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依赖
乔浅穿了一件白色条纹睡衣，很普通的样式，干净大方。方振远示意她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她见到方振远白色衬衣，干净整洁，没有一丝褶皱，大概军人都是有强迫症的！他敞开的领口露出精致的锁骨，还有到胸肌的线条，隐隐约约，应该完美的不得了，金色的图腾纽扣在领口张扬，像他沉稳的性格里住着一头凶猛的野兽，平日里倨傲冷冽的眼神随时随地都在观察别人，他发现她在审视他，他却没有一点不开心，往窗外看了看，这幅模样就像是要随意给她看似的。“坐。”乔浅这才回神，走了两步，坐到他旁边。“什么事？”“你和王秦当年是因为什么，而闹的他不愿意再见你？”他深邃的眸子盯着她的清眸，她的眸子有冰冷的蓝色，寒冷的让人胆触，但他依旧目光灼灼，她为什么要躲避这个话题？一直逃避不愿意讲？“三年前就算乔建科入狱，王秦就算和你分手，事情只发生了一天，也应该去看你才对，可是他没有。据资料显示，当年你出事，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现身过。”她将微微转过头，不愿意在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像是一台测谎仪，所有问题的是与非到他眼睛里似乎都能一眼看穿，乔浅在躲避……方振远箍住她的下巴，逼着她对视上自己的眼睛，他的手微微用力，将她惨白的小脸紧扣在自己跟前。她在发抖，放在腿上的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角。她要面对。她承诺过，她一定会走出阴霾，她一定不辜负他们……她不能输……她闭着眼睛。“不愿意说？”他问。她看着他的眼睛，黑白相间，爱恨分明，漆黑的眸子泛着波光，映出自己的剪影。他那双深邃的眸子，明明藏了很多东西，乔浅却什么也看不透，他究竟有多聪明，他在想什么？他在自己的眼睛又看到了什么？这样一个幽深的男人，乔浅却义无反顾的相信他。她感受到他的力量：“三年前，我发现王秦利用乔建科的贪心……是他让乔建科把我想办法弄去酒店，是因为我事先发现了乔建科去药店买安眠药的单子，我才发现他的阴谋，那晚我没有晕，乔建科把我带去酒店，我是跟王秦大吵了一架……他一口咬定是乔建科为了献殷情，可是我知道，他是憎恨我提了分手，利用乔建科。”乔浅煽动睫毛，她的冷眸颤颤发抖。方振远看到她眼角滑落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原来她隐藏的是---对王秦的原谅……和对自己的解脱……那个有过美好回忆的过去，在她心里被更加黑暗的记忆淹没，她在痛苦中挣扎，在黑暗中寻求黎明中的一点点光亮，而在她过去的二十二年中，那个唯一带着光的回忆，仅属于王秦，她不愿意自己所有的回忆都是黑暗不堪的，她极尽美化那段不完美的爱情，在她眼里对美好的生活的渴求，是如火般热情的……而她所表现的，却是冰冻如山。她低着头，没有一丝傲骨，薄凉的气息围绕着她。方振远动容她的掩盖，惊讶她的情感，她敏感，细腻。他将她搂入怀里，这个拥抱不同如往日，他温暖，被需要，他紧紧抱着怀里的乔浅，如同苏东霖说的那样，用力保护她，不让她受一点点伤。她小小的身子依偎在他怀里，没有挣脱。半许。两人呈现一个温暖的姿势：方振远依靠在沙发上，修长的身子占了沙发的一大半，乔浅靠在他的胸膛，半个身体都趴在他的身上，方振远的手落在她的肩膀，将她抱在怀里。两人呼吸平静，灯光昏黄，没人打扰，一种说不尽道不明的情愫在两人之间荡漾开。