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花娘子
不知已是何时,阿月迷迷糊糊的仿佛听见有人争吵。拢紧被子盖住头,接着又睡去了。只是这声音越来越大,阿月心生烦躁的很。
似乎是隔壁一群人吵了起来,阿月听的不大清楚只见这说话的声音有些粗犷:“大人快走梁魁那狗贼已经追过来了,如此之快只怕是有内贼。”
坐在椅子上的是昨日为首的中年男子,三四十岁出头的模样,面部有些眼熟。只是扫了下面人一眼就开口道:“收拾行李马上走,不要伤及无辜了。”
这被叫大人的名叫陈原估计是和梁魁有什么过节吧,毕竟朝廷之事今个儿谁被灭了满门,谁又意外从马背上摔死再是正常不过了。
梁魁派的人倒是还未追过来,这屋里的有些人怕是按耐不住了。昨个儿瞪过阿月的那男人叫李康,眼神很是阴戾。一群人出来刚刚走在阿月的门口,李康微微示意,那几个奸细就动了起来。
那几个人根本是毫无胜算的,这倒不是李康傻。如今确实是毫无他法,若是今日放了陈原走他时必是梁魁和他的忌日。无论如何是要拖住陈原待梁魁过来,眼神更加凶狠嘴里确不客气的道:“陈大人多有得罪,今日李康必须把你拿下。”
说完就拔剑,剑气破风陈原提剑相迎毫不落下:“早就料到有内贼,只是没想到是你。”
“保护好大人。”乒乒乓乓的冰刃相接之声,阿月吓的一个激灵从床上滚了起来。她怎么那么倒霉,看着在自己房前纸窗上映的打斗的影子实在是头皮发麻。
速速穿好衣裳,收好包裹心道能逃就逃吧,若逃不了只怕是要命丧黄泉了。
阿月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唰的下大刀刺入门上,阿月吓的还没回过神来大刀又猛的被抽回去。
赶紧跳出三米外,心有余悸若再靠近点只怕刺可就是她了。若这么贸贸然的跑出去可能自己就无辜死在刀剑之下,还是等等吧。
楼下的掌柜可是不敢来劝的这事一年总是得发生几次,江湖恩怨嘛。惊吓的客人都急急的逃走,唯有阿月还在房里干着急。
哐,纸糊的窗子被削去了一大半,还剩的一半摇摇欲坠。阿月看的心惊,最后一声响连那半块窗子也没坚持住砸到了桌子上,打碎了陶瓷茶壶。
没人理阿月的,这场打斗本就悬殊约莫过个一刻钟的样子原先那粗犷的声音又响起了:“大人快走,我这边断后再不走只怕梁魁要来了就走不了了。”
陈原不再与那李康再做纠缠,刀剑破空猛刺。李康一个闪神中了一剑,负伤后动作缓慢陈原等人迅速逃脱。
李康碎了一口痰往地上骂嚷着:“没用的东西。”余下来的人皆不敢做声。
这一举一动都被阿月看在眼里,那又如何阿月不敢这个点子出来,怕是要被泄愤拿去杀了也不见得。
约莫着过了一阵时间这梁魁才赶到,这梁魁穿着青色丝绸长衣,打扮是极为简单低调的。长得和这李康大相庭径,李康长相多了好些阴狠之前。这梁魁倒是长的和眉目善的,看上去很是好相处。
“怎么让他跑了?”梁魁声音不大,也不凶狠只是淡淡的问着跪在地上的李康。
“是大人,陈原似乎早有防备。”
梁魁站在前面居高临下的看着李康默不作声,似乎是在等李康继续说话。
“陈原他们可能去了柳州城,大人我们要不要去追。”虽说跟着梁魁好些年头,但李康却摸不清梁魁的性子。
“走,回京城。”梁魁不再看地上的李康,平平淡淡的说道,似乎今日之事与他无任何关系。
走的时候李康示意后面的两个汉子料理后事,那阴戾的眼神似乎是看了窗子一眼,阿月心里猛的一咯噔这是要杀人灭口吗?
可是她什么都不知道呢,其中一个汉子踹开门揪住阿月新买的夹袄领子拖出来,阿月吓的小脸苍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其中一个大脸汉子长着络腮胡问道揪住阿月领子的男人:“打算如何处理这小丫头?”
