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断情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薛长昱皱眉看着眼前狼吞虎咽的韩洛城,虽着了一身价值不菲的绸制西洋味十足的套裙,可一点大小姐的样子都没有。
“饿啦.......”韩洛城吞咽的间隙呜啦了一句,又埋头和薛长昱带来的饭菜混战了起来。
薛长昱打量了一下她身后的桌子上,两个精致的未拆封的饭盒安静的躺在上面。
“你哥天天也不忘派人给你送好吃的,你怎么还饿。”薛长昱疑惑的一只手撑住下巴,漫不经心的看着她。
韩洛城尴尬的咳了两声,迅速佯作无恙的喝了一大口水。
“那些饭馆做的不合我的口味......”她随意搪塞道。
薛长昱眯起一只眼,狡黠的看着她。
“要是我不吃你送的饭菜,你还能来看我么.......“韩洛城小声腹诽道,继续将最后一点菜汤也喝了下去。
”能。“薛长昱简单利落的出声,无聊的撑着下巴回答道。
”噗!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韩洛城没想到他的听力如此好,连她轻声的呓语都能听见,她被食物呛到,剧烈的咳嗽起来。
薛长昱一巴掌狠狠拍在了她的后背,她猛地咳了一声,向前一扑,一块馒头块飞了出去。
她剧烈的喘息着,还未缓过被呛到的劲儿,使劲抚着胸前的心口。
”啧啧,你这邋遢样儿,谁娶了谁倒八辈子霉了。“薛长昱掏出一块方帕,嫌弃的粗暴的擦了擦她的嘴角,将手帕扔到了一边。
韩洛城心里一羞恼,话没经大脑就飞了出去。
”偏就嫁给你!偏让你倒八辈子霉!“她瞪大圆圆的水灵的双眼,怒气冲冲的哼了一声。
薛长昱一怔,缓缓的将手覆到了韩洛城的额头上。
韩洛城奇怪的看着他的举动,怒目圆睁。
”没烧啊......“他坏坏的故作严肃,继而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这孩子本来就脾气暴躁这一项,就没人敢要了,现在还得了臆想症,大白天的做什么白日梦,像我这种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有广阔的胸怀和强健的臂腕几百年难寻一见的绝妙男人也是你能亵玩的?远观就罢了!“薛长昱使劲用食指戳了戳韩洛城的额头,轻笑了一声。
”我呸!“韩洛城跳了起来,生气的拿起一旁的鸡毛掸子冲他挥去。
”妈呀妈呀,又多了一样不能娶的理由!暴力倾向!“薛长昱故意逗弄她,假意害怕的大喊道,起身在房间里躲她。
“你混蛋!”韩洛城哭笑不得的拿着鸡毛掸子上蹿下跳的追杀着他。
宁静别致的小院里,不时传出嬉闹的喊叫声。
鸡飞狗跳。
”我打听过,北平城歌舞绝好的地儿,也就是这儿了。“边寻羽轻轻落下车窗,微微将头向外探了探。
天空飘着似有若无的雪屑,天气湿冷到了骨子里。
韩韫缓缓睁开疲惫的眼睛,眼球上满是血丝。
微微探头看了看眼前的建筑。
倒是古色古香的一地儿。
还未走进便闻见浓浓的脂粉气儿。
他微微皱了皱眉。
家里的老爷子五十大寿,母亲不曾上心,家里,也只剩了一个他来操办此事。
就算现在的韩家内部再怎么清冷寡淡,怎么着,也不能到时让到场的宾客笑话老爷子打拼了一辈子,却连个体面地寿宴都没有。
他轻叹了一口气。
这些天,他私下运转了不少关系,也撞了不少硬墙。
他不能暴露的太多,只能默默地暗示。
毕竟北平这地儿,还是邵家的天。
一个不慎,便满盘皆输。
他没有尝试的机会。
要么赢,要么死。
他微微抬起眼皮,揉了揉疼痛的太阳穴。
初冬了,老顽疾,又要犯了。
昏暗的环境下,不时闪过几束喑哑暧昧的灯光,晃过韩韫的瞳孔。
他看着眼前不断晃过的窈窕身姿,愈发的头疼,迅速闭上了眼睛,一只手轻轻的扶额,缓缓的揉着眉心缓解疼痛。
