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观婚礼
唐吉科同学的婚礼设在近郊清水镇月牙湖畔的一个度假村里，此地三面环山，湖光潋滟，山水相映，景色秀美。这度假村的特色之一就是承接大型婚宴，B市很多有名之人都选择这里举办婚礼，花费自然也是比较可观的一笔。
车子驶进用巨大原木拼搭的度假村正门，仿佛进入了一片世外桃源，路旁的树木高大挺拔，落叶厚厚地堆在道路两旁，车子驶过宽敞平坦的柏油路，卷起的落叶轻轻飞舞。
经过一个外立面做成树皮质感的四层楼主建筑，缓缓下坡的地势逐渐开阔起来，依山傍水的平缓山坡上大约有四个足球场大小的空场被热闹地布置起来，远远便看见空中飘扬的大红喜字拱门和颜色形状各异的巨大氢气球。紫白相间的一顶巨大的帐篷占据了大约三分之一的场地，虽是秋冬萧飒的时节，这里却被各色花朵造型的景观装扮得春意盎然。
场地东南有几幢二层小楼，应该就是度假村的客房，此时被用作新人和宾客的休息区。
次芒星在靠近休息区的停车场泊好车，绕到副驾驶位置将清晨搀扶下车。二人缓步向迎宾区走去，清晨的腿不能受寒，仍旧裹着长及脚踝的黑色羽绒大衣，脖子上绕了粉蓝格子围巾，次芒星的穿着也很随意，灰色西裤配黑色羽绒服，却仍掩饰不住那一张帅脸的光芒，没走多远便有年轻女孩不时将目光羞涩地投过来又转身与同伴窃窃私语。
新郎官远远地看见林清晨，边挥舞手臂边大步跑过来，皮大衣上的毛领子迎风起伏，高大的身形像一只奔跑在沙漠里的鸵鸟，清晨掩饰不住笑意。
“清晨，清晨，清晨，能看到你太高