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家
大年初一，空气中还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林右看着拦在她身前的两个小厮，久久不能言语。她离家五年，回来却连家门口的进不去了？
“去通报老夫人，林家长女回来了。”林右无奈。
“林家长女？哪个林家长女，莫非你是说这将军府的长女？”两个小厮仍旧拦在她面前，不曾离开。林家长女林右，自幼以貌美闻名皇城，可惜五年前突然身染怪病，前去别院养病去了。小厮又瞧了瞧眼前的女子，身着粗布麻衣，五官虽说还算得上精致，肤色却是偏黑，哪是如一般大户人家小姐般的白皙。自己虽说没见过林家大小姐的真容，林家长女的名声总是听过的。
“走走走，哪来的乡野丫头，也不去打听打听这是什么地方，将军府的大小姐也是你能冒充的吗？”一个小厮说着，就要赶人。
林右摇摇头，叹了口气，摸了摸马儿的头，说道：“马儿呀马儿，他们不让我回家，你说该怎么办才好呢。”左右瞧了瞧，将军府前，两头石狮子威风凛凛，牵着马儿走到一头狮子旁，将缰绳系在狮子一脚，又摸了摸马儿颈上的毛，道：“你且在这里等着，我稍后便来接你。”马儿打了个响鼻，似乎听懂了林右的话。小厮见林右举止奇怪，正想再次喝止她，却见她转身走了几步，然后足尖轻点，整个人腾空而起，径直飞进了将军府中。
两个小厮大惊，留下一人继续看守门口，另一人赶紧跑进府中。
李成是将军府的大管家，已经在将军府三十余年了，当管家也当了二十余年了，平时做事妥帖，十分得老夫人和将军的器重，为人又和善，府中下人们对他也是颇为敬重。
这日，李成正在前院给下人们发红包，新年新气象，老夫人念众人辛苦了一年，特意命他包了包了许多红包，于今日发放给众人，让众人高兴高兴，也讨个喜气。红包发到一半，却见墙外飞进来一个人，正落在他身旁不远处。众人哗然，李成也是一惊，正欲叫人将其拿下，却听见那人开口道：“离家五年，想不到连李伯也不认得我了，可真是让我好生伤心。”声音婉转，还带着一丝丝的嘲讽之意。
听了这话，李成下意识的制住了众人的行动，这才细细打量起来人，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李成咚的一声跪倒在地：“恭迎大小姐回府！”众人见李成跪下，再听见他那句话，哪还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刷拉拉的全部跪了下来，“恭迎大小姐回府！”
门口的小厮刚跑进前院，就看见林右站在里面，身前跪了一大片人，仔细一瞧，跪在最前方的，不是李成又是谁。刷的一下，冷汗就出来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盼林右没有看见他，早早忘了他这个人。却见林右转了头，径直望向了他。无奈，只得硬着头皮走到众人身后，寻了个地跪下。
“李伯何必行此大礼，无非一句玩笑话罢了。”林右语气淡淡，抬脚朝着水榭居的方向而去，“还请李伯告诉祖母，孙女不孝，稍后再去请安。哦，对了，我的马儿还被拦在门外，还劳烦李伯派人牵进来吧。”
待到林右走远，众人才起身，将李成团团围住，“李伯，刚刚那就是大小姐么，怎么和传言不大一样呀。”“李伯，大小姐怎么穿成这样呀。”“李伯，大小姐怎么从墙外飞进来了呀。”“李伯，大小姐的马怎么被拦在门外了呀。”叽叽喳喳，吵吵嚷嚷，李成皱眉，喝住众人，“行了，小姐如何行事，莫要妄加评论，该干活的干活去，春花，去通知夫人，大小姐回来了，秋菊，去通知陈姨娘，冬梅，去通知乔姨娘，张兴，去把大小姐的马牵进来。”吩咐完这些，李成朝着老夫人所住的福寿院而去，老夫人那边，他得亲自去通知。
水榭居是林右离开前的住所，自从林右离开后，原本在这院里伺候林右的人也都被调走了，只有春风会每隔几日前来打扫一遍。春风本是孤儿，有一日被外出玩耍的林右捡了回来，因着年龄与林右差不多大，和林右很合得来，便被林右留在身边当了贴身丫鬟，林右在时，对她多有照顾，春风对林右也很是感激，照顾起来也是尽心尽力。林右离开了几年，毫无消息，府中大部分人都觉得林右不会再回来了，春风却不相信，虽然每日里活什很多，却也坚持每隔几日就来水榭居打扫，等着她家小姐回来。
