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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瑞雪年


  

  许是坐在外面没有活动的原因,再加上外面下着一些雪粒子阿月觉得有些冷。就想到后屋里去烤火,贸贸然进去也不大好,阿月思量着上了厨房,又每人泡了几杯粗茶端上去才作罢。

  “大娘,阿奶来喝杯热茶。瓜子花生吃了有些口干呢!”阿月乖巧的端着酱色托盘里,分着年龄长次递过去。张娘子见着阿月十分懂事,又在一群人面前比之前还要多上了几分笑意。

  刘屠夫家的刘娘子见着阿月这么乖巧心里好生喜欢,又觉得这丫头咋不在自家呢,她家有两个哥儿呢!于是刘娘子语气有些颇酸道:“张家娘子你可真是好福气啊,有这么个好女儿在身边。”

  虽是带着酸意,张娘子见怪不怪又觉得刘娘子实话里面可是多了分羡慕,于是笑着谦虚道:“哎呀,哪里哪里呀,这丫头可皮实的紧,一个相当于两个娃娃闹腾着。”

  见过谦虚的没见过这么个谦虚法的,刘娘子平日里伙食很好的肥脸蛋都忍不住抽了抽。

  “小孩子皮实点是好事,阿月有你这么个精细的娘是她的福气呢!”一直坐在张娘子对面的李家娘子开口道。

  阿月对李家娘子这句话十分认可,尤其说张娘子是个精细的人阿月觉得说到了她心砍儿里去了。就比如刚刚,那炒肉的油锅子张娘子可是算了又算。平常人家可能炒了五花肉,立马炒肥肉。这张娘子就是分开来的,这样一来两个蔬菜硬是没下半点其油。锅还被沾的贼亮,阿月在心里佩服的不得了。

  吃过饭喝过茶,聊会家常就到快接近晚饭的时间了。张娘子留着妇人们吃饭,只是哪有吃一顿午饭还有蹭晚饭的。到了点儿,各自就回家了。

  晚饭的时候就只剩张娘子一家了,倒不用多忙活。热下剩菜就早早的吃了晚饭,累了一天了阿月梳洗后就跟张娘子大声招呼早早的睡下了。

  “阿月是累着了吧,小孩子易犯困早些睡才好。”张娘子扭过头来对张二牛说。两个人又忙活了一个时辰把大块子猪肉抹上十来斤的盐粒子腌在大缸里才睡下。

  入夜外面下了一天的雪粒子声音越来越大,砸在房顶的瓦砾上直响。吵的阿月有些睡不着,一个激灵阿月脖子一凉。原是下的雪粒子趁着瓦砾的缝隙,偷偷的钻进了阿月的被窝里。

  阿月着衣起床,又在厨房里添了壶热茶坐在窗前慢慢的品着。粗茶实在是没有啥可以品的,阿月看着地上越来越厚的雪粒子心想晚上估计要开始下雪花了吧。

  约莫着雪粒子下了个把时辰的样子开始停了下来,天空中开始飘着小小的雪花。一朵调皮的穿过窗柩轻轻地落在了阿月的指尖上,很快又化成水润了阿月的指尖。

  好在茶只喝了一杯,否则阿月真是睡不着了。外面没有原先那么吵闹,如今安静的很。阿月躺在床上想,她要留在张家吗?

  阿姐我要留在张家吗?阿姐你还在吗,阿姐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该何去何从。

  冬日人本就极易困乏,又因下了雪张娘子也就没叫阿月起床再加上昨个儿着实累了些。阿月居然睡到天大亮才缓缓睁开眼睛,起床就看见窗户外面张柱子正在雪地里撒欢。

  打开门阿月正打算去舀些水去梳洗,就见张柱子朝自己奔了过来。一手雪就砸在了她脑门上,实在是窝火的很啊。张柱子还笑嘻嘻的说:“妹妹快过来,快过来我们来打雪仗堆雪人。”

  阿月拗不过张柱子,只好在院子里陪着张柱子玩了许久的雪这才让张柱子放过她:“柱哥哥,阿月还没洗漱呢。你看这时辰了,洗漱完了就要吃早饭了,吃过早饭阿月再陪柱哥哥玩可好?”

