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家人们”
林右到达福寿院的时候，正看见赵嬷嬷在门口张望。林右上前，道：“赵嬷嬷，还请通传一声，林右前来给祖母请安。”“大小姐说的哪里话，老奴这就去，还请大小姐稍稍等待。”
赵嬷嬷进了大堂，对着老夫人行了个礼，道：“老夫人，大小姐到了，正在门口候着呢。”老夫人睁开眼，“带她进来吧。”“是。”赵嬷嬷又行了个礼，躬身退了出去。
众人听见二人的对话，都停下了讨论，齐刷刷的盯着门口。不一会，一女子跟在赵嬷嬷身后进了大堂。女子梳着简单的发式，上别一根木簪，身着粗布麻衣，五官虽然精致，皮肤却偏黑。这便是从前大名鼎鼎的林家长女么？众人有些失望，惊艳皇都的林右，怎的成了这副模样。
见林右一身村姑打扮，老夫人也有些惊讶，“右儿怎的如此打扮，莫不是没了衣服穿？”林右冲老夫人行了个礼，道：“边关苦寒，钱帛不过身外物，祖母不必介怀。”
众人哗然，她说什么？边关？边关！这五年她不是在别院养病么？怎的养到边关去了？
老夫人眼神复杂，看着林右，五年前，儿子林回出征之后，林右便也失去了踪迹，为了安抚府中众人，她告诉众人林右突然身染怪病，她已经送林右到别院养病去了，也不告诉其他人林右到底是去了哪个别院，只说是林右需要静养，不让人前去打扰。现在，林右回来了，第一句话便告诉了众人她这五年去去向。
短暂的喧闹之后，众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在林右身上。原来这几年她去了边关，难怪她变黑了，还身着粗布麻衣，边关那地方，物资紧缺，环境恶劣，也不知道她到那边是干什么去的，又是怎样在那恶劣的环境下存活下来的。
老夫人抹了一把莫须有的眼泪，对林右招手道：“真是苦了右儿了，站着做什么，来，坐祖母身边来。”说完，又对着身旁的张嬷嬷道：“命人端张椅子过来。”张嬷嬷应了是，吩咐下人端了张椅子，摆在老夫人的下首。
林右也不矫情，恭恭敬敬的又行了一礼，然后走到椅子上坐下。既然老夫人要陪她演这祖孙情深的戏码，她便陪着她演一演。
待林右坐下，老夫人似乎想起了什么，冲林右问到：“我听下人们说，右儿今日是翻墙进来的，可是真的？”听见老夫人问出了这个问题，众人的眼神都变得奇怪起来，下午她们收到消息说林右回来了，便匆匆到了老夫人这，林右翻墙的事也只有那几个下人看见，不清楚林右的性子，他们也不敢妄自议论，所以这大厅里坐着的，还多半都是不知道这事的。
林右心底冷笑，果真是好祖母，挑这时候问出来，就是要她难堪的。面上却露出一丝委屈的道：“孙女这也是无奈之举，守门的下人未曾见过我，不愿放我进门，孙女在外多年，身上又没有可以证明身份的物品，只得翻墙进入，再寻认得我的人来通告祖母。”林右皱了皱眉，又道：“祖母可得小心些，今日翻墙回家的是我，等过两日父亲回来，守门的家仆不认得父亲，莫非也要让父亲翻墙回来么。”
听了这话，众人都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觉，将军回家还得翻墙而入，这要是传出去了，这皇城的话本子恐怕都得改一改。不过，众人很快抓住了重点，她说，将军就要回来了？众人都期待的望着老夫人和林右。
老夫人脸上的尴尬之色一闪而过，的确，守门的家仆不认得林右的事，也是府中的失误。咳嗽一声，老夫人问出了众人期待的问题，“你是说，你父亲过两日便要回来了？”“是呀，父亲已经到了俞城，是我想念家中亲人，才先行回来了，想不到，大家却都不认得我了。”林右作出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委屈的道。
得到了准确的回答，众人都高兴起来，俞城距离皇城仅三百里，短则两日，多则三五日，便能到达皇城。
老夫人也很高兴，她唯一的儿子林回，出征五年，终于要回来了，听到了这个好消息，连带着看林右，也变得顺眼起来。“赵嬷嬷，你去点两个手脚麻利的丫鬟送右儿院子里去，右儿刚回来，身边总是要人照顾的，我房里还有两匹上好的绸缎，明日请两个裁缝上门来为右儿量量尺寸，拿去做两身新衣。”老夫人说完，瞧了瞧下方的众人们。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林家长女回来了，不管以前关系如何，这时候总是要表示一下的。