她觉得他的胸膛很踏实，很有安全感，她确定她此刻需要这样的拥抱，哪怕只是一个安慰，她太需要了……方振远闭着眼睛感受她的存在，她一颗脆弱的心脏在他的胸膛跳动，身上还散发着淡淡香味，退下一层层伪装的面具，终究是一个需要保护的小女人，安静的躲在自己的怀里，似乎他也安心了许多……“小浅，以后不许哭。因为，没有人再有资格让你哭。”他低沉沙哑的嗓音落在她的耳边，她温润如玉，呼吸浅浅。她小声呢喃一句嗯。像是寒冷的夜晚悄然盛开的花朵，娇嫩，顽强。两人在这样的情愫下享受很久，像沐浴着暖春三月的阳光一般温暖，他微笑，刚毅俊朗的脸平时不多话，只有对她，总会露出罕有微笑。“小浅。”声音格外温柔。他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没反应。他低头看着她长睫上还沾染泪珠，粉饰红颜安稳的睡在自己胸膛，撩在耳后的发丝若影若现那个刺眼的伤疤，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滑过，凸起的那一块伤疤刺痛两个人的回忆，她睡的很香，睡颜很美。方振远将她轻轻松松抱起来放在床上，她自动往杯子里钻了钻，呜咽着像个孩子，他怔了怔，停在床沿，弯着腰，看着她。“你是不是喜欢上乔浅了？”苏东霖嘲笑的口气在耳边回荡。而他此时看着乔浅，徒生一种心动，常年空缺的一块冰冷之地，遇到她之后便一直随之动容。一个从不低头倨傲不羁的野兽也会有这种心动吗？他不敢相信，柔和的神色一直盯着她好似怎么都看不够，这真的是他吗？他摇了摇头，他刚准备要起身，听到她小声的呢喃了一句嗯。像是回答他。
他坐在床沿俯身贴耳，在她的耳后轻轻一吻，如玫瑰花瓣落地，柔软轻盈，像一只午后慵懒的猫咪躺在毛绒地毯上被主人宠溺的吻了一口，矜贵，奢侈，回味，芳香四溢。
他嘴角一翘，自己会不会太着急了。他在部队出了名的倨傲勇猛，做事凶狠，果断决绝，不曾有过拖泥带水，他专研心理学，是这一方面的权威，看透了千千万万的战略和各路人的心思，唯独在自己的心思里兜兜转转，像一个迷路人，他孤傲，不愿意让别人指路，甘愿迷失，他在等那个人主动跑进自己的领域，无需防备，不惧生死。
他对乔浅的温柔，他自己也没有想到，这样的怦然心动，他怎肯放弃。一大早，苏东霖的笑真可以用香醇如酒来形容，喝一口咖啡就跟喝了一杯陈年老酒一般美味。“东霖哥，你怎么了？什么事这么开心？”苏东霖睥睨方振远正经的样子，笑道：“小浅啊，你为什么今天从振远的房间出来？”乔浅刚拿过一片面包，停在手心。左右扫视了两人的表情，一个看好戏的表情，一个事不关己的表情…“额……”“昨天她去我房间探讨案情睡着了，我让她睡我房间，我去书房睡了一晚。有问题？”方振远淡漠的回答。乔浅呵呵的应了一声：“嗯。”他竟然去书房睡了一晚上？他不会叫醒自己吗？！乔浅将头低下。昨晚自己居然趴在他身上睡着了！自己胆子越来越肥了！脸上一阵发烫。苏东霖：“小浅，今晚我也要跟你探讨一下案情。记得来我房间！”他笑的比盛开的花朵还要灿烂，语气怪诞……他审视着方振远的反应，喝了一口咖啡，等待狮子大怒……乔浅实在觉得氛围奇怪，两人怎么今天都不对付，看似平淡风清的餐桌散发着浓浓的火药味：“李叔，我上学要迟到了，你送我！”乔浅回头看了一眼方振远僵硬的五官，眸子里一片深黑，没有波光，没有倒影……却依旧俊朗，一个军人的硬朗和精神在他身上完美的体现。这样一个完美的男人心思居然还这么细腻。昨晚，自己怎么会睡的那么香，是他把自己放到床上去的吗？乔浅微微一笑，原来他的屋子被子床单都是一种味道，那么熟悉，那么温暖，李师傅看到乔浅微笑，便也扬上嘴角，一个平时不多笑的女孩，应该开心一点才是。“说吧，你们昨晚是不是发生什么了？”方振远离开餐桌，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抚平褶皱：“自行想象。”“绯闻共享啊！”他嘴角一挑。一股甜蜜的清流漫溢，暖春三月，阳光正好……下午苏东霖去接乔浅，约在华商饭店见乔建科。