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情窦初开
花灯节过后,本是到了暖春的季节,却突然大雪骤降,天气冷到了极点,大雪封了路,连火车站都挂了牌子暂停几日。
警圌察厅前。
薛长昱脱下披在身上厚重的草制的蓑衣,站在屋檐下用力地抖了抖蓑衣上的积雪,甩了甩发尖上凝成的小冰碴,看了看还在飘着的鹅毛大雪,呵了口气,白雾凝结在空中。
他愁云惨雾的轻叹了口气,推开身后的雕花木门走了进去。
屋内火炉烧得正旺,两个闲的无事的小兵将火势挑的更旺,地上一摊吃完的零碎的花生皮儿。
红木桌上放满了各种档案书籍,连椅子也没能幸免。
薛长昱座位身后的档案橱大开,易枫嘴里咬着钢笔皱眉翻找着什么。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啊……”薛长昱无奈的啧啧了两声,将军帽摘下弹了弹雪,放置到一边,也顺势蹲到了火炉旁,向两个小兵讨了些花生,咔哧咔哧的剥了开来。
“哎,我怎么找不到去年底的案底了,长昱,你快来帮我找找。”易枫将一堆档案抱出橱子,继续翻找。
“老圌子破案从来用不着那些,都在脑子里了。”薛长昱切了一声,将干瘪的花生扔进嘴里嚼了嚼,“你还有心情在这翻档案呢,你的老相好出事了。”
“老相好?”易枫戚了戚眉,“谁啊。”他皱眉继续翻找着资料。
“韩家二小姐,韩洛城啊!”薛长昱站起身来,扑打了一下圌身上的花生皮。
“她怎么了?”易枫停下手中的动作,微微直起腰瞪大眼睛,耳朵上还夹着一只铅笔,“她不是明天要大婚了吗?”
“啧,易枫不是我说你,人家姑娘好歹对你一片痴心,你怎么连这么大的消息都不知道啊!”薛长昱轻咳了咳嗓子,啐了一口。
“有屁快放。”易枫有些急的皱了皱眉。
“她得了天花,听人说,已经昏迷两天了。”薛长昱皱眉,两只手抱臂。
易枫惊讶的扬了下眉,随即眉心舒展,“不可能,前日见她还好好的,没准儿又是为了不嫁人弄出的鬼把戏。“易枫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翻找着资料。
“鬼不鬼把戏另说,惹恼了邵家可就迟不了兜着走了……“薛长昱的眉毛颤了颤,”若是把戏,那这姑娘胆子太大。“
易枫忙乱的手一停。
不自然的颤了颤,轻轻吁出一口气。
“韫儿,洛城怎么会突然得此疾病?“邵宵均眉毛微戚,满是老茧的手指轻轻叩着桌面,眼睛带着一丝狐疑,望向同邵景行站在一侧的韩韫。
“邵世伯,是这样的。”韩韫的眼皮微微一抬,背在身后的手微微握拳,“前几日花灯节,舍妹贪玩,出去逗留了半个时辰,本是身子娇弱风寒未好,又吹了冷风,许是被传染了。“
“哦?“邵宵均语气虽柔,却是满满的怀疑。
韩韫的唇颤了颤,手在身后缓缓握成拳头。
“那看来,只有向后推迟婚期了。“大太太凌亚云开了口,慢条斯理。
邵景行的眼皮微垂,看不出喜怒。
“大夫有没有说这病需几日才会好?“凌亚云出声。
“若要病根除去,少则几月,多则半年。“韩韫静静出声。
“行,那就先好好养病,婚期推后半年。”邵军阀出了声。
“是,给您添困扰了。”韩韫微抬眼皮,双手规矩的垂在身侧,微微蜷身鞠了一躬。“那没什么事,小辈先下去了。”
邵军阀默默点了点头。
“韫儿啊,你可要嘱咐洛城那孩子好好养身子骨,将来可是要延续我们邵家的香火呢,可不能有半点差错……”凌亚云见韩韫要走,急忙直起身板说了声。
“是,小辈记住了。”韩韫应道。
邵景行缓缓抬起眼皮,看着韩韫稳健漠然的背影。
明明前日,她还好好的。
他皱了皱眉。
昏黄的室内拉上了窗帘,光线暗淡。
纤细的手指上染了血红色的指甲,正摆圌弄着交叉着任跪在身下的丫头涂着。
季长缨轻吹了吹左手未干透的红色蔻丹,眼神轻蔑的瞟向正在给自己涂着指甲的向晚。
向晚屏住呼吸,心里甚是害怕,努力控制住手不抖,小心翼翼的给她的指甲上着色。
“洛城怎么会突然染上了天花,你是她的丫头,该不会不知道缘由吧。”季长缨缓缓出声,尖细的嗓音格外刺耳。
向晚一震,努力佯作无恙,抬起头来规规矩矩的看向季长缨。
“二太太,小姐应是前几日去花灯节游玩才感染的。”向晚话还未落地,一阵凌厉的掌风向她扑来。
啪的一声。
清脆响亮的一巴掌。
向晚没受住力,一下子侧仰在了褐红色的地毯上,脸上火圌辣辣的,打的她有些头冒薛星。
苍白的右脸瞬间出现了一个鲜明的巴掌印。
巴掌印边上,还有未干透的蔻丹红,悉数印在了她的脸侧。
站在一旁的喜儿忍不住掩面偷笑。
“说实话。“季长缨可惜的啧啧了两声,看着破坏了的指甲,云淡风轻的出声。
向晚咬了咬牙,努力支起身子继续跪着,抬起眼皮看着二太太。
“是向晚没有照顾好小姐,向晚知罪。“
啪的一声。
向晚再次倒地。
她轻轻圌舔圌了舔刺痛的嘴角,浓重的咸腥味。
“奴才随主子,嘴硬,不过不要紧,我有的是时间和精力撬开你的嘴。“季长缨玩弄着手里的指甲。
向晚挣扎着起身,卑微的微微弓着身子,吃痛的咬紧牙关。
夜幕降临。
大雪终是停了下来,只还剩了些零星的雪屑随着风在空中起舞。
黑色的汽车缓缓地开进了韩家的大门,早已在雪地中杵着冻得僵硬了的边寻羽急忙迎了上去。
韩韫头有些胀痛,他皱着眉一只手的关节摁住太阳穴,一只手关上了车门。
“怎么了寻羽?“韩韫呼了口气,在雪地站定,看着边寻羽一脸焦急的样子。
“少爷!自从你下午出门后,二太太就把向晚唤进了自己房里,至今还未出来,我怕二太太…….“边寻羽猛地发现自己说话不当,迅速停了下来,看了一下韩韫的眼色,”我是怕向晚她脾气冲不懂规矩,气着了二太太……“边寻羽话未落地,韩韫就迅速迈动长圌腿默不作声的冲向了室内。
边寻羽心急的不敢跟上去,只得着急的跺着脚双手合十祈求上天不要让向晚出事。
向晚感觉自己有点跪不住了。
胸腔里开始涌起呕吐的感觉,头也晕晕的,似乎看人也有些重影。
她轻轻晃了晃脑袋,用拇指用力掐住食指肚,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看不出来,你还挺有骨气的啊……倒是可惜了我这刚染的指甲……”二太太的话音未落,向晚默默闭上了眼睛咬住牙,等着下一轮的折磨。
卧室的房门被猛地踹开。
季长缨的巴掌也同时狠狠落了下去。
向晚再次扑在了地上,嘴里漾出圌血丝。
她的眼睛缓缓睁开,模模糊糊中,看向了正向她走来的高大身影。
一身戎装,身上披着的黑色大衣也匆忙之中没有脱下。
她的心一下子落了地,像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看到了火光。
“韫儿,你回来啦,吃饭了吗?”季长缨一见韩韫进来,便兴奋的站起身来,向他走去,手温柔地探上他的臂弯。
韩韫皱着眉头,不落痕迹的抽回了自己的手,径直将地上的向晚抱了起来。
她的两颊已经被打得红肿不堪,嘴角的血丝不断涌圌出,两颊也沾了不少艳圌丽的蔻丹。
韩韫的眉心紧皱,眼神冷冷的瞟向了季长缨掉了不少颜色的指甲。
“二娘。”他静静的出声。
“哎。”季长缨皱眉看着躺在韩韫怀里已经意识不清的时向晚,不太情愿的应了一声。
“之前是我不对,没有和家里人说清楚,”韩韫颤了颤唇,眼神冷冽的望着二太太,“向晚,她不是来做工的丫头,我是把她请回来做开导洛城的朋友的,莫不说您,就是洛城,她也没有能动向晚一根头发的权利。希望您以后不要再找她的麻烦,譬如染指甲的这种活计,我想喜儿足以胜任,是吧。”韩韫挑了挑眉,望向喜儿。
喜儿被他冰冷的眼神吓到,打了个寒颤,迅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是!少爷!”
