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逃跑了
入夜阿月在房里点着煤油灯，躺着小脚板。望着绷篷上的兰花出神，水凉了许久阿月才回过神来，喃喃道：“阿姐珺曦来找你好不好。”
三更天的时候阿月从床上翻起来，在床底下找到她藏的那几两碎银子，当时逃乱时从死尸上搜刮的。民间有传言翻死人的钱用，往后是不得好死的，一辈子被纠缠。
阿月不可置否的笑了笑，不得好死？难不成她如今活的很好，每每梦回之际她比谁都还受折磨。
几两银子揣在胸口，阿月又躺在床上皱眉深思，心道：“要寻个时日才好，要不然抓回来了估计以后都别想逃走了。”
她该去哪里呢，去了会不会又回到以前的日子。继续颠沛流离，阿月内心挣扎的很，愣是一夜未睡。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张娘子就见着阿月盯着两眼袋，双目无神哈欠连连的。
“咋啦，阿月昨日没睡好？”
“嗯，我睡觉爱踢被子，一晚上被子被我踢下三四回，来回捡被子都浪费我的睡眠时间了。”阿月嘟嘟嘴似乎极不满那爱掉下床的被子。
张娘子挺好觉得这丫头还赖上那床被子了，便好笑道：“你这丫头，明明自己皮实还要赖着被子。你是长个子了爱踢被子是常事。”
民间里有传言，娃娃爱踢被子都是在梦里长个子。
昨日的雪开始化了，这天气到了午间应是好日头。化雪的时候还真是有些冷，阿月闲来无事早上就帮张娘子忙厨房，午间就围着火坑绣荷包。阿月虽绣得不精细，但大致的荷包模样还是出来了。荷包上海被添了一朵小小的兰花，生动了些许。
阿月花了大半天的时间秀了个简单的荷包，上面就一朵小小的兰花。总觉的少了些啥又缠着张娘子教她打络子。阿月手生张娘子就教了她简单五线的，又是环扣的阿月上手极快，虽无张娘子打的精致却也看得出模样来了。
冬日里出了太阳，雪化的快不出两日路面就只剩积水了。腊月十五那日张娘子蒸了一大锅的糯米饭，就连早饭都成了糯米饭。
收拾好一阵张二牛就和张娘子悲伤蒸好的糯米饭和簸箕模子去了村堂里，张娘子在门□□代阿月：“我们去村堂里了中午不回来吃饭了，留了糯米饭热锅里的。碗柜里还有肉菜，中午饿了就和柱哥儿一起吃。”
阿月点点头，送张娘子出了门口，张娘子似乎还是不大放心，又叮嘱一边：“火坑里没火了就去搬，晓得地方不。”
“晓得。”待阿月说完这些，张娘子才放心的出门。
农村里啥事都赶早，若要真算起来也就八点左右的样子。张娘子和张二牛走后阿月在房里久久不能平静，又欣喜又害怕。
进了里屋连门都忘了关上了，急急的从床底下翻出藏好的三两银子。这三银子可是大数目，足足可以让普通平民好两三年的开支了。阿月有些犯难的看着这二两银子，若换成两吊铜板那不得明摆着我有钱快来抢吧。一吊钱可是有好几斤来的，还是软妹币拿手里方便多了。
除了三两银子外阿月还有五十文钱的样子，刚好之前绣的荷包够装了了。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吓的阿月赶紧把三两银子往怀里放。扭头就看到张柱子站在后面,阿月收敛了情绪开口问：“柱哥哥怎么过来了。”
张柱子见阿月有些怪异，好奇的问道：“妹妹你在干什么呢！”
“没干什么呢，刚刚看到柜子下面爬了条虫阿月把它赶出去。”面对张柱子阿月还是有些紧张勉强扯了一个不入流的借口。
“哦，那妹妹把虫子赶出去了没？”
“嗯，赶出去了你一来它就走了，那个柱哥哥你干嘛来的。”阿月问道。
被问道正事的张柱子急急道：“妹妹我想去找李大方去玩，昨天他叫我其他家玩风车和木马。”
“那柱哥哥早去吧，记得早点回来。”阿月叮嘱着张柱子，张柱子见阿月同意后关上门，立马飞奔到李大方家去玩风车木马了。