乔浅做了两天的心里准备，她要去面，她要去克服，她一定要见乔建科，更想知道三年前王秦隐瞒了什么。她坐在苏东霖的身边，手心一直在出汗，苏东霖握住她的手：“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他温柔一笑，看着她白皙的面孔，他看到她眼里的胆怯，和三年前那场血案的现场……血腥味弥漫，包厢内没人敢说话。苏东霖不忍看她一个人颤抖，抓住她的手不放。乔建科，一个毒徒，面黄肌瘦，胡子拉碴，脸部极度凹陷，面部形态甚至有些扭曲，他看到乔浅立马走到桌子前：“小浅。”乔浅眼睛里泛着红血丝，看着噩梦就在眼前，她说不出一句话，她极度恐惧，胆颤，苏东霖看她已经超出承受范围的紧张。“乔先生你先坐。”乔建科看见乔浅的确是跟苏爱集团总裁苏东霖在一起了，便也心怀鬼胎，先安分的听他讲什么。乔浅盯着他不放，眼睛全是憎恨！“小浅，你看爸爸回来了，你现在过的这么好……有苏总裁养你，毕竟我们是亲父女……”他起了歹心。乔浅站了起来，她握紧拳头，浑身都在发抖，眼里的那一抹寒凉让一旁的保镖都看了心疼，她将外套缓缓脱下，里面穿了一件背心，保镖们震撼，苏东霖震撼，她胸前，锁骨处，手臂上纵横交错的伤疤，有浅色，有深的，还有看不到的，没有人能想象她滑如凝脂的肌肤竟隐藏了如此多的疼痛与沧桑，她似经历了百年的历练，披荆斩棘，从过去走到现在，她是上帝不受宠的女孩，才让她经受如此痛苦。苏东霖抓紧水杯的手骨节已经泛白，混蛋！“父女？这是你给我的？”她眸地的冷意更深了一层，冰冻千年的寒意。“小浅，以前是我不对，可是现在我无家可归！你也不能不管我啊，你只要和苏总说一句话，他随便给个零头就能让我活一辈子！你就当我求你了。”乔浅将衣服扣好，冷静的看着他，淡淡的说：“他凭什么给你钱？你算什么？”“我是你父亲啊！你就这样见死不救？难道非要等我哪天横尸街头你才解气？”他站起里拍着桌子，他不敢造次，但也愤怒乔浅。“哼，横尸街头就能解气？那妈妈呢？妈妈因为你自杀，她的仇恨呢？！”他还有一点人性吗？她冷笑。“你也说了，你妈妈是自杀！跟我没关系！”他的眼睛在躲闪，却没有一丝忏悔！乔浅看到他的冷漠，心里一颤，妈妈的死在他眼里竟与他无关，妈妈是有多绝望才会选择死亡，她对生活对乔建科一定是有着比地狱还恐怖的煎熬，才选择离开，而他却依旧像一只过街老鼠般的恶心：“乔建科！我告诉你，这辈子你都别想在我身上拿走一分钱，不是所以人都是王秦，会做你的冤大头，就算你横尸街头，也只是会被野猫野狗拖走，我一定不会给你收尸！”“乔浅，你特么再给老子说一遍！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他愤怒扬手，差点一巴掌落在乔浅脸上，乔浅踉跄后退，那只手被苏东霖及时控制住，“死丫头，我今天不打死你！”他的愤怒就和三年前一样。那年他被判刑，他扯着喉咙，对乔浅说要杀了她。“乔建科，我这辈子再也不要看到你，我们只有一种见面的方式：就是你死亡前的决绝，我一定会去看你，我要去看你死得有多惨！我一定会把你的尸体拿去喂狗！”她在发抖，她在怒吼，所有的空气都静止冰冻，看她一个柔弱的女孩用尽全身的力气去表达愤怒！去宣泄心里的痛苦。乔建科气的恨不得杀了她，他发了疯似的朝着想要打乔浅。“你敢咒我？”“赶紧把他撵出去！”苏东霖不敢碰她，她的情绪已经达到顶峰，她的愤怒他第一次见，他再也不要带她见这般的魔鬼。她薄凉的身子带着从头到尾的寒意。正是此刻，苏东霖的心不再平静。他担心她：“小浅。”乔浅孤凉的背影微微颤抖，没有任何倚靠，苏东霖心里一阵寒意，尤生怜惜。乔浅一阵晕眩，眼前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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