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千遍万遍永不变
个，十，百，千，万，清欢顺着数了一遍ATM机上的那一串零，又倒着数了一遍。
千遍万遍永不变。
掏出手机打了两个字:多了。又悻悻然删掉，改成:谢谢。
从那个长方体盒子里出来，金属锁机械地扭转后再如法炮制地合上。太阳光毫不客气的挡了众生的修行之路，清欢抬起手罩住眼睑。垂眸的时候瞥见左边也出来一个人，捏着一大把红钞票。
这个世界上这么多挥金如土的人，他们执着于及时行乐，又怎么会看得见普通人的离合悲欢。
她心里突然就平衡了，仿佛刚刚看到的就只是一串数字而已，没有实际意义。
“清欢”。霍行简感应到鬼鬼祟祟的目光，扭头一看发现原来是媳妇的娘家人，娘家人中的冤家。
“学长”。周清欢仍旧和过去一样，目光没有在他身上多做停留，这一度让安然怀疑她性冷淡，毕竟霍行简已经是院内最青翠的那株小草了。她踮起一只脚斜着身子往小草的右后方瞅瞅，又换了一边，往小草的左后方瞅瞅。霍行简还是不习惯她的思维，问道，“怎么了”
“我们家大仙呢”。
……
难不成他还能大变活人不成，另外，'我们家'的意思是，他是外人霍行简揉了揉额，只好领路带她去找她们家大仙。
“程大仙”。程青正在分配着迎新工作人员的任务，脸被晒得红扑扑的，及腰的长发散落在背上，无论是从字面上还是从理解上，都印证了黑发红颜四个字。
偏偏一声朋友的呼唤把她的光辉形象毁于一旦，她用力拧着清欢的腰，低声警告，“我说了，公众场合能不能别那么叫唤我”。
“噢”。清欢鼓着嘴揉自己的腰，乖乖地答应了。
“主席”，大家倒是直接忽略了这一幕，齐刷刷地向霍行简问好。有胆子大的则打趣一声，“来看小女友啊”。
他一直轻轻颔首，听到这一句时才微微笑了，走过去拢了拢程青耳边的头发，程青立马笑得如沐春风。
什么小女友，明明是母老虎。清欢啃着矿泉水瓶的瓶口泄愤，水中贵族，百岁山，不过也只是嘴下魂。暂时决定不理程青，她搬来几条长凳，舒舒服服地躺到了树荫下，独自享受人间仙境。
不到十分钟，她就放弃了天堂的生活，闷闷不乐地踱到程青眼前，“大仙，我饿了”。
程青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
看着闷头认真吃鱼的清欢，霍行简忍不住问出声，“你属猫的？”
程青夹完龙利鱼夹鲈鱼，一直往那个小碗里送，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许是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么小心眼的时候，霍行简说完后又笑了。
“她属HelloKitty的”。程青接过话，她放下筷子，终于给自己喂了一口汤。
清欢吃得心满意足，六神归位，正式回呛，“你信佛的吗”
“嗯”霍行简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疑惑地看向她。
“有位高僧曾说，如果我们节欲，那是我们的福，如果我们纵欲，那就折我们的禄。人无寿夭，禄尽则死。你什么都不吃，是觉得杀了生让你良心不安，还是拐弯抹角地怕死，嗯？”清欢款款说完，挑眉看了他一眼。
这个时候拿起筷子好像有些刻意，不拿起来又更为做作，在这个伶牙俐齿的丫头面前，他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千钧一发之际，口袋里震动的手机及时破了他的困境。
“嗯，我们这边进度有些赶”。
“如果你们能派外援过来当然最好”。
“策划表可以随时交给我”。
“现在我在外面”。
“你看到我了”
霍行简四处张望，果然看到了迈着长腿走向他们的挺拔身影。
“吃过饭了吗？”霍行简接过表格，抬头问。
来人伸手指向里面的包厢。
“好的，那你忙吧”。
“不忙”。
声音纯净朗朗。
霍行简知道他的秉性，正愁没人能挫挫对面那个包子的锐气，心领神会地往里一坐，让出了空位。
程青看这形势，心里一知半解，很礼貌地应付，“你好，我是程青”。
“你好，顾峥”。
周包子正和那条小黄鱼打得火热，她对这种领导人物的公事向来不感兴趣。
顾峥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轻轻摩挲着茶杯上的花纹。
这是被人无视了的不甘之心啊!程青一肘子戳向周清欢，小黄鱼的身体顿时断成两节。
清欢很生气，辛辛苦苦呵护的东西被人轻易捣乱，感觉实在是不怎么美妙。她瘪着嘴看向程青，在程青的眼神示意下再转向对面，收起表情不带一丝感情地问好，“你好”。
不过，这不是安然的牛郎吗。她低下头又猛然抬起。
真的是……
安然自己死缠烂打非要跟着雨荷去火车站接学弟学妹，这下是因小失大了，人还是不能太贪心。她叹了一口气，又摇了摇头。
但是作为室友，要为兄弟两肋插刀，舍生取义，想着想着脱口而出，“你叫什么名字”
………
霍行简都想当众掀桌子了，这姑奶奶要是帮他得罪了这位，岂不是要命。
顾峥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诧异，又慢慢褪了下去，复归平静，“顾峥”。稍稍用力捏紧了陶瓷茶杯。
轩然:包子包子，问三围!问生辰八字!