“那二娘早些歇息吧,今天小辈如有冒犯,望您宽容谅解。”韩韫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径直抱着向晚大步走出了门。
门狠狠的被带了上来。
“呵!…….呵!”季长缨气的举着颤抖的手指向房门,“喜儿!你看看他这是什么态度!我可是看着他长大的,曾几何时他敢这样对我过!”季长缨气的一屁圌股坐了下来,狠狠地将桌上装着蔻丹的碟子推到了地上,染了一地。
“二太太您别气,为了个臭丫头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喜儿迅速上前顺着二太太的后背。
“时向晚……”季长缨恨恨的咬紧了牙关。
“少爷,你将我放下吧,这样不好……”向晚轻轻咳嗽了几下,努力集中精神,扬起下巴看着韩韫有棱有角的下颌。
韩韫没有出声,径直穿过洛城的房门,没有进去,向自己的房间迈动长圌腿。
向晚心急的转过头,看着愈行愈远的洛城房门。
“少爷,我真的没事。“向晚窘迫的再次仰头望向韩韫,努力直起身体凑向他。
韩韫没出声,径直伸出长手环过向晚的脑袋,摁在了怀里。
向晚被紧紧摁在了他的胸前,听见了他有力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向晚噌的脸红起来。
呆若木鸡的蜷缩在他的怀里。
他用脚把房门踹了开来,又踹了回去,大步迈向室内,将她放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安生呆着。“他静静的扔下话,转身走出了房间。
向晚红着脸用余光瞟着他的背影,心里涌上了一丝难以名状的甜蜜。
向晚轻轻用手碰了碰肿起的腮帮,痛得她迅速收回手。
她轻轻皱着眉头,晃了晃有些晕的脑袋,迅速踮脚穿上鞋子,想快点跑出少爷的房间。
她蹑手蹑脚的在地毯上小碎步跑着,轻轻的扭动门把手,只探出头向右边的走廊看了看。
整条走廊都空荡荡的。
她松了一口气,转过脑袋望向左边的走廊。
眼前一片军蓝色。
还有一条扎的规规矩矩的黑色皮腰带。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她就被腾空抱了起来扛在了肩上,吓得她捂住了嘴巴,双脚乱圌蹬。
韩韫一手用手帕包住刚刚从雪地里刨的雪块,一只手托着向晚的腿,用脚踢上了门。
“少爷,我没想跑!我只是......”向晚急忙争辩。
剧烈的关门声淹没了向晚的辩解声。
昏黄的台灯光晕染在大床四周,向晚愣生生的坐在床上,怔怔的望着眼前站立在她面前躬下圌身子仔细的探头瞧着她脸上伤势的韩韫,红了脸。
韩韫垂眼,一只手摊开手帕,一只手抓圌住雪块揉成团,迅速塞在手帕里,两只修长的手好看的将手帕拧紧。
向晚的的眼睫颤了颤,双腮酡圌红,不敢直视他如琥珀般纯净深邃的眼睛。
“说吧,洛城那病是怎么装的那么像的。“他再次躬下圌身子,探头轻轻的擦拭着她红肿的脸颊,嘴微微逸动,语气温和。
向晚一怔,不自然的抿了抿有些刺痛的嘴唇。
“大胆的说吧,我可不是二太太,随时赏你个耳光。“韩韫一只手扶正她的下巴不让她的脸乱动,一只手拿着包着雪块的手帕帮她的脸颊冰敷。
向晚戚了戚眉,咬唇不做声。
韩韫轻啧一声,“喂,别忘了你是我的人,你该不是被洛城收买了吧。”韩韫认真的戚眉,脸更加靠近了她一些,双眼真挚的瞪大。
活了十七年的时向晚的心跳从来没这么快过。
她发誓。
她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呼吸不要急促,固执的垂下眼睛不去看他。
韩韫停下了为她冰敷的动作,也固执的一只手钳住她的下巴逼圌迫她抬起头来。
许是常年随军训练的缘故,他的指肚上一层薄薄的茧,磨得她下巴有些痒。
也撩动了她的少女心弦。
小姐,对不起了!
向晚咬了咬唇,看向韩韫眼角微微上挑的如星明眸。
韩韫扬了扬眉,霸道中貌似她还看出了一丝淘气的挤眼。
“小姐……“向晚缓缓出声,”小姐她用了一种能使皮肤短时间内起水泡的药粉,外体症状和天花一模一样,会稍有些刺痒但不会同天花一般头疼脑热,水泡两日内便可完全消除,毫无痕迹……“
她有些畏惧的看着韩韫的眼睛,怕他做出什么事来。
韩韫轻哼一声,继续弓着身子擦拭冰敷起了她的另一侧脸颊。
“少爷……你是不是生小姐和我的气啊……“向晚微微戚眉,看着面无表情的韩韫。
“你别生小姐的气,她也是太喜欢易少爷了才会这样,小姐说过,如果女人不能嫁给喜欢的男人,一辈子都不会开心的,难道你不希望小姐开心吗?“向晚真挚的看向韫。
韩韫为她冰敷的手一怔,继而眼皮上挑与她对视。
向晚被他瞪得浑身起毛,眼神飘忽的四处乱望。
“她说出这番话我不奇怪,“韩韫的眉心微微舒展,嘴角慢慢挑起一丝玩味的笑,”可是关于情爱之事从不久前刚说过会认命的你嘴里说出来……“韩韫轻哧一声,”你该不会被洛城带坏了吧。“
向晚脸蹭的升温红了起来。
不活了。
“没有!“向晚生怕被他看出自己的心意,微恼情急的迅速否认,嘴巴上的伤口却因剧烈的扯动猛地一疼。
“啊……“向晚痛的眉心皱在一起,眼泪差点大爆发,在眼圈里打着圈圈,嘴角凝固的伤口又裂了开来,向外流起鲜血。
韫迅速将手帕想按在她嘴角的伤口上,向晚痛的一动,他的手一偏,握住手帕的食指被她疼的张开的唇含了去。
两人僵化。
她的唇圌瓣因为被冰块敷过愈发的冰凉,可被含圌住的手指接触到的她的唇内却是温热的。
韩韫的喉结无所适从的轻轻滚动了下。
向晚也呆若木鸡的瞪着两只无辜的眼睛微微张嘴看着眼前的韩韫。
他的眼神里好像有什么跳动了一下,继而眼睫颤了颤,慢慢的靠近她。
好近。
向晚的睫毛颤了颤。
他想干嘛。
他该不会想亲她吧。
那怎么行!
她的所有都是要留给未来相公的!
可是……
向晚的眉毛纠结的拧在一起。
上次在任我行酒馆,她好像就亲过少爷了。
向晚的眼神迅速扫在慢慢靠近的韩韫的嘴唇下方已经不明显的粉色伤口。
韩韫感觉自己像是被谁牵引着着魔了一样,眼睛凝视着她的粉色唇圌瓣,缓缓靠近。
他炙热的呼吸扑在向晚的唇畔。
滚烫,微痒。
不行!
还是不行!
上次是意外!
如果这次还亲那就是明知故犯!
爹爹和娘圌亲会在天上看着她的!