不知何时,耳畔缓缓响起一阵悠扬的古琴声。
弹琴的人似乎甚是懂得听曲人的烦躁的心思,青葱手指轻轻地拨动琴弦,节奏慢而不失灵动,逐渐与韩韫的呼吸共为一体。
他的眉心缓缓舒展,疼痛似乎也缓解了不少。
他没有睁眼,只顾得微微仰在座子上,安静的用心聆听。
他好像回到了那个初夏的季节。
闻到了马场上草长莺飞的清新气息。
还有,拥住她后满满的悸动感。
慢慢的些许燥热、膨胀。
他未敢再听下去,迅速睁开了眼睛。
一个纤瘦的苗条身影依旧在忘我的垂眼轻弹着手下的古筝,身旁飘动着几抹鲜红的屏障。
韩韫半晌才回过神。
“这人的名字。”他颤了颤睫毛。
“慕雨,仰慕的慕,雨水的雨。”身边的女掌柜欣喜的回道。
这生意是要成了。
她开心的热情回应,握紧双手。
“弹曲子的人还有伴舞的,都定下来吧。”他轻轻逸动嘴唇,出声道。
“是。”边寻羽点了点头。
韩韫安静的看着她缓缓在琴弦上不急不忙挥舞的手指。
慕雨缓缓抬起眼皮,与他的目光在空中对视。
默默无声。
室外寒风肆虐,阴冷肆骨,室内却如同春日,暖意旖旎。
大红的帘幔内,精壮的臂膀霸道的揽住怀里的人儿,微微垂头抵在她的颈窝,平静的呼吸着。
向晚背对着他,缓缓睁开眼睛。
他结实精壮的胸膛紧紧贴着她光滑的后背,温热的体温包围着她,不留一丝缝隙。
她心里依然是别扭的紧,想轻轻推开他紧紧环绕着的臂膀,自行起床。
可睡着了的他依旧如同泰山一般,纹丝不动。
向晚轻轻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手指上鲜红的蔻丹。
昨夜他折腾她到半夜,自己的身子像是散架了一般,除了还能感知酸疼,整个毫无力气。
刚刚凭费了些气力,一点用没有。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想从他的臂弯下方溜出去。
身子缓缓的向下移动,他依旧平稳的呼吸着。
向晚咬紧了唇,准备一举成功。
就在脸都快要从他的臂弯中逃脱出的时候,他懒洋洋的松开双臂,随意的将手穿过她的腋下将她又提了回去,贴得更近了些。
向晚一下子屏住了呼吸,不敢出声,眼睛瞪得提溜圆。
他的一只手附在她的柔软,另一只手随意的放在她的小腹,顿时向晚的腹部传来一阵温热的触觉。
“看来昨晚还没让你累到,这么早就醒了。”他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将头窝在了她的颈窝更紧了些。
向晚又窘又羞的皱眉,不敢出声。
“已经日上三竿了,昨日母亲要我今日与她去相些做新衣服的缎料的......她该急了。”向晚窘迫的小声说道,尽量让自己的后背与他的胸膛保留一丝缝隙。
“呵.......”他心情像是不错的轻笑了声,与她贴的更是紧密。
“你觉得,做新衣服和抱孙子来说,哪个更重要?”他收紧她,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后。
向晚红了脸,一时语塞。
“我讲不过你。”她尴尬的抿了抿唇,没有理他。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腹部。
向晚一下子紧张的绷直,屏住呼吸。
“第一个得是男孩,那样母亲才不会总来唠叨你,”他轻声在她耳畔呢喃,“第二个得是女孩,因为我喜欢女儿。”他的手轻轻在她的小腹上画着圈圈。
向晚感觉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在严阵以待,紧张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生什么又不是我能决定的......”向晚没敢说出不想给他生孩子,只得换了个口气。
“当然。”他利索的回应,“那是我决定的。”他含住她的耳垂,淘气的咬了她一下。