清欢囧，这要怎么开口啊。
包子:我不要。
轩然:金庸全集，古龙全集，梁羽生全集，温瑞安全集，卫斯理全集，张恨水全集，要不要!
包子:我不要。
轩然:(╯‵□′)╯︵┻━┻
雨荷:包子，晚上蚊帐自己装。
包子:哦，知道了，马上问。
亭眠还是比较爱安然啊，她感慨一声，突然觉得身边的程青很珍贵。那边，安然正拿着何亭眠的手机贼兮兮地笑。
“嗯，那个，顾学…长吧，你健身的…吗”。清欢支支吾吾。
程青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
“我们同级”。顾峥看着她，一张小小的脸皱得像包子，都快埋进碗里了。
清欢心中悲鸣:真丢人呐。
“哦哦，顾…峥，你哪个星座的啊”。
她决定采用迂回政策，再逐步推理。
顾峥抿嘴笑了，“这个，不太清楚”。
天赐良机，“那你哪天生日，我可以对号入组”。
冥冥之中仿佛听到了安然绝望的声音，包子啊，你顶起人来一套一套的，怎么搭讪人的手段总是那么低级呢。
但是办法笨也没关系，结果好就行了，她思考着晚上得让亭眠把被子也给套好。
“不急”。顾峥的回答犹如晴天霹雳，亮堂堂的光闪进她的脑子里。
清欢被人堵得僵僵的，也就不再强求，继续安安静静吃饭。
包子:问不出话。
轩然:真的和传闻中一样，冰冻三尺
包子:可能吧。
大仙:人家也许只是不太喜欢主动的女生。
包子:我不主动吧。
程青收了手机，凑到她耳边，“那可能是人家看不上你”。
清欢愣愣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顾峥，原来你在这里”。秦亚律娉娉婷婷走来，朝霍行简点了点头“师兄”，紧接着和程青打招呼，“嫂子”。
后者被叫得脸色微红。
一套流程走下来，畅通无阻。就是不幸地在清欢这里卡了顿。两个人面面相觑，眼观鼻鼻观心，不认识。
清欢放下捧着脸的手，端正着坐好，秦亚律一丝不苟的神情出现了微微的崩裂。
他的相册里只有三张照片，一张是动漫卡通人物，一张是高中成绩光荣榜，还有一张，是抱着一叠试卷，穿着白短袖百褶裙的周清欢。
“你是”
“你好，我叫周清欢。”
“你好，我叫秦亚律。”
“哦。”清欢也不知道该回什么。
程青接起电话，“喂，亭眠，怎么了”。
程青霍地站起来，尴尬地朝众人看看，对着一脸茫然的清欢说道，“安然和人打架了”。
“动作这么快”。清欢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聊天记录，五分钟前安然在上面宣誓，要去卸了一个兔崽子的胳膊。
“要我写检讨书么？”
“先去人民医院吧，她直接把人给撂脱臼了，我下午这边还有事，你先过去”
“我，路痴”。清欢不得不提醒她一句。
“我知道怎么去”。顾峥终于说了句比较有人情味的话。
秦亚律无措地看着眼前对视的两人，明白自己纵然再冰肌玉骨，也不过是一介路人。
清欢的回答倒是让她始料未及，“不用麻烦了，我问过去就可以”。
顾峥站起来，叉在口袋里的手兀自握紧，“顺路”。
任何感情一旦重新拾起，就会患得患失，不得把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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