向晚瞪大眼睛,迅速身子向后一撤,韩韫的手指从她的唇圌瓣撤了出去,她惊恐的咬唇看着韩韫。
韩韫微微一怔,缓缓挑眉看向紧闭双圌唇的时向晚。
突然起了玩弄她的心思。
他故意坏坏的一挑嘴角眯起眼睛,身子继续压向她,呼吸可闻。
向晚纠结的咬住唇,身子再次不明显的畏惧的向后一退。
他的眉心舒展开来,嘴角带着笑意,身子也随着她的后退再次前倾。
向晚退,他便进。
她再退,他便再进。
向晚的后脑勺顶在了凉凉的墙上。
她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进退不得。
韩韫的鼻尖缓缓抵上了她的鼻尖。
“少爷,你不能……“向晚瞪大眼睛,声调逐渐下降,”你不能亲我,我还要嫁人的……“向晚将手迅速抵在韫的前襟,生怕他再靠近一点。
韫噗嗤一笑,笑眼盈盈的看着她,眼里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嫁人?嫁给你的屠夫?“他坏坏的一挑眉,逗弄她。
向晚窘迫的皱眉,抿紧唇圌瓣,瞪大眼睛警醒的看着他。
“屠夫怎么了,屠夫也是人啊,向晚命里如果真是屠夫,向晚也会毫不犹豫的嫁的,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唔…….“向晚正义正言辞的开始讲起自己的那套大道理,开开合合的唇圌瓣却被韩韫掳了去。
向晚睁大了眼睛,睫毛不受控的颤着,抵住他前襟的两只手也紧张慌乱的缓缓抓紧了他的军装。
韩韫没想真的亲她的,只是想逗逗她。
可是她一本正经唠唠叨叨的样子竟然一下子敲中了他心里的柔软,他莫名的起了想要珍藏她的心思。
想将她据为己有,她的笑,她的憋屈脸,她的正经脸,最好只能被自己看到。
他的呼吸慢慢粗重,两只手肘撑在她的身侧,大大的手掌控住了她的脑袋不让她乱动。
他含圌住她带着血丝的唇圌瓣轻轻吮圌吸,淡淡的血腥味蔓延到了他的口腔内。
向晚紧紧地闭紧牙关,瞪大眼睛看着他,生怕他的侵入。
韩韫探出一只手放在她的眼睛上,想要她闭上眼睛。
她死活不闭眼,只睁大眼睛惊恐的看着他。
他再次拨动她的眼皮,她扭扭头死活不闭眼。
韩韫含圌住她的唇圌瓣,忍不住噗嗤笑着。
这个小顽固。
他收回了拨动她眼皮的手,一只手掌住她的后脑勺,一只手钳住了她的下巴微微上扬,探舌想要入侵。
奈何她紧紧地闭着牙关,死活不开口。
“张口……“韩韫喘着粗气,轻轻在她的唇畔低沉出声。
向晚用力地摇着头,就是不张口,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
“乖……“韫呼出的热气喷在向晚的耳圌垂,痒痒的。
向晚痛苦的闭上眼睛使劲摇着头。
韩韫忍住笑意,压在她的上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眉毛坏坏的一扬,手不着痕迹的探到了她的衣摆下方,探了进去。
他的手刚刚握过雪块,冰的很。
一接触到她腰圌际温热的皮肤,冰凉的感觉霎时惊醒了向晚,她惊诧的啊了一声,上身反射的向前一弹。
韩韫静静的等着她主动送上了唇,顺势探舌如入无人之境,索取着她的甜蜜。
向晚睁大了眼睛,呆若木鸡的怔住了。
他索性将她压在了床上,温柔却又不失霸道的追逐着她柔软的小圌舌。
突然他钳住她后脑的手背落上了一滴滚烫的泪。
韩韫一怔,停了下来。
向晚无声的哭着,眼泪大滴大滴的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怎么哭了……“韩韫急忙用手指肚抿去她眼角梢儿的泪水。
“呜呜呜呜…….“向晚像个孩子似的嚎啕大哭,”娘圌亲……咯…“她哭的太急,进了空气,开始打着嗝儿哭着。
韩韫皱眉紧张的看着她哭的惨兮兮的样子,等着她的下文。
“娘圌亲说过….咯…….如果男人的舌头和女人的舌头碰到……咯…..碰到一起,呜呜呜呜…….女人的贞洁就没了……咯…….肚子里…….咯……肚子里就有了娃娃了….呜呜呜呜……..”向晚伤心的大哭道。
看着她痛哭流涕的模样,韩韫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他眉间伸展开来,嘴角温暖的一笑。
再次探了下去,轻轻圌咬了一下她的舌头。
泪水混进了口腔,咸圌咸的。
“你…..呜呜呜呜…….你还亲…………..向晚…..咯…….又有了一个娃娃…………..呜呜呜呜呜…………..”向晚哭的更加悲恸,肩膀不受控制的抽着。
“生吧,再多我都要。”韩韫搂紧怀里的小东西,被她逗笑的同时,心里却微微泛酸。
怎么会有。
这么傻的姑娘。
他微微戚眉,怜惜的轻轻吻去她眼角不断落下的泪水。
遇到向晚后韩韫才知道。
无论你之前是多么高高在上多么不可一世,总有那么一个人的出现,会降服你的所有,不用任何武器,就让你心甘情愿的丢盔弃甲。
“那个贱女人敢打你!看我不去收拾她!”韩洛城豪放的甩开身上重重的被子,怒气冲冲的穿着睡衣就要冲出房间。
向晚急忙上去扯住了她,硬是将她拖了回来。
“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全家上下都惯着她,现在竟然欺负到你头上来了,我偏不!”洛城气哼哼的啐了一口,脸上还未完全消去的水泡干瘪的零星的遍布在脸上。
“我受点委屈没事,倒是小姐,你现在要是生龙活虎的去和她吵架,大家不就都知道你是装病了吗,那我们就前功尽弃了呀。”向晚戚了戚眉头,握住洛城柔软无骨的小手,将她拉回了床上。
洛城丧气的塌下肩膀,恨恨的捶了一下柔软的大床。
“男人为什么都爱三妻四妾,左圌拥圌右圌抱,连我的父亲竟然也不外乎如此……”洛城叹了口气,无力的仰在床上。
向晚凝眉看着她,帮她顺着长长的柔发。
“向晚来了这么长时间,也还没有见过大太太,是……”向晚轻轻逸动嘴唇,微微好奇的扬起眉毛。
洛城微微黯然的撇下清秀的眉。
“我的母亲已经修行近十年了……”洛城呼了口气,“她每日都把自己关在房里,潜心向佛,除了去庙里许愿还有特别的日子,很少踏出屋子…….”洛城怨恨的竖起眉心,“所以才给了季长缨那个贱圌人嚣张的资本!”