阿月速速收拾下，说来收拾也没啥好好收拾的。拿了一个包袱，带走一套浣洗的旧衣服。又从厨房偷了两个饼，漫无目的慌慌的出了门。
路边住的有很多村里的人，阿月不敢从正路上走。出门了从屋外左侧的小路上吃力的翻入了后山，似乎是马上要离开阿月又惆怅又欢快疯狂的奔跑着。
风呼呼的刮在耳朵边，冻的有些生疼，可是极度欢快的阿月根本察觉不到。鞋面早就被不大干的泥土沾满了，跑上离村民很远的路上阿月在路边的干草堆里蹭蹭又把鞋面的泥巴给刮掉。
走的太急阿月一直不停的喘着热气，呼吸加快了许多阿月稍作歇息又不停的跑到镇上。
每月逢五天就是赶集日，阿月生怕遇到村里的人，略微有些紧张阿月摸到租车的地方。
“阿叔你这马车去县城咋租？”阿月站在一辆马车旁边询问着价钱。
“十二文钱。”赶车的马夫穿着棕色袍子眼皮子眨都没眨一下开口道。
阿月觉得有些贵开口道：“阿叔这也太贵了，比驴车要翻一倍的钱。”
这马夫似乎觉得阿月是个小孩子可能是来讨嫌的，有些不耐烦：“要坐就坐，不坐你就去找驴车去坐。”
阿月急的不得了，又不能生气缓缓道：“阿叔我诚心坐你的马车，只是我实在是出不了那么多钱财。阿叔你看十文钱如何？”
这赶马车的，想了想觉得今个儿确实也没啥生意，于是开口道：“十文钱就十文钱。”
驴车倒是要便宜很多，马车起码要贵个几倍阿月觉得这时候可不是计较几文钱的时候。
阿月上了马车，马车确实要比驴车好多了至少里面加了软垫。之前的驴车棚子简陋还没加软垫，阿月关好车窗道一声可以了，这马夫就赶着马儿进县城了。
马车跑的比驴车要快多了，阿月拢紧衣服望向窗外。离开了是什么样的，张娘子会不会伤心，或者会不会恨她。可是阿月觉得如果一辈子都在张家又是什么样，嫁给张柱子当媳妇儿？一辈子就那么浑浑噩噩，可是出来了又何尝不是浑浑噩噩。
反正她已是无依无靠，去哪里都不一样吗？马车跑的极快花了半个多时辰就到县西里了。阿月付了车夫钱，有转悠道县东头。这租车的地方还分地，若是往县城去，就在县西可以租车了，若再往州就得上县冬租车了。
一个州下面有好几个县阿月看看日头马上要当空照了，起码还要穿过一个县才能到州里去。算算时间起码得要两个时辰，也就是四个小时的样子。喝口牛皮袋的水，继续向城东去了。
“大叔二十五文钱行不行？”阿月又跟马夫讨价还价。
“你当河州是去趟县城里，小丫头别是大叔没跟你说。去河州要经过其他县城的，三十文钱都没啥赚头了。”马夫坐在车外看着阿月，心里好奇这么个小姑娘要到哪里去。
阿月刚刚也是问了好几个人，确实上河州城要那些钱。随即也不争辩了，就上了马车。
车夫实在是好奇的不得了就问：“你这么小的姑娘上河州干嘛去，没大人陪你去？”
“找我阿姐，我阿姐嫁到河州城里的郎中。我阿娘让我去找我阿姐，过些日子再随阿姐一起回来。”
这么点小娃娃说话倒是利索，车夫只觉得可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早熟些了罢，便不再多问。
上马车的时候阿月还有些担心，万一遇到人牙子咋办？能怎么办，阿月闭上眼睛靠在马车上。并非是什么高档的马车，靠上去着实不怎么舒服。
阿月摇摇头有些无奈迷茫，咕噜一声肚子响了。阿月才发觉自己饿了，从小包袱里掏出一个馒头掰下半块和着水吃了，肚子才好受些许。
马儿一路奔跑，阿月坐在车里摇摇晃晃想睡又睡不着，也没地儿睡。一路花了两个多时辰才到河州城里，下了马车的时候天色就已经不大好了。
付了车钱，阿月匆匆的就在陌生的河州城里转悠，这河州城还真大。可是阿月没啥心思去欣赏了，她急着找钱庄要不然晚上就得住桥洞了。