揪住阿月领子的汉子长得贼眉鼠眼,笑着道:“打晕卖给牙婆子,就这胆估计也没听出个名堂来。”
手背敲在阿月脖子上,只觉得一痛便晕了过去。
每次意外醒来的时候都没见过发生什么好事,阿月早就见怪不怪了。这次醒来阿月已经在一辆马车上了,马车里还有其他的姑娘。
头有些痛,昨夜的事情阿月还记得清楚这是被卖了。只是不知道这要上哪里去,喉咙有些干涩阿月摸摸包袱早就不在了。
马车摇摇晃晃的,车上的小姑娘们个个充满了惊恐。阿月瞧着有的姑娘穿着并不是多差,只怕是有的是被拐了。
年纪小的早已经被吓哭,有的则是一脸茫然。十多个小丫头,大概是第一次来到陌生的地方,天刚撒黑就有些受不住了。哭哭闹闹的,隔壁车的牙婆子见了,叫马车立马停下。
“倒是才一天的路你们就受不住了,若是听的话来往后的日子必定是比你们之前还是要好的。若是再给我闹腾,这贱卖了也是我说了算,日子嘛自求多福?”光丝裙,盘扣上衣红红绿绿的大牡丹绣在这牙婆子的衣着上。肥胖油腻的宽脸说话的时候一抖一抖,声音尖细。
路过道上的客栈这牙婆子买了好几袋馒头又打了几牛皮水袋的水这才上路,一人手里发了一个馒头又分了两牛皮水袋才接着赶路。
夜半阿月拖着疲惫的身子被赶下马车,这是要走水路南下?上了船一群姑娘哭哭滴滴的被赶到船底下,甲板上时不时传来笑声:“花娘子,今个儿可是得了一批好货?”
“瞧大人您说的,哪次不是一个样子呢!”花娘子捂着嘴娇笑着,笑的粉扑子快掉了下来。
“我瞧着倒是有几个出色的姑娘,只怕是花娘子要发迹了。”
“哪里哪里,都是小本生意呢!哪里谈得上发迹不发迹。”花娘子这下笑的更厉害了,印着烛火那手上的金戒子亮眼的很。
花娘子想这次来的姑娘确实要比前几次都要灵气些,这做贩子生意的姑娘光美可是不行的。还得带灵气这买主才看的上眼,哪怕是不大漂亮但聪慧高价卖给大户人家也是极有可能的。
想到这里花娘子眯着小眼睛就随着船上的人去吃小酒去了。
听到这里一群的小姑娘吓坏了,都低低的哭了起来。那原先年岁大点的姑娘也是乱了慌寸,阿月有些心烦意乱把头埋在膝盖上假寐。
船底下本就潮湿加上这冬季的夜里阿月觉得有些冷,见着其他的姑娘也是瑟瑟发抖,阿月实在是忍不住道:“天这么凉又潮湿,大家围在一起才行。”
有几个年级小的姑娘听着阿月那么说忍不住往里蹭了蹭,倒是几个穿的好些的年纪大的姑娘还矜在那里,阿月实在是有些无语都这时候还在心里别扭没好气的道:“若再不过来感染了风寒,这牙婆子把人丢路上自生自灭的都可能。留得青山在才是好,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都这时候了。”
那些姑娘哪有不明白这么浅显的道理的,只是有些放不下而已又是年纪大些思索的也多在这陌生的环境中说不紧绷着那绝对是假的,听了阿月的话倒也什么都没说最后的那几个姑娘也围了过来取暖。
饶是等到花娘子喝完小酒回来一群姑娘都冷的不行,看着窝在一群的姑娘花娘子在心里笑了笑,这确实比前几批都要好。每每到了冬夏两季都有病死的,不是伤寒就是热病了。
这批花娘子可是打着好价钱卖出去的,差使着伺候的丫头丢了两块大毯子就回床上去了。今个可是高兴了喝的太多了,花娘子倒在床上就呼呼大睡。梦里做着黄粱美梦,又取了一房娇儿媳孝顺的很,女儿又嫁给东头的大财主,回娘家带了不少值钱玩意儿美的花娘子嘴都咧开了。
一天一夜的水路,船上的姑娘冻的不轻好几个姑娘都感冒发烧了。这可是吓坏了花娘子,若是过了病气给其他姑娘可不好,花娘子阴沉着脸觉得晦气的很。
一路上人越来越少,花娘子卖了好些个姑娘去了。剩下的就是年纪小的,要么就是病的还有的聪慧漂亮的花娘子可要留下来卖大价钱的。
气气嚷嚷的花娘子把她们带到小院子里去了,又吩咐自己的丫鬟抓了几服伤寒药来,地龙里烧了火。吩咐着丫鬟得把她们隔开,又让丫鬟给还剩下的姑娘房里烧了地龙。
几服伤寒药抓了回来,还健康的几个姑娘被派去熬药去了。待药端上来,花娘子骂嚷着:“败财样,都给老娘吃亏本了。若在不好起来老娘就把你们这几个病秧子丢出去。”
这生病的几个姑娘一听到这些恐吓都吓的窝在了一团,小声的哭泣着生怕花娘子生气了就把她们丢在大街上自生自灭了。
阿月在隔壁房里,吃着花娘子丢给她们的干馒头。还是把潮湿的衣裳给烤暖和吧,这真要是病了只怕这花娘子真会把她丢大街上或者随便给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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