  原是有些不乐意的张柱子一听吃完早饭还能玩就高高兴兴的答应了阿月。阿月不是个食言的人,吃完早饭果真就陪张柱子去玩雪了。堆了大雪人,有打了雪仗。齐膝的雪冻阿月有些僵,回去烤了火又烤干了衣裳。

  “你们两个玩的倒是欢快,咋就不怕伤寒了。”张娘子心疼的斥责,又在柜子里翻出张柱子七八岁穿的东袍子给阿月加上。加上这么一件阿月才觉得没方才那么冷了。

  阿月坐在火坑边不做声,她想起了每年下雪的时候她也会和阿姐在御花园里玩雪。嬷嬷总是跟在后面焦急的追逐着,嘴里就差念叨:“哎呦喂,两个小祖宗啊!你们这要让老奴如何向娘娘交代。”

  每次玩完雪,阿姐就会让嬷嬷端来姜汤,又会问她冷不冷。华丽宽大的狐狸边毛的大袍下的阿月早就缩成一团,每次珺旋那么问阿月就会把冰凉的小手伸进珺旋的脖子里,然后说有阿姐在珺曦一点都不冷。

  若是初雪的话,阿月和珺旋还会带着一群小宫女小太监上御花园里赏梅,采些梅花上的雪藏起来等来年了可是好茶水呢!阿月向来没啥品味,所谓的里面带着梅花的清香,阿月足足喝了好几年都没喝出个啥味来。

  没办法她阿姐就这点乐趣了,阿月不好悖了去只好装模作样,硬是磨成文人骚客。

  火坑里的火烧的很旺,阿月从地窖里搬出几个番薯埋在烧红的灰堆里。张娘子见着这才吃了早饭,咋就又埋上红薯了于是开口道:“阿月可是早上没吃饱?”

  “没有呢,早上吃了很多了。埋些红薯等柱哥哥玩累了可以吃呢!”阿月又把张柱子搬出来,说完瞧了一眼张柱子。

  张柱子见阿月瞧着他,咧开嘴就点头:“是啊,是啊!饿了好吃,香。”

  见着自己的娃子也是这么说张娘子就随了他们,反正都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也无妨,来年多种些就是了。

  阿月坐在张娘子旁边,瞧着张娘子在裁衣裳。阿月想了下就开口问:“阿娘这裁衣裳难吗?”

  摸摸阿月的头,张娘子一副老师傅的模样告诉阿月:“说简单也简单,说不简单也是不简单。咱们农村里就那些样式,若是绣花也就绣几个边。城里人家的那才复杂,光是打样式都要好几天呢!若是官家服饰那是更加麻烦的。”

  “嗯,那咱们平日穿的会绣花吗?”

  “一般来说不会绣花样的,平日里春忙秋忙的一般人家哪有那个闲心来的。”剪完衣袖张娘子告诉阿月,接着拿起剪刀又道:“农村里一户人家里也找不出几样绣着花儿来的衣裳,若是穿了估计也是出门走亲穿的拿来充个面子。”

  “哦,这样啊!”阿月觉得张娘子说的很在理,就不再说只是看着张娘子裁衣裳。

  张娘子见阿月这模样,估计是想学个简单的绣花来的。张娘子想了想五岁的孩子确实可以学着了些:“阿月是不是想学绣花儿呀!”

  关于绣花儿什么的阿月其实爱好不大,但也没觉得不可,开口道:“学着些总算是门手艺,往后也不会让他人说了去。”

  见阿月通透好学,张娘子从她陪嫁的上漆的橱柜里翻出一个小簸箩还有一个小绷篷,就教阿月一些初步的针法。描了花样,阿月就有模有样的绣着一朵小小的兰花。

  日子总是这么乏困无聊的很,因年纪小拿捏的不大稳当。阿月的兰花虽是很快就绣完了,但远看近看都不见得哪里像兰花了。为了打发时间阿月又描了兰花接着绣。

  大概是绣了三四朵的模样,张二牛就从外面回来了。他这是去村堂里帮忙打糍粑去了,打糍粑是个体力活。村堂里是用来平日里活动见客的地儿,后院里有个大石臼,平日里也用不着就逢年过节的时候村里会用上,跟村长打声招呼就行了。

  张娘子要赶着做衣裳就没出门帮忙了,见着自己男人回来就停下手中的活计。阿月乖乖的起身让座:“阿叔路上冷吧,坐这儿。”

  阿月说完又自己上了堂屋搬了把椅子过来,靠着张娘子右边坐下。张娘子和张二牛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

  “娘子咱们也搭着伙做些糍粑如何?”刚刚回来的张二牛喝了碗热水就对自家媳妇提了这建议。

  “你去帮忙难不成他们一户人家还给不上几个?”张娘子反问道,她实在是懒得忙活这些了,说实话这打糍粑她和他男人都不大爱吃。

  张二牛想了想又道:“柱子和阿月都是小孩子,到了春忙的时候谁还顾的上他们吃饭啊,两个娃娃都是长个子的时候饿着了不好吧!”

  思量了许久张娘子也点点头道:“说的也是,只是怕没有搭伙的人家了吧!”

  “这娘子不用担心,今天去帮忙。还有好几户人家商量着十五来打了,我就想前去搭个伙,这不一来就问娘子要不要得。”

  哄好了张娘子,张二牛就出门了,回头还憨憨的说声:“娘子俺今个儿就不回来吃午饭了,留在村堂里吃就好了。”

  “那你晚饭时候早些回来,柱哥儿阿月都等着你。”交代完张二牛张娘子估摸着还有半个时辰就就到正午了,收好裁的衣裳摸去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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