向晚吃痛的向后一抽搐。
他趁机将她向后一揽,进入了她。
向晚痛的轻哼一声,迅速挣扎了起来,想将他推开。
无奈他将她紧紧揽在怀中,她背对着他,无法用力。
又羞又急的她默不作声的咬紧牙关,不理会呼吸缓缓粗重的他。
他却像极为了解她一般,手缓缓滑过她的皮肤,逗留在她的敏感区域。
慢慢的,向晚也觉得自己像是喝醉了一般,呼吸变得困难,脸色酡红起来。
她咬住唇瓣,不想迷失在他设下的天罗地网里。
缓缓的,她的呼吸也慢慢粗重了起来,睫毛迷离的颤动。
罪恶感与快感,一同淹没了她。
天地之间,像是只能听见他的喘息声。
还有她的。
【十一】好久不见
“洛城,这块锦缎怎么样?”凌亚云扯过一块缎料,凑在向晚面前。
向晚微微探过脑袋,手轻轻的在锦缎上一扫。
绵软的轻柔感觉在指肚上拂过。
“洛城不会挑选,但是手感是很柔软的。”她乖巧的点了点头,收回了手。
“你啊,就没有过自己的主见!”凌亚云不知该气还是笑,轻轻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用手指戳了一下向晚的额头,拉过她走向另一边的锦缎。
一块绣着薛色暗花的藏蓝色锦缎闯进了向晚的视线。
她扬了扬眉,默不作声的扯在手里,轻轻的抚摸着。
脑海里不禁闪过他穿着一身藏蓝的棉衣,领子与袖口处用薛线绣上精致的图案,器宇轩昂的样子。
“这位夫人可真有眼光,这可是从上海滩刚进来的上等锦缎,无论是做长袍还是御寒的棉衣都是极好的,它的下垂感做成长袍不会担心起褶皱,做成棉衣又轻盈又保暖,藏蓝色又沉稳,给你家夫君割一块是最上乘之选啊!”眼尖的锦缎行掌柜见来了穿着打扮不俗的一行人,迅速贴了过来。
”哟,这不是邵夫人吗!“他瞪大了眼,急忙欣喜的一作揖。
凌亚云淡淡一笑,懒散的摆了摆手,”徐掌柜就别这么客气啦,我许久没来你这儿,赶紧给介绍一下你们这最好的缎料吧。“
”得令儿!“被称作徐掌柜的男人圆滑的一笑,扯了扯唇边的小胡子,手摸向了向晚手里的缎子。
”少奶奶手里拿这块便是极好的缎料,最主要的是,少奶奶看起来最中意这块啊。“徐掌柜闷闷一笑,望了一眼有些羞涩的向晚,继而望向她身旁的凌亚云。
凌亚云挑了挑眉,手慢腾腾的在锦缎上缓缓滑着。
”是块好料。“她微微一笑,斜眼望向向晚。
”你这张嘴呀,怕是薛箍棒也撬不开你的心里话儿,可这心里,还是想着凡儿的吧?“她扑哧笑了一声,轻轻扭了一下向晚的脸颊。
向晚顺着她的心意笑了一下,没有出声。
”徐掌柜,这块锦料的存货我都要了,“凌亚云亲昵的手穿过向晚的手腕挽住她,”你的父亲五十大寿也要来了,既然喜欢,为你的父亲还有哥哥也做上一身吧。“
”谢谢母亲.......“向晚咬了咬唇,还是应下了,”洛城先代父亲和兄长谢谢您了。”
“傻孩子。”凌亚云轻轻扯过她,继续去挑别的缎子。
“哎呀,这才出来多会功夫,好不容易的一个暖阳高照的天儿又下雪了.......”凌亚云埋怨道,皱眉看向雾蒙蒙的天空。
身后的丫头迅速撑开了黑伞,举在夫人和向晚的上空。
向晚木然的摊开手掌,接住了几粒凉凉的雪花。
迅速融化。
又是一年冬。
“得,也甭想去听戏了,直接打道回府吧。”凌亚云不太开心的皱了皱眉,示意身旁的丫头拉开了车门。
香儿也眼疾手快的迅速为向晚拉开后面的车门。
向晚冲她微微一笑,准备弯腰进入。
突然一辆汽车缓缓驶慢,停在了车边,轻轻鸣了一声笛。
车窗缓缓拉了下来。
凌亚云顿了一下,落下车窗望向鸣笛的车。
温润如玉的笑容浮现在唇角,韩韫冲她礼貌的点了点头。
“伯母,好久不见。”
在车里低着头出神的向晚双手一顿。
她缓缓的侧过头,望向车窗外的他。
近四个月了,她都没有见他一面。
只不过才四个月,已是物是人非。
她的鼻头情不自禁的开始泛酸,双眼默然闪动着思念的光芒。
他瘦了些,却依然那样好看。
微微上挑的眼角依旧风华无两,散发出的柔和光芒无意间扫过她,依旧让她的心尖儿颤抖。