向晚安静的点了点头。
“不过呢,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好男人的,比如说……”洛城一扫阴霾,两眼放光的笑着握住向晚的手。
“易少爷对吧?”向晚一副我懂我都懂的了然表情,戏谑道。
洛城努了努嘴,“我没想说他,虽然我喜欢他,可我却不了解他,他花不花心哪能说是板上钉钉的事儿,我是说我哥!”洛城神采飞扬的拉着向晚躺在床上,亲昵的与她头对着头。
向晚一怔,连听到他的名字,身上都会起一片片的鸡皮疙瘩。
还有她不想承认的。
满心欢喜。
“我知道,他比谁都希望我幸福。”洛城轻叹了口气,拿捏着向晚的手在空中晃来晃去。
“那你还总和他顶嘴。”向晚揶揄的捏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子,淡淡的歪过头躺着看着洛城清秀的面容。
“那是因为话赶话嘛。”洛城委屈的撇了撇嘴,“虽然他总是逼我嫁给邵家少爷,可我还是觉得,他就是世上最好的哥哥。”
向晚不知为什么,心里默默的盼着洛城多说些她不知道的韩韫的事儿。
“我们俩八岁的时候,有一次冬夜,我生了大病高烧不退,母亲去了很远的寺院闭关,父亲也去了远方打仗,季长缨只手遮天,哥哥求她叫大夫来给我看病,她扮笑面虎满口答应可也没有找来,哥哥看我病得厉害,偷偷将我背了出去,挨家医馆敲门,我还模糊的记得,那夜的白雪,飘飘扬扬,深的地方几乎都要没过了膝盖……”洛城呼了口气,轻轻把头搁置在向晚的肩上,眼神闪烁,“哥哥就将我紧紧的揽在后背,一深一浅的咬牙寻着大夫,我们两明明是一般大的孩子,他却用瘦弱的肩头扛住了我,连腿都在颤抖,最后好不容易有一家医馆肯收我,哥哥却一下子瘫在了地上…….”洛城的眼角变得有些湿,“后来,每到冬天下雪的时候,他的头痛咳嗽症就会时不时的犯,就是小时那次因为我落下的病根……”
向晚想到了几日前憔悴的他。
感觉自己的眼角也开始有些湿了起来,轻轻圌握紧洛城的手晃了晃。
“全北平的人都说他没用,戏称他哑炮说他废人,身为韩军阀的虎子,却连把枪都拿不稳,他们说他是只猫,说邵家的少爷是所向披靡的狮子……”洛城忿忿的捏紧向晚的手,呼吸急促,“可我却知道,他不是温顺的猫!”
向晚凝眉望向她。
“他的心里装着整个韩家还有韩家的未来,他只是把一切都安静的放在了心里,他有自己的野心,他是一只等待时机的猎豹,随时准备跃起反噬敌人,那时,谁也不会是他的对手。”洛城自豪的将向晚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邵景行,也不会是。”洛城眯了眯眼。
向晚点了点头。
“我也相信。”她轻轻的点头。
一个无心战事的废人,他的指肚是不会被兵器磨出薄茧的。
一想到他的指肚,向晚蓦地红了脸。
想起他修长温热的手指钳住她的下巴,微微用力的捏住她,炙热温软的唇圌瓣覆上她,最后用舌撬开了她的贝齿…….
停!
向晚蹭的坐了起来,迷乱的晃了晃头。
清醒!清醒!
向晚深呼吸,又呼了出去。
她都在想什么啊。
她懊恼的拍了一下头。
“你怎么了向晚,脸怎么这么红,是伤口疼吗?”洛城也着急的坐了起来,将她扳过身去。
“没有,可能有些倦了,小姐,我们早些歇息吧……”向晚唯恐被她瞧出心思,急忙低下头支吾道。
纠结的咬住了唇。
少爷,为什么要亲她。
“傻姑娘,这样是不会有娃娃的…….”他的手拂过她的后颈,”不过早晚我会告诉你,娃娃是怎么产生的。“韩韫轻笑的声音还响在耳畔,热气似乎还吹的她耳圌垂痒痒的。
想到这向晚就又羞又恼的垂下眼睛,不再言语。
温暖的春日不知何时悄然来临。
萧条了一冬的北平城好似也一扫往日的阴霾,大街小巷的小贩开始多了起来,一派生机勃勃的样子。
“阿嚏!阿嚏!“剧烈的喷嚏声从邵潇远的房里传了出来。
“哎,我也是服了,明明伤风季已经过去了,你却又踏了进去。“杜准旭无奈的紧紧捂着一块蓝色手帕放在口鼻之上,嫌弃的瞥了一眼在床上捂着被子打着哆嗦的邵潇远。
“你懂什么呀,本少爷那是…….阿嚏!“邵潇远话没说完又打了个喷嚏,”不走寻常路!“
杜准旭白了他一眼,没再出声,只一只手倒了一杯热茶,塞到邵潇远手里。
“春天来了,女子学院也该开学了吧。“邵潇远啧啧道,接过热茶。
杜准旭翻了个白眼。
“马场的花儿也该都开了,要不是伤风,就应该找几个女学生一起去溜溜马摘摘花的!“邵潇远遗憾的拍了下大圌腿。
杜准旭无语的扶住额头。
“这天忽冷忽热的,也难怪韩家二小姐那病反反复复不见好,这都两个月过去了还没动静。“邵潇远轻啜了口热茶,烫的呲牙咧嘴。
杜准旭挑了一下眉,“也难为你了,身体伤风,还要想着满北平城的女学生们,想着女学生们不说,还要顺便想着你未过门的大嫂。”
邵潇远撇了下嘴。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哥不快点大婚,怎么会轮到我?我不就白和那些女学生们培养感情了?干着急呀!”邵潇远一副你懂得的猥琐一笑,冲杜准旭飘了个媚眼。
杜准旭顺手将桌上的书扔向了邵潇远。
“啊!”一声惨叫。
正中鼻梁。
“书中自有颜如玉,说不定还正是你喜欢的口味。”杜准旭背手走出了房间。
“杜准旭你扔的是《列女传》!全是已经过世的!”邵潇远抓狂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警告你,不许再跟着我。”易枫在巷子里猛地停下了脚步,一个小贩打扮矮小瘦弱的男孩子一下子撞到了他的怀里。
小贩满眼星星状,兴奋地揽紧他的腰圌际。
“我终于抱到你了易枫哥哥!”他灿烂的一笑,两撇小圌胡子被吹得一动一动,翘圌起了一边。
易枫无奈扶额,将她硬扯开。
“你再跟着我就是妨碍公事了啊,”易枫扬了扬眉,眼神敏捷的瞟了下四周不多的路人,“韩洛城。”他小声的唤道。
洛城不爽的撇了撇嘴,恋恋不舍的松开手,小心翼翼的牵住易枫的一角。
“我想你了嘛。”她撒娇的哼哼道。
“你昨天刚来过。”易枫无奈的呼了口气,看着韩洛城一脸我不记得了的样子,“扮成塞外人到巡捕房卖香料的是谁?用不着我再把前天大前天大大前天你的扮相都数出来吧。”易枫戳了一下她的额头。
韩洛城感动的双手合十,“易枫哥,你竟然还记得我大大前天穿的什么,都这么在乎我了还说不喜欢我?”洛城咬唇羞涩的戳了戳他的肩膀。
易枫死了的心都有。
“大小姐,我惹不起你还躲不起你啊?”易枫皱了皱鼻子,迅速转身拔腿就跑。
“哼!明天我还会来的!”韩洛城吐了吐舌头,却沾了不少假胡子的毛舔圌到了嘴里。
“呸呸呸……”洛城抓狂的往外啐着胡子毛。
“边边,李管家对你还算信任吗?”向晚捧了高高的一摞盒子,跟着边寻羽周转在街上,采购着韩家的日用品。
“恩,多亏了韫少爷的关照,达叔对我挺好的,现在也开始放手一些有分量的事务给我做了。”边寻羽看了看本子上记的用品,点了点头,“咱们可以回去了。”
“好。”向晚心情轻松的跟在他的身后。
“你开心就好,我们总有一天会熬出头的,我相信你边边。“向晚幸福的抿了抿唇。
“恩!我们一起努力,混出个样子!“边寻羽迎着春日的阳光回眸一笑,眼睛笑成了月牙。
美好不可方物。
向晚也欣慰的眯眼一笑。
一辆黑色汽车缓缓在他们身边停了下来,响了响喇叭。
向晚和寻羽愣了愣,转过身子看向车。
韩韫缓缓摇下车窗,慢慢探出头来。
头发蓬松的微微向后拂着,眉眼被迎过来的阳光耀的微微皱紧。
“少爷。“两个人同时紧张的弯了弯腰,向晚的脸通的变红,匆忙弯腰的时候盒子落了一地。
边寻羽急忙和向晚弯下圌身子开始捡地上散开的盒子。
“军子,你下车帮寻羽将盒子抱回家里,我要开车去别的地方。“韩韫微微探身,向前面的司机说道。
“是,少爷。“司机迅速跳下了车。
“你,上车。“韩韫推开后座的车门,走了下来。
向晚怯怯的抬头看着他。
“少爷让你上车。“寻羽推了她一把。
