩么。”他抵着她的鼻尖，一本正经的默默看着她。
向晚抿唇，努力克制住笑容，迅速摇了摇头。
“不好玩......”她还是噗嗤笑出了声。
他也笑了笑，只不过皮笑肉不笑。
向晚猛地觉得自己好像玩笑开大了。
“我错了......你没呛到吧........”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盲羊补牢或许还不晚。
她眨了眨眼睛，想替他顺顺后背。
“晚了。”他哼了一声，扯过她含住了唇瓣。
向晚微微一怔，恍惚的空间就被他结实的胸膛向后一动，后背抵在了桶壁。
向晚向旁边不自在的一闪，却被他用力拽进了水中。
水面平静。
只不过。
不时有几个气泡涌上水面。
花瓣随着水面缓缓荡漾。
一室旖旎。
”单枪匹马来这儿，也算有种。“一阵火苗儿闪过，黑暗中，男人缓缓夹住一根雪茄，缓缓的吸了一口，浓白的烟雾从他的鼻腔中缓缓呼出，青筋纵横的手背上一条长长的刀疤触目惊心，他的身子懒散的倚在竹椅上，轻轻的来回摇晃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对了，年轻人，你刚刚说什么？我耳聋眼花，没听清楚。”他的嘴角轻佻的嗤笑了声，望向黑暗中的人。
黑暗中，一道笔直的黑影立在男人不远的地方，呼吸均匀。
冰冷的枪口正毫无缝隙的抵在他的太阳穴，稍动一下，便有脑浆迸出的可能。
韩韫缓缓抬起眼皮，看着不远处在窗口月光下笼罩着的男人，睫毛颤了颤。
“我说，联盟。”他的嘴唇微微逸动，却吐字清晰。
死一般的沉默。
蓦地，上了年纪的男人扑哧一声大笑出声，声音像是含住了沙子一般晦涩难听。
韩韫无声的看着他。
“凭什么。”男人突地止住了笑，声音冰冷。
韩韫缓缓扯下围在脸上的黑色蒙面，俊朗的五官缓缓在黑暗中的月光下清晰。
他无声的抬起眼皮，与男人沉稳老练的眼神对视。
“有意思.....有意思。”男人沉默了一会，蓦地出声，眼睛里射出精光。
“可是你们邵韩两家一向是不屑于将我这无名老头子放在眼里的呀......”他转回头，又深吸了一口雪茄，故作叹息的呼出白烟。
“邵是邵，韩是韩，司令勿混为一谈。”韩韫颤了颤眼睫，看着男人的雪茄在黑暗中的火光忽明忽灭。
男人顿了下，缓缓望向挺拔的韩韫。
对视良久。
被称作司令的男人缓缓挑了一下眉，呼出白烟。
“阿成，带他去暗室。“他轻轻咳嗽一声，回声良久。
”是！“
韩韫眼睛上的黑布被猛地解开，暗室的灯光一下子侵入他的瞳孔，他眯着眼，慢慢的适应明亮的环境。
这是个极为隐秘且庞大的暗室。
摆满了各种军器和战衣。
韩韫皱了皱眉，未出一声。
”看见了吗，南墙上那十个枪靶子。“男人懒散的出声轻轻摩擦着拇指上的翡色扳指。
韩韫点了点头，目视了一下距自己的距离。
起码十米开外。
“给他枪。”男人默默出声。
身旁的高大男人迅速递出把枪，探到韩韫面前。
韩韫无声的接过枪，微微晃动了下手腕。
“传说北平枭雄邵景行，别人将衣服扔向高处，能在衣服落地之前的这功夫时间迅速射中十个靶子，且枪枪中心，你不用十个，五个便..........”
男人轻轻吹着滚烫的茶水，慢条斯理的啜去。
韩韫不待他说完，便迅速将之前的蒙眼布重新利落的蒙上眼睛。
护卫见他的动作，迅速扯起一旁的衣服，向高处扔了去。
韩韫捂住黑布的眼睛之上，俊秀的剑眉默默一挑，手迅速的按动扳机，利落的枪声迅速响彻暗室。
男人捧着茶杯的手微微颤动了下。
待枪声的回响也消逝时，衣服默默地落到了地上。
只不过是个眨眼的功夫，而已。
韩韫没有解下蒙眼布，只默默地侧过脸，面向男人坐着的方向，不出一声。
护卫惊讶的睁大眼睛望向身后的老爷子。
老爷子扬了扬下巴，意味深长的示意他去看一下靶心。
护卫迅速迈开步子跑向十米开外的靶子。
老爷子若有所思的轻轻摩擦着扳指。
“回.......回司令......”护卫的声音有些激动的结巴起来，还带着丝畏惧，“全中红心。”他努力平复下激动的心跳，不敢置信的回过头瞪大眼睛。
老爷子微微抬头，望向了依旧蒙着双眼的韩韫。
“现在，我有资格和您谈判了吗。”韩韫的嘴唇默默逸动，声音平稳。
死一般寂静。
“当然。”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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