阮夫人心思敏捷，率先说道：“我房里还有些新做的被褥，这天气寒冷，右儿可要小心不要着凉了才是。”又指着身旁的一男一女对林右说道：“这是你二弟林海，五妹林子莺，右儿还记得吧。”
阮夫人本名阮如画，人如其名，长得十分温婉可人，乃是现在的将军夫人，现居和春院。儿子林海，年方十九，比林右小一岁，女儿林子莺，现在正是碧玉年华，许是遗传了父母的好基因，林海长得十分高大英俊，林子莺更是眉目如画，一颦一笑都是风情。
见母亲指向自己，林海冲林右点了点头，林子莺则是微微屈腰，冲林右行了一礼，“五妹林子莺，见过大姐。”声音婉转，如黄鹂啼叫，十分悦耳。
林右微微一笑，道：“二弟，五妹，几年不见，可都还好。”林海和林子莺则是笑着回答，“托大姐的福，一切安好。”林右心中鄙夷，我不在府中，你们自然都是好的。面上却仍是一副微笑的模样。
见林右与软夫人几人相谈甚欢，陈姨娘不高兴了，阮夫人面上一幅软绵绵的模样，内里却比谁的心机深沉，林右既然能跟着将军在边关待五年，自然证明她在将军心中的地位，自己膝下无子，仅两个女儿，在府中本就处处受阮夫人的打压，要是再让她将林右拉上船，自己以后的日子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这样想着，陈姨娘开口打断了林右与软夫人几人的叙旧，“右儿这几年瘦了好些，我房里还有些燕窝，待会让人送到右儿院里，右儿可要记得炖了吃了，可不要舍不得。前段时间如儿新做了两套衣裳，右儿先拿去将就穿着，待新衣做好了再换，如儿和右儿身高差不了多少，想来是可以穿上的。”想了想，又补充到，“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同我陈姨娘说，不必客气。”又拉过身边的二女，道：“这是你二妹林如，四妹林晚，小时候你们经常在一起玩的。”
陈姨娘本名陈娇，现居迎春院，与名字相反，她长得相比其他女子都要高大些，五官也相对立体，倒是长出了一副豪迈之感。膝下有二女，林如和林晚，林如正是桃李年华，林晚今年刚刚及竿，以前林右的母亲乔氏还没有去的时候，认为陈娇性子豪爽，相处起来轻松愉快，故而常去陈姨娘那里行走，再加上林如仅比林右小两岁，二者之间也比较有共同话题，林右也是在那时候，同林如林晚熟识起来的。只是后来，乔氏突然死亡，对林右打击很大，林右自此闭门不出，直到五年前失踪。
定了定神，林右冲陈姨娘几人点了点头，也是微微一笑，“右儿自然是不会同陈姨娘客气的，只盼到时候陈姨娘莫要嫌右儿烦了才是。”
林如小时候同林右很是亲近，几年不见，瞧着林右回来，她倒是想直接拉了林右出去说悄悄话，却又碍于众人在前，只得冲林右眨了眨眼，道：“大姐什么时候有空，我好来找大姐玩呢。”林晚在一旁点了点头，似乎也很是赞同林如的提议。林右失笑，“莫急，有的是时间。”
乔姨娘见时候差不多了，也说道：“右儿久居边关，想来首饰什么的是用不上的，现在回来了，可不一样了，首饰什么的总是需要的，我那里有新打的几件首饰，右儿若是不嫌弃，便拿去用吧。”“涛儿，琳儿，给大姐问好。”
齐姨娘本名齐眉儿，现居阳春院，她本是将军的贴身丫鬟，生得十分娇艳美丽，趁着一次将军醉酒爬上了将军的床，将军醒后十分生气，却也没舍得杀掉她。事后不久又查出了她怀有身孕，将军只得将她纳入房中，乔姨娘的肚子也十分争气，一年后，产下儿子林涛，从此稳固了在将军府中的地位。
林涛是府中第二个男丁，年方十七，长得也是高大威猛，只是面容之中又带着一股阴柔，盯着人看的时候，如同毒蛇，让人不寒而栗。他似笑非笑的盯着林右，道：“大姐可莫要在边关待得久了，就忘了家中弟妹们了。”林琳是家中最小的孩子，今年刚刚十岁，眨巴着眼睛盯着林右，似乎对林右很感兴趣的样子。
林右无视了这两兄妹的目光，边关五年，怨恨着她林右的可不止几个人，这两兄妹的这小小敌意，可不能叫她上得了心。林右冲二人点了点头，“四弟，七妹，别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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