“哦。“向晚愣愣的应了一声,别扭的咬了咬唇,却又不敢说个不字,只得乖乖上了后座。
“到前面坐。“韩韫站在车门前望了她一眼,静静说道。
“哦。“向晚低头苦恼的一皱眉,磨磨蹭蹭的上了副座。
车子缓缓发动,开了出去。
向晚安静的玩弄着自己的手指,不厌其烦的绕来绕去。
实则是心里炸了锅,努力克制住身体的每一部分都不要颤抖。
她懊恼的低头皱眉。
早知道今天出门会撞上少爷,她就不答应边边帮他出来采购了。
也不用现在这么尴尬。
她轻轻发愁的呼了口气。
“洛城今日又溜出去了是吧。“韩韫蓦地出声。
向晚正处于高度紧张之中,他猛地出声吓了她一跳,一下子剧烈的抖了一下圌身子。
韩韫噗嗤笑了一声。
“我是魔鬼吗,你这么怕我啊。“
“没有……向晚不敢……“向晚努力抚平剧烈跳动的心脏,嘴硬的回道。
韩韫宠溺的看了她一眼,握住方向盘的手探出一只摸向了她一直低着的头,轻轻的揉搓了几下。
他的掌心温热。
从她的头顶过到了心里。
莫名的,安全感。
向晚咬了咬唇,脸蛋酡圌红。
春日的马场,开满了各种叫不上名字来的花朵,鲜嫩的绿草香充斥在鼻翼间,温暖的春风和煦的拂过脸颊,向晚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
她轻轻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天气好的没有一丝白云。
她安静的一人矗立在草丛中。
少爷说马上过来,让她在这等他。
向晚被阳光耀眯了眼,伸出手想遮挡刺眼的阳光。
身后传来了轻快的哒哒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向晚缓缓转过了身子。
穿着一身暗蓝色军装器宇轩昂的韩韫骑着一匹健美的棕色骏马正向这边飞驰而来,脸上带着她不经常看见的神采飞扬,他的发梢随着春风肆意的向后飞扬。
向晚还未反应过来,马儿便穿过了她的身旁。
韩韫弯身伸手有力的一捞,将向晚扔到了马背上。
向晚吃惊的睁大眼睛,等她反应过来,只看见满眼的绿色在身边飞驰而过,她吓得急忙转过身子揽紧身后的人。
暖风肆意的穿过她挥舞的长发,花香味与马蹄溅起的泥土芬芳扑面而来。
“这么好的景色你都不要看吗?“韩韫低沉的嗓音从向晚的耳畔共鸣。
原来她的耳朵紧紧贴在了他的胸前。
向晚脸红,小心翼翼的侧过脑袋转回身体,看着一望无际的绿油油的草地,嘴角微微挑起。
韩韫看她慢慢放松了下来,嘴角坏坏的一挑,猛地一拉缰绳,夹紧了马肚子。
马儿飞快的奔了出去。
向晚啊了一声,恐惧的迅速再次回头扑进了他的怀里,紧紧的抓圌住他一侧的胳膊死不放手。
韩韫得逞的爽朗笑声穿过了广阔的马场,久久未曾散去。
“下来吧。“韩韫利落的迈过长圌腿,跳下了马,向马上的向晚伸出了手。
向晚脸色苍白的为难的看了他一眼,身子控制不住的轻轻圌颤着。
她咬了咬唇,深呼了口气,刚刚的马上惊魂的恐惧感还未消散。
韩韫孩子气的皱眉一笑,将她横抱了下来。
向晚又羞又恼的垂下眼睫,默默不语。
他随意的席地而坐,将向晚揽进了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头。
马儿闲适的走到了一旁安静的甩着尾巴吃起草来。
带着青草气的春风拂过他们的面颊。
“向晚,等着我。“韩韫蓦地出声,下巴微微颤动。
向晚怔了一下,眼睫安静的颤了颤。
“等你什么。“她故作不懂的轻轻逸动嘴唇。
韩韫探出一只手拧住她的下巴孩子气的晃了晃,无奈的一笑。
“你说呢。“他皱了皱鼻子。
“可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不该在一起。“向晚平淡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她默默的将两只手指缠绕着。
“你怎么就知道,你的命中注定不是我呢?“韫啧了一声,用额头撞了她的额头一下。
向晚吃痛的捂住额头,委屈的撇嘴瞪了他一眼。
“嘿,敢瞪我了。“韫噗嗤一笑,捏住她的下巴晃了晃。
向晚像是被抓圌住了小尾巴似的迅速垂下眼睑,两腮酡圌红。
“你再瞪啊,瞪啊。“韩韫坏笑着咯吱起她的腰圌际。
向晚一开始还努力一副沉默的样子,后来终于绷不住了,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痒….咯咯咯,别闹……“她嬉笑着向后躲着,仰在了草比人高的花丛里。
韩韫也笑着继续挠着,两手支在了她的身体两侧。
两人都灿烂的大笑着,慢慢停了下来。
安静到只听见春风拂过耳畔的声音。
韩韫的眼神里的笑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柔和的恍惚,渐渐的低下头来。
安静专注的凝视着她的唇畔。
向晚紧张的轻轻抿了抿唇,心里像揣了头小易一样,都要跳出来了一样。
她转了转眼睛,急中生智的迅速探出双手撑住他的两颊,不让他再靠近。
韩韫挑了下眉,“这次又是什么理由。“他轻声问。
“我…….“向晚咬了咬唇皱皱眉,”我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了……“她假装呼吸不畅的大口吸气。
“这容易啊,你在上面不就得了。“韩韫坏坏的一挑眉,一个翻身,自己倒在了花丛里,向晚轻轻伏在了他的胸前。
向晚抓紧了机会,迅速想要弹跳起来逃走。
奈何韩韫早已看透了她的小心思,迅速收紧她腰圌际的手,将她压向了自己。
向晚的唇圌瓣撞在了韫的唇上,他向上探了探头,咬住了她的唇圌瓣。
向晚羞恼的想要把他推开,手脚并用的想要挣脱。
韩韫再次将她压在了身下,修长的腿将她挣扎的双圌腿夹住,让她动弹不得。
“别……“向晚别开脑袋,羞赧怯怯的出声。
韫轻嗤了一声,笑着含圌住她的唇圌瓣,侵入了她的领地。
向晚的眉心轻戚,两只手紧张的伏在他的胸前,本身抓紧了他的军装想要推开,却慢慢的松开了手指。
在他细密连绵的亲吻中,她脸红心跳,意识开始有些微微的迷糊,只感觉到周围吹过一阵阵带着花香的微风,缓解了一些她害羞的燥热。
竟是不知何时,她竟然开始了微微的回应,鬼使神差。
韩韫的唇角微微上挑,在她的唇边辗转流连。
他将她紧紧的揽住,在草地上慢慢的滚动着。
微风缠圌绵。
一切仿佛都是那么的自然。
草地上交缠的人影,绵长的吻,微微粗重的呼吸。
还有。
悸动的心跳声。
扑通。
扑通。
“姑妈,少天小的时候您可最疼我了,这次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姑妈……”一个黏黏糊糊的男声在季长缨的房里响了起来。
季长缨懒懒的倚靠在长榻上,一只染着鲜红蔻丹的手缓缓的揉着一侧的太阳穴,似是闭眼假寐。
“姑妈……”一个穿着贵气十足的长绒袍头发抹得曾明瓦亮的约二十岁的男人半跪在地毯上,支支吾吾的乞求着。
“不是我不帮你,你以为你姑妈是个无底洞啊,任你挥霍。”季长缨猛地睁开眼睛,烦气的推开了侄子季少天的手。
季少天佯作委屈的撇了下嘴,两眼无辜。
“你自己心里都明白,从小到大我给你收拾了多少烂篓子,原来我谅你年纪轻不懂事,可现在呢?比你小一岁的弟弟的孩子都满地跑了,你却还竟给我惹些乱子出来!”季长缨恨铁不成钢的用力戳了戳季少天的额头。
“疼疼疼……”季少天抱头鼠窜,唯唯诺诺。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姑妈,你可要留我在韩家干份美差事啊。“季少天两眼放光的一副奴才样,毕恭毕敬的给季长缨轻轻捶起腿来。
季长缨垂眼,眼神飘忽,似乎在考虑什么。
“姑妈,谁不知道您在韩家可是只手遮天的人物,韩军阀一年到头闷在军营不知回家,大太太又一心向佛,韩韫要是没了那副好皮囊,全身上下都是个彻头彻尾的废人,韩洛城眨眼也要嫁人……….”