“是韩韫啊,好久不见。”凌亚云见到他,便慈祥的一笑,冲他点了点头。
开始了客套却又必须的寒暄。
向晚默默地听着,眼睛时而佯作无意时而心虚的扫过他,想多留下几眼他的音容。
他们寒暄的什么,她丝毫没有听进去。
留在脑海的,依旧是他低沉而又沉稳的磁性嗓音。
那样熟悉,却又有些陌生。
“家里父母亲许久未见洛城,甚是想念,不知今日伯母可否能允许洛城回家一聚?”韩韫满眼柔和的望着凌亚云,慢条斯理的坐在自己的车里微微倾身问道。
向晚一震,手迅速握紧。
“瞧你这话说的,洛城虽然嫁到了邵家,可依旧还是你们家的宝贝女儿,哪来允许不允许,回!洛城,今晚回娘家好好陪陪父母啊。”凌亚云一副大方的样子,回头拍了拍向晚的手背。
向晚呼吸微微急促,有些受惊的颤了下手。
回,还是不回。
她咬紧牙关,眼睛不敢与车外的他对视。
车平稳地行驶着,向晚的手却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车内一片死寂。
这不是回韩家的路。
她微微咬紧唇肉,呼吸微微急促。
“先停在这儿吧,在这儿等我。”韩韫蓦地出了声,冷漠,没有一丝刚刚与凌亚云寒暄的暖意。
“是。”司机安静的回应,再无声音。
向晚的肩膀一颤。
韩韫利落的推开了车门,腿一迈出了车。
向晚正踌躇着是否该下车的犹豫空档,放在车座上的手被突地拽起。
身子随他迈了出去。
那是他的手掌,将她的手完全的包裹在了掌心。
依旧是那样温热的手。
向晚的鼻头没来由的一酸。
他一声不吭,总是比她的步伐大了一些,走在她的侧前方。
手掌却依然牢牢地握紧她的手,拉扯着她,缓缓的向前走着。
空气里满是清冷的气息,雪花愈加有下大的趋势,鹅毛般的雪花不断落在他的肩上,也落在她的。
向晚亦步亦趋的随着他,眼睛始终落在紧紧相牵的两个人的手上,连睫毛上,也落上了雪花。
冰天雪地,死一般的沉寂。
”还记得这儿吗。“他慢慢放慢了步伐,蓦地出声,却没有回头。
向晚怔了一下,缓缓四望。
眼前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宽阔平原,大雪覆盖了它原本的模样。
”恩。“
就算大雪抹去了它的模样,她又岂敢忘记。
这是他曾经带她驰骋的马场啊。
就算眼前,花儿都败了,草儿也枯了。
物是人非了......
向晚轻轻应道。
她的手瞬的被握紧。
她的睫毛颤了下。
他缓缓转过了身,安静的望着她,手依旧紧紧牵着她。
不知为什么,他的沉默,永远比他的言语更让她心疼。
她没有勇气抬头,只默默地看着他黑色大衣的扣子,模糊了视线。
她该怎样做,才能让一切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小仙女,有每天想我一遍吗。“他默默出声,嘴唇轻轻逸动,弯成最美好的曲线。
向晚呼吸一紧,一滴眼泪猝不及防的滑了出去。
她疯了一般迅速摇了摇头,咬紧嘴唇泣出了声。
大手将她轻轻一揽,扯进了怀抱。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安全感。
向晚的眼泪无声的浸透他的大衣,轻轻咬住自己的食指,努力不哭出声。
委屈,她怎么不委屈。
一个人是可以坚强的,可每当有那个人出现,温柔的问她还好吗的时候。
她的所有委屈就会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想把所有的脆弱都摊开来。
那就是她。
”可我有......“他轻轻一笑,下巴抵在她的额头。”因为放心不下你啊......“
向晚的手轻轻握紧,无声的哭泣着。
“每日每夜,只要想到你可能遭到的苦难,我就恨不得自己能在场,拥抱你最狼狈最疲倦最痛的模样......”韩韫的热气不断扑在她的额头,带给她暖意。