今日是大年初一，府里活什少，春风又到了水榭居，前两日府里忙得很，今日才得了空来打扫。前院里吵吵嚷嚷，想来是又在发红包了吧，一会打扫完再去，也不知还有没有，春风心想。过了一会，吵嚷的声音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大？春风心里疑惑，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放下帕子，出了房间，想要看看出了什么事，却看见她心心念念的小姐，正站在水榭居的院子里，虽然身着粗布麻衣，皮肤也变黑了些，但春风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春风赶紧上前，拉着林右进了房间，找了张凳子坐下，这才开口：“小姐…”一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然有些哽咽。林右没有回来之前，春风曾无数次想过，要是小姐回来了，自己该说些什么，是说一说这几年将军府里发生的事，还是说一说自己这几年所见的趣事？直到此时此刻，小姐回来了，春风才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口。
林右进了屋，扫视了一下屋子里的情况，屋子了仍旧保留着她走之前的样子，虽说没了以前那么多人，久不住人的屋子了缺少了一丝生气，却仍旧干干净净，再看看摆在一旁的木盆，以及面前泪眼朦胧的春风，林右笑了，“这么几年了，都长成大姑娘了，你怎么还这么爱哭呀。”林右拍了拍春风的手，“大姑娘可不能随便哭了，会嫁不出去的。”
“小姐，你…你…别笑话我了。”春风抽抽噎噎的道。
过了好一会，春风才止住了哭泣。这才想起来林右自回来还没喝上一口水，急急忙忙的又要去给林右沏茶。林右也不阻止她，还顺便吩咐道：“让厨房准备热水，我要洗漱一番。”春风点头出去了。
不一会，春风端着一个托盘回来了，身后跟着两个小厮，小厮手中都提着两桶热水，托盘上有着茶壶茶杯，还有一碟绿豆糕，春风将托盘放在桌上，然后指挥这小厮们将热水倒入浴桶中。待小厮离开，春风关上了门，一边将茶壶茶杯绿豆糕从托盘中取出来，一边颇为不好意思的道：“小姐回来得突然，厨房没有准备点心，只有这中午蒸的绿豆糕了，小姐先洗漱一番，然后将就着垫垫肚子吧。”
林右点点头，起身进了内室，隔上屏风，开始洗浴。春风见小姐开始洗浴，打开衣柜想要帮小姐找身换洗的衣物，却突然发现，这几年小姐不在家，衣物根本就没有更新，再加上小姐身材高挑了不少，柜子里前几年的衣物也已经无法穿了，顿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林右习武十几年，听力远超旁人，听见春风在外翻找，她便知道她在找什么。“春风，别找了，我带的包裹里有换洗的衣裳，帮我拿过来吧。”听到小姐的话，春风这才想起小姐回来时是带了个包裹的，从一边的凳子上找到一粗布包裹，打开一看，里面的确是有一套换洗衣物的，只是这衣物，同样的也是粗布麻衣，什么粗糙。春风的眼泪霎时又掉了下来，她金枝玉叶的小姐，这几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春风？”听见小姐的声音，春风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这才将那一套衣裳拿到屏风外，递给了林右。
林右出来后，看见春风红红的双眼，也不多说，笑道：“帮我擦擦头发吧，一会还要去见祖母她们呢。”
待一切就绪，林右出门前往福寿院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福寿院是老夫人的住所，平日里冷冷清清少有人来，即使是请安，也都是安安静静的，今日却有些吵闹，本来挺大的大厅现在看起来也有些显小，无它，现在的大厅里，或站或坐的挤满了人。有胆大的丫头转眼瞧了瞧，嗬，阮夫人，陈姨娘，齐姨娘，都来了，二小姐林如，三小姐林子莺，四小姐林晚，五小姐林琳，一个不差，也都来了，就连最近甚少露面的大少爷林海和二少爷林涛，也都来了。
老夫人坐在首位，手中抱着一个暖炉，闭着眼睛，也未曾言语。张嬷嬷将一个柔软的靠垫垫在老夫人身后，也垂着手站在一旁。自从下午消息传来之后，这一个个的都往老夫人这儿跑，也不知心里都在打些什么主意。底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悄声交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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