“啪!”一声清亮的巴掌声响了起来。
喜儿吃惊的捂住嘴巴。
季少天错愕的看向季长缨,“姑…..姑妈……”他不敢再造次,不知错在了哪里。
“你说谁废人。“季长缨的眼角梢透露出一丝寒意,轻轻的按着刚刚扇得通红的手掌。
季少天再不敢出声。
季长缨呼了口气。
“我还没那么大权力随意给你个举足轻重的差事儿,你先在北平找个住处暂行歇着,静等两三个月,待洛城嫁人前老爷便会回来张罗,我再和他提提你差事的事儿。“季长缨又慢慢倚回了长榻。
“姑妈,您可是我亲姑妈!“季少天兴高采烈的一把抱住季长缨的腿温顺的蹭了蹭。
“管好你的嘴。“季长缨轻轻逸动嘴唇。
“少天遵命!“季少天开心的回道,眼睛却四处不怀好意的飘忽着。
姑妈真是个老不羞,半老徐娘的人了,还惦记着韩军阀的儿子。
呵。
管他呢。
季少天意气风发的挑眉。
“向晚!你快来看蝴蝶!它停在我手上啦!快点快点!“
韩家的花园里响起了洛城开朗的笑声。
洛城木木的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生怕吓跑了蝴蝶。
“等我一下!等我采完了露水!“向晚的声音从远处的花圃里传了出来。
“你再不出来蝴蝶都要跑啦!“洛城喊道。
“再有几滴我就能集满一壶咖啡的露水啦!等我一下!“向晚瞪大眼睛蹲在清晨泥泞的花圃里,耐心的等着绿叶红花上落下的露水。
韩韫爱极了西洋人的咖啡,每天上午看报的时候都爱煮上一壶。
向晚便想,既然古人便有露水煮茶更香的说法,那拿来煮咖啡,一定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想到韩韫安静的轻嗅着咖啡香气的享受表情,向晚就开心的忘记了已经蹲到发麻的双脚。
“表妹!“一声刺耳的男声在花园里响了起来。
“啊!“洛城尖叫了一声。
“你有病啊!蝴蝶都被你吓走了!“洛城破口大骂道,”还有,谁是你表妹啊,滚开!“
向晚皱眉,急忙收回快要溢出露水的小茶壶,站起身跺了跺发麻的双脚,向洛城的方向跑了去。
远远地,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身影在洛城面前矗立着,洛城满脸愤怒的样子,她加快了脚步。
“我的姑妈是你的二娘,于情于理,你当然是我表妹。“男人得意的哼哼道。
“别恶心我了,我韩洛城这辈子看到姓季的就想吐!“洛城反映强烈的作出呕吐状。
“小姐……“向晚气喘吁吁的跑了过去,想探明什么情况。
男人猛地转过身。
向晚抬起眼皮不经意的一瞟。
大脑一片空白。
手里的小茶壶蓦地落地。
辛苦集了一清晨的露水撒了一地。
向晚的嘴唇颤了颤,脸色变得惨白。
她害怕的向后退了退。
是他。
季少天。
害死爹娘的那个坏蛋。
“不是我说啊表妹,韩家的下人真该好好教育一下了,在我们季家,哪个下人敢晒坏东西,我一定杖刑的他叫的死去活来。“季少天不耐烦的瞟了向晚一眼,继而拍了拍洛城的肩膀道。
杖刑……
向晚的眼神空洞虚无,仿佛再次看见了边父死前杖刑后凄惨的样子。
“别碰我,脏死了!“洛城嫌弃的扑了扑肩膀,靠近向晚,”怎么了?哪不舒服吗?“
向晚木然的摇了摇头,眼眶满是泪水,手轻轻的颤抖着紧紧握住,骨节泛白。
“你的脸怎么突然这么苍白,快随我回去躺躺。“洛城牵住向晚的手,没再理季少天,自顾自的将向晚带回。
季少天猥琐的看着洛城远去姣好的身影,坏坏的眯眼一笑。
这么美的女人,可惜如果不是要嫁给邵家的男人,他怎么着也要先行霸占。
“咻!“
一支离弦的箭疾速的射向了十米开外的靶子,正中红心。
一阵零落的掌声响了起来。
杜准旭将书夹在腋下,徐徐的走向了邵景行。
邵景行垂眼不语,只安静的换上了一只新的木箭。
手轻松地拉成了满弓状,凌厉的眼微微眯了起来,手上的青筋毕露。
弦要离弓的瞬间,杜准旭伸手拦下了他的手部动作。
邵景行垂下眼皮,没有作声,将箭头随意的插入了一旁的箭筒。
“近日战事较少,无人犯境,邵少将眉宇间却满满一副忧心忧国的模样,这…………“杜准旭别有用意的拖长音腔,清了清嗓子。
“什么时候,你也和潇远一般多嘴多舌了。“邵景行轻切一声,嘴角却浮上一抹淡淡的笑,皱着的眉头也微微舒展开来。
杜准旭也淡淡的一笑,缓缓坐在了旁边的木椅上,享受着春日暖意。
“你不正常。“杜准旭迎着阳光眯了眯眼,”而且你不正常的原因,我大概猜个七八圌九分。“杜准旭胸有成竹的吸了下鼻子。
“胡言乱语。“邵景行不屑地将弓放置在一侧,也坐在了杜准旭身旁,眯眼仰望着阳光。
春日上午的阳光暖洋洋的晒在了院子里两人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光圈。
“都先生不打诳语。“杜准旭坏坏的一笑,挑眉动了一下。
邵景行微微闭上了眼睛,嘴角微翘,默不作声。
“我的意思是,距邵少爷的婚期,还有两个多月了,这新郎官的心里,一定是万分纠结吧。“杜准旭轻哼一声,恶意满满。
“我为什么要万分纠结。“邵景行微微睁开眼睛,细碎的阳光在他长长的睫毛上跳着舞。
“纠结……“杜准旭的嘴角坏坏一挑,”是一年一个还是三年抱两啊……“他噗嗤一笑。
“无聊。“邵景行淡淡出声,嘴角一侧却微微挑起。
“连她的模样都不曾见过,怎么会纠结关于她的事。“他挑了一下眉头。
“这样啊……“杜准旭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点了点头,”那几个月前的花灯节的晚上,在任我行酒馆当韩家小姐从楼上掉下来的时候,不知是哪位少将跟支离弓的箭一样飞了出去啊,哦,可能是韩小姐的哥哥吧。“杜准旭撇了撇嘴。
邵景行的唇动了下,鼻翼间像是再次弥漫了她的清香味。
“慕雨最近还好吗。“邵景行没有接杜准旭的话头,问道。
杜准旭挑了挑眉。
“问她做什么。“
杜准旭翻了个白眼。
“再次提醒你,她是不能招惹的女人。“杜准旭用头撞了一下邵景行的肩膀。
“她就像是我的妹妹一样,又无依无靠的,哪有你说的那么恐怖。“邵景行懒懒的撞了回去。
“所谓看起来越是弱势的东西,往往拥有着强大的力量。“杜准旭摊开手中的书本,在阳光下甩了甩灰尘。
“你看她是妹妹,她看你……“杜准旭轻笑一声,摇摇头不再说话。
邵景行缓缓闭上眼睛,在暖洋洋的日光下,安静的呼吸。
“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边寻羽激动的一拳击在墙上。
向晚忧心忡忡的倚在墙边,默不作声。
“那我们要怎么办,听小姐的意思,季少天这次留下的可能性很大。“向晚牵住寻羽的衣角晃了晃。
“留下?“边寻羽咬了咬牙,”那更好。“他轻哧一声。
“小晚,你不要怕。“寻羽捏了捏向晚的肩膀想要她放松。
“季少天并不认识我们,所以,他在明处,我们,在暗处。“边寻羽眯了眯眼。
向晚抿了抿唇,点点头。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边寻羽缓缓抬起眼皮,“他若留在韩家,定会老圌毛病再犯,还是会去吃喝嫖赌,我们只要耐心收集证据,最后公之于众,到时……”边寻羽咬了咬唇。
“对,他并不认识我们,这是我们的有利条件。”向晚打起了精神,呼了口气。
“这里可不是扬州,任他胡圌作圌非圌为。”边寻羽的眉头微微一挑。
向晚重重的点了下头。
一月后。
向晚轻轻吹了炉子里的小火苗,看着咕嘟咕嘟冒着泡的咖啡,使劲嗅了嗅香气,满足的一笑。
她静悄悄的探头看了看身后大床上蒙住被子的身影,甜蜜的皱了皱鼻子,将火苗变小了一些,蹑手蹑脚的准备溜出去。
这是第23天。
除了雨天,她每天清晨都会去集满清晨干净的露水,拿来替少爷煮咖啡。
向晚想,如果他每天在咖啡的香气中醒来,一定是很愉悦的一件事。
她一点都不觉得辛苦。
她觉得默默的为喜欢的人做一些事,是很幸福的。
她再次回头望了一眼床上的身影。
一动不动。
不会憋晕了吧。
她皱皱眉,收回离开的脚步,小心翼翼的轻声走了过去。
她轻轻扯了扯韩韫身上的被子,想让他能呼吸到新鲜空气。
一个白色的枕头露了出来。
向晚惊讶的睁大了眼。
人呢?
突然身后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扑到了床上。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就听到韩韫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声。
在她后背上无赖的压着。
“少爷你……什么时候醒的?”向晚窘迫的趴在床上,呼吸困难的问。
“在你进来之前,我藏在了窗帘里,就是想捉到每天替我煮咖啡的小仙女。”韩韫的头发睡得乱糟糟的蓬了起来,在向晚的肩膀处舒服的蹭了蹭。
行动暴露。
向晚一头栽在软软的床上,闷不出声。
韩韫的嘴角微微一挑,修长的手指懒洋洋的触到向晚的脖颈处,像是抚摸猫咪的毛一样,轻轻的挠着向晚白圌皙的脖颈。
“痒……”向晚闷闷出声,语气窘迫。
埋住的脸早已红透。
姿势太暧昧了。
她实在没有勇气抬头看看现在的他们。
她尴尬的动了一下,想和他不要贴的那么近。
“别动。”韩韫懒懒的在她背后出声。
向晚一动不敢动。
“让我安静的抱着小仙女睡会。“只穿着米色宽松睡袍的韩韫停下了轻挠她脖颈的动作,两条长圌腿耷圌拉在床沿,头轻轻一歪,埋在了她的侧脸处安静的呼吸,闭着的眼睫毛轻轻圌颤动。
热气不断呼在向晚的脖颈处。
“可是咖啡要凉了。“
向晚抿抿唇,小声说道。
韩韫眼睛缓缓睁开,他轻挪了挪脑袋,鼻尖与她相对。
他睡眼惺忪的半睁半闭,眉心紧皱着,安静的看着她。
向晚被他看得毛毛的。
“小仙女,我可以亲你一下吗。”他的嘴角微微颤动。
向晚睁大眼睛还未出声,他的头便侧了过来。
他的唇微干,可能是刚醒一夜未饮水的原因。
向晚红着脸微微闪躲,他的唇便迅速跟上,汲取着她口中的水分。
他的身子压住了她的后背,向晚只留下了两只脚可以蹬几下了。
他的一只手绕过她的脸颊轻轻托住她的脸不让她乱动,一只手缓缓从她的衣服下摆穿了进去。
向晚的眉头颤了一下,唔了一声以示抗议。
她虽然是喜欢少爷的,可两人从来没有过肌肤之亲。
虽然向晚对于男女之事懵懵懂懂,娘圌亲也没有过多的告诉过她,可她多多少少开始明白,肌肤之亲,是不能乱给别人的。
他亲她,已经是她能接受的最大底线。
他闭着眼睛,像是听不到她的抗议,左手缓缓的顺着她的腹部向上,温热的手划过她的肚脐,继续向上。
他手指的所过之处皆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向晚如临大敌,身子不听话的随着他的手指轻圌颤着,心猛地悬了起来。
“真的不行……”向晚弱弱的出声,马上便被悉数吞进了韩韫缱绻的吻里,牵出一条暧昧细细的银丝。
他的手探进了她的肚兜,终是摸上了她的左侧的柔软。
向晚怔住了。
害羞与难以启齿的从未有过的陌生触觉快要让她的心脏炸开了。
韩韫有些变得急促的鼻息扑在了向晚的脸上。
她开始发慌,心尖也愈是颤抖,似乎连挣扎也忘记了。
他的右手将她的后脑托的离他更近了些,他的眼睫微颤,侧过脸与她唇圌舌相绕,柔韧且极富占有欲的追逐着她,左手轻轻辗转流连,占尽了她的便宜。
“我怕……”向晚喘息着,在他喘息的空当脸颊向后偏过一些,怯怯的出声。
韩韫的眉心紧皱,像是极不舒服的样子,点了点头,右手安抚的揉乱了她的发。
“你怎么了……”向晚看他不舒服的样子,迅速偏过脸问道,身后好像有什么硌住了自己,向晚也顾不得了。
韩韫皱眉摇了摇头,喘着粗气,“别动,安生呆一会,我不会伤害你。“他话还未落,便用头将向晚的脑袋压在了床上,不让她动。
向晚一头雾水,还担心他是不是吻得缺氧,头痛症犯了。
眼前一片漆黑,只听到他的呼吸声也来越粗重。
真的没事吗。
向晚担心的皱起眉头。
他的身子似乎也绷得越来越紧,似乎很痛苦的样子。
而且,他的左手捏得她越来越痛。
向晚刚想努力仰起头来看看他哪不舒服,伴随着低沉的一声叹息,他的身子一下子松懈了下来,重新压回了她。
汗水淋漓。
向晚侧过脑袋皱眉懵懂的看着他满是汗水的额头。
“头痛症犯了吗?“她努力抽圌出被压在身下的发麻的手,轻轻拭去他额上的汗水。
韩韫的呼吸渐渐平稳,嘴角缓缓绽放一抹暖暖的笑容,探手轻轻揉着她的头顶。
“傻丫头。“他声音嘶哑的轻轻唤道。
“看,那颗星星好亮啊。”
韩家的天台上,洛城伸手指向墨色的天空,另一只手轻轻推了推向晚。
向晚缓缓抬头,望向洛城手指的方向。
漫天遍布的繁星,大大小小的闪烁着盈盈的光。
“初夏了呢。”洛城蓦地有些悲伤,手托向下巴,自言自语道。
向晚安静的转过脸看向洛城。
最近洛城鲜少去寻易少爷了。
不知是否是受了委屈。
“向晚,你说,女人的命运,为什么总是要握在男人的手里呢。“洛城轻轻圌握住向晚的手,晃了晃。
向晚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虎口淡淡一笑。
“或许多年后,会出现男女真正平等的那天吧。“向晚轻声说道。
“恩,我相信,那时候女人也可以在街上大声嚷嚷,也可以潇洒的自圌由自在,想干什么干什么,说不定,还是一妻多夫制,任我们管着男人呢哈哈哈哈哈……“洛城蓦地开朗的声音,笑声清脆。
向晚也跟着畅快的笑弯了双眼。
清脆的笑声渐渐归于平静,轻轻的呜咽声默默的响了起来,洛城垂着头,肩膀微微的颤着。
“想哭就哭出来吧。“向晚揽过洛城,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
“那年我七岁,他八岁。“洛城轻轻出声,眼泪在眼睛里打着圈圈。
向晚安静的倾听着。
“易伯父常常携了他到韩家来玩,他一刻也不得安静,总是四处跑着,笑着,闹着,一会跳到湖里捉鱼,一会又扯了柳枝扮大侠,我就在他屁圌股后面跟着野……那时父亲总要训斥我姑娘家不知羞……”洛城的眼里闪烁着光芒。
“我扯了窗上的大红帘子披着做嫁衣,跑着跳着要做他的小新娘,可他却兴奋的抢去了做了一套□□斜披着扮作和尚……”洛城回忆着,轻轻嗤笑了一声。
向晚也弯起嘴角,轻轻拍着她。