向晚吸了吸鼻子,安静的聆听着他的心跳。
”好想一直这样抱着你,“韩韫环过她的后背,唇轻轻吻在她的额头,”多想要代替你来承受那些伤。”
向晚迅速摇了摇头,无声的抽泣着。
韩韫不再出声,只享受着这片刻的珍贵的美好,雪花安静的飘落。
向晚慢慢的止住了抽泣,眼睛红红的木然转动着。
”韩韫。“她微微逸动嘴唇。
”恩?“他温柔的抵住她的额头,眼圈微红,嘴角却美好的上扬。
”我们......“她的嘴唇委屈却坚韧的抖了抖,”结束吧。“
死一般的沉寂。
雪花打了个旋,落在了韩韫长长的眼睫,缓缓融化,顺着睫毛落了下来。
向晚缓缓的抬起眼皮,漠然的聚焦瞳孔,手缓缓松了开来。
韩韫缓缓推开大门,一股暖气扑了过来。
向晚微微闭眼,感受着熟悉的味道。
“你先在这稍等片刻,我去换个衣服下来。”韩韫的语气里不带丝毫感情,有些刻意的冷意。
向晚嗯了一声,没再多言。
她孤单的一个人站在韩家光洁明亮却寂静到恐怖的大厅,木然的打量着四周。
似乎,还能听到几个月前洛城开心的水铃般的笑声。
可现在,却一丝人气都没有。
她落寞的垂下眼睫,轻轻抬起右手扫了扫肩上微微落下的雪屑。
“哟,这是谁呀......”熟悉的刻薄声音在脑后响了起来。
向晚顿了顿,继而转过身,礼貌的点了点头,“二太太好。“
季长缨着一身艳紫色的睡袍,轻蔑的哼笑了一声,”二太太可不好......”她走下象牙色的旋转楼梯,扫了她一眼,径自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清水。
“这当了邵家少奶奶的人就是不一样,原来俗不可耐上不了台面的山村野鸡如今也有些枝头凤的模样了,难得,难得,这邵少爷就是会□□......”她轻哼了一声,将水杯凑到唇边,轻啜了一口。
向晚咬了咬唇,默默垂下眼睫,手指捏在一起。
”看来这洛城的失踪倒也不是件坏事,起码对你来说,也算喜事一桩了.......“她阴阳怪气的端着水杯扭着柳腰缓缓走近她。
向晚咬紧牙关,默不出声,安静的看着她。
”啊,难道.......“她假意被惊到的模样,”洛城的失踪该不会与你.......“她坏坏的一咬唇,话出一半。
”向晚不会做对不起韩家的事!“向晚终是没忍住,抬头回了一句。
季长缨迅速抬起手里的水杯泼向了她。
微烫的热水迎面正泼在了向晚的脸上,她条件反射的闭上了眼睛。
半晌,才缓缓睁开眼睛。
水珠不断从她额前的碎发滴落下来,衣服的前襟已经湿的半透。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正得意洋洋的笑着看她的季长缨,手缓缓握紧。
”野丫头终究是野丫头,穿再怎么昂贵的衣服也改不了性子里的粗俗。“季长缨轻哼一声,将手里的水杯缓缓放到桌上。
向晚无动于衷的杵在原地,没有出声。
狼狈的颤着睫毛,任由水一点点湿透她的衣服,她的尊严。
”长缨,你过了。“一个慢悠悠的女声响起,继而楼梯上响起了轻轻的脚步声。
向晚一怔,缓缓转过头去。
”大太太......“她问候一声。
云洛婉着着一身素净的银灰色长衣,面容云淡风轻的走了下来。
”姐姐......“季长缨见大太太下来,暂时收回了嚣张的气焰,微微不情愿的一点头。
”你回来了。“云洛婉见着向晚狼狈的模样,情不自禁的微微戚眉。
上前缓缓拉起了她的手,”天冷,这样该着凉了,随我去换件暖和衣裳去。“她未等她回应,便自顾挽过向晚的臂弯,向楼上走去。
向晚本想拒绝,可手被她挽起那一刹那传来的温热与莫名的暖心让她没有出声,鬼使神差的随她走上了阶梯。
她的手掌轻轻抚着她的手背,一下一下。
向晚的心莫名的就变得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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