南街上又个刘记钱庄阿月就打算在这里还钱，跑进钱庄小伙计大概是觉得哪家的小孩子也不上前去搭理。
哎年纪太小做事就是不大方便，阿月扯开嗓子道：“小哥哥，我想兑钱。”
一个十来岁的小伙计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变得不大耐烦就开始赶人了：“去去去，哪里来的小毛孩到处撒野。”
“小哥哥，我真的是要兑钱。叫你们掌柜的给我算算。”阿月有些着急。
“你再不走我可是要叫人把你丢出去了。”小伙计恐吓着阿月。
阿月是吓大的么，五岁的小身板里可是住了个二十多岁的灵魂了，于是与小伙计争辩道：“常言开门做生意，来着就是客。哪有你这么做生意的，把着钱财往外送。”
“哟哟哟，你这小黄毛丫头还要跟我讲道理了。”小伙计年岁不大，一听有人还忤着他，尤其是这么个小娃娃自然是要耍耍威风的。
瞪了一眼阿月，马上过去就要把阿月提出去，扯着阿月的衣领子就往门口拽。阿月急了慌慌说：“欺负小孩算什么，人家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我那没读书的二叔都知道这道理，你还会读书数数却是这般德行。”
“你，你还敢拌嘴。”小伙计气的不轻，哪里来的伶牙俐齿的小毛丫头。
木楼梯咚咚的响着，下来一位三十来岁的年轻男人。着细棉加丝料子的青色长袍子也算是仪表整洁，看着小伙计微微皱下眉头：“阿福，你这是干什么？”
“李叔，这小丫头来这里捣乱，我把她拧出去。”阿福解释给那个从楼上下来的男子。
“我没有捣乱，我是真的要换银子，你先把我放开。”衣领被人家拽着阿月说话都不大顺畅。
见着自家掌柜看了一眼自己抓在小姑娘衣领上的手，阿福聪明的立马松开了。
陡然一松阿月一个踉跄差点没有站稳，狠狠的瞪了一眼阿福，阿福则还她一个白眼。
“阿福去上杯热茶吧！”
阿福觉得奇怪这李叔今个儿怎么了，明明这小丫头就是闹事的，穿的那个穷酸样还兑钱有那个钱的人怎么会穿出那样子呢。虽是不屑但还是听从了，掌柜的安排跑去后屋里倒了两杯茶水端上来了。
这掌柜可不是那阿福十来岁的小孩子能比的，原是觉得阿月是小孩子讲着玩的，后面一听她说阿福的那些话。只觉得这娃娃年纪虽小但是极其聪慧，有心的站在楼上听了许久才下来。
“小妹妹受惊了，阿福年级小不大懂事。你有什么需求就跟我说吧。”掌柜的说话就是不一样虽没怎么文绉绉的，但也算是要给阿月兑钱的意思了。
“我想兑一两银子。”阿月开口道就把一两银子拿出来。
若换做平常这李掌柜也是懒得去理睬的，一两银子谁会来钱庄里兑。李掌柜没有做声，继续听阿月道：“我知道有些为难了李叔叔，但是我年纪小第一没那么多银子，第二纵使有那么多银子也保不住的。”
真是个聪明的小姑娘，李贵平心里想着于是又想问问阿月：“那一两银子你去别处也找的开，为何偏偏是我这里。”
“别处是能找的开，可我不敢去。至于阿叔这里，一般是换大钱的。若是真有心的也不会看上我这些小钱，其次我年纪小稍微一般的不和气的掌柜看见我都会把我赶出去，李叔叔没有我就瞧李叔叔靠的住。”阿月一番马屁拍给了李掌柜。
站旁边的阿福都觉得这小姑娘确实聪慧的很，只是内心不服气都写在了脸上，李掌柜见阿福那模样有外人在也不说他，就看了他一眼开口道：“阿福去取一吊钱来。”
“不，不李叔叔我只要三百文的样子就够了。其他的能不能换成稍微能带的碎银。”
换了碎银和三百文钱，一两银子换钱还要收一百文钱的手续费。阿月把钱放到包袱里道了谢就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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