“或许,他始终都无法强迫自己扮作喜欢我吧……哪怕是一个带着些许爱意的眼神,都不曾给我……”洛城黯然的颤了颤眼睫。
“真的……“洛城的声调微微颤动,”但凡他说过一句,不,只需要他说三个字……“洛城吸了吸鼻子,”只要他说我愿意…….我便会毫无顾忌的随他天涯海角……“
向晚轻轻圌颤了颤唇,心疼的揽紧她。
“可是他连一次给我背弃家族的机会都不给……哈哈哈哈哈…….”洛城凄凉自嘲的轻声冷笑道。
“人心是会凉的……”洛城轻轻离开向晚的怀抱,抬起手洒脱的用衣袖蹭了一把眼角。
“我已经为自己任性的多争取了半年的时光,我输的很彻底,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了。”洛城轻轻一笑,握住向晚的手。
“小姐……”向晚看着洛城一副释怀的样子,反倒是更加担心。
“我是韩家的人,理当为韩家做些事的。”洛城安慰的拍了拍向晚的肩膀,“又不是去死,只不过是陪在一个不爱的男人身边罢了。”洛城轻哧一声。
“不要扮作高兴的样子,我会很难受……”向晚戚眉晃了晃她的手。
“我挺好的。”洛城瘪了瘪嘴,“只是一想到以后在邵家的日子没有你的陪伴,才是真的难过。”洛城用脑袋磕了磕向晚的额头。
向晚一愣,眼睫微微颤了颤。
这个世道,哪有丫头不随小姐去姑爷家的理儿。
“向晚,你真以为我是瞎子啊!”洛城坏坏的爽朗一笑,轻轻侧在向晚的耳畔。
“韩韫每次看你的眼神,都像老鼠见了大米,老狼见了小白兔,蜜蜂见了甜花蜜,我要是把他的粮食拖走了,他可不得恨我一辈子啊,啧啧啧,我可担不起一世的骂名。”洛城淘气的皱了皱鼻子。
向晚脸突地一红,急速的垂下脸去,“你乱讲。”
洛城开朗一笑,“我才没有乱讲,我讲的都是大大的实话,看看某人的脸,都红成了什么样子啦哈哈哈哈…….”洛城迅速拧了一把向晚肤若凝脂的脸蛋,便迅速转身拔腿就向身后的出口跑去。
“小姐你……“向晚红着脸追了上去,两个人急促欢快的脚步声踏在光洁的木质阶梯上。
楼梯拐角处,韩韫手里正玩弄着两个红亮的大苹果向上走去,迎面跑下了笑的灿烂的韩洛城。
她眼疾手快的抢下韩韫手中的一个苹果,咔哧咬了一口,朝他坏坏的一笑,“我只拿我该拿的苹果。“她朝他挤了挤眼。
韩韫正扬眉一头雾水,转头看向天台正红着脸蛋匆忙向下跑来的向晚。
他嘴角一挑,迅速将身子向左懒散的倚在了楼梯拐角处,挡住了她的去路。
向晚窘迫的红着脸蛋,低着头向另一边走去。
韩韫又迅速向右倚在墙上,堵住了她。
向晚向左,他又堵了回去。
向晚羞恼的抬头瞪大眼睛无声的看着他,轻圌咬住了唇。
韩韫懒洋洋的冲她挤了下眼,垂下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向晚垂下眼,羞赧的默不出声。
韩韫爱极了她一副受憋屈了的羞恼小媳妇模样,忍不住露出了洁白的牙齿无声一笑,揽过她径直向天台走去。
向晚默默地任他拉着走,心里满满的甜蜜。
“那个是北斗七星。“韩韫将长臂随意的搭在了向晚的肩膀,一只手握着苹果轻轻的抛着,随意的指向漫天的繁星。
“像是一个水瓢。“向晚轻轻的一笑,扬起下巴看向韩韫手指的方向。
初夏的季节,四周响起寥寥的蛙叫声。
“咦,离水瓢星好近的那颗星星好亮!”向晚像发现新大陆了一般,急忙兴奋的伸手指向天际。
韩韫的眼睫微微一颤,抬起眼皮望了去,嘴角淘气的一笑,“猜猜看,那颗是什么星?”他揽住她肩膀的左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
向晚随即摇了摇头。
“它叫启明星。”韩韫轻轻出声,“是最亮的星。”
向晚点了点头,“启明星啊。”
“它虽然耀目,可并非代表着吉祥。”韩韫呼了口气,轻轻捏住向晚的脸颊晃了晃。
“为什么呢?它这么亮,多显目多吉利啊。”向晚不解的皱皱眉头,吃力的偏过头扬起下巴看着高大的韩韫。
“因为它时而在东方高悬,时而在西方闪耀,让人捉摸不透,恐惧也就因此而生。”韩韫轻轻晃了晃头,眨了眨眼睛。
“伴随着日出和日落?”向晚睁大了眼睛,好奇的问道。
韩韫淡淡的点了点头,“所以它既隐喻死亡,又象征复活。”
“所以大家都不喜欢它?”向晚扬眉看着他。
他点点头,缓缓的眨了下眼睛,看向天上的启明星。
“向晚看来,它只是一颗星星,很美丽,福星也好,祸星也罢,可谁也无法否认它是最亮的那颗呀。”向晚皱了皱鼻子,安静的看向启明星。
“那我做你的启明星好不好。”韩韫蓦地出声。
向晚一顿,慢慢的侧过脸看向他。
他将她扳向自己,左手轻轻揉着她小巧的耳圌垂。
向晚的唇颤了颤,眼睛闪亮的看着他。
“伴随着日出和日落,不论外面的人如何评价我,善良也好,恶毒也罢,你只需要记住,我会一直在你的身后,为你一人而亮。”他的目光柔和的凝在她身上,月光淡淡的洒在他宽广的肩头。
向晚霎时感觉一股暖流涌圌向心头。
“向晚……听不懂,好好的人干嘛做一颗星星。“向晚害羞的转过身子看向满天繁星,不想被他看出自己的心意。
“我懂就好。“韩韫轻哧一声,也转过身子,将苹果递到向晚面前。
向晚接过,为了缓解羞涩的尴尬,她轻轻圌咬了一口,甘甜的滋味在口中蔓延开来。
“甜吗?“他轻声问。
“甜…….“向晚轻轻点点头,又咬了一口。
“那给我咬一口尝尝。“韩韫心情愉悦的出声。
向晚侧过脸,伸出手举着苹果踮起脚尖想递到他的嘴边。
他缓缓低头,靠向她手中的苹果,即将贴近的时候,他却掠过了苹果,迅速吻上了她的唇。
舌尖滑进了她的唇圌间,掠过她口中的苹果肉,汲取着她的香甜。
向晚一愣,木木的还维持着高举苹果的动作。
他的双臂收紧了她的腰圌际,将她更为贴近的揽向自己。
温柔的吻,像羽毛一般轻柔的扫过她的唇角。
她好像也慢慢适应了他总是莫名其妙突袭而来的吻。
好像,还不那么讨厌。
好像。
有点喜欢的样子。
她的手不受控制的松了开来,苹果应声落地。
脚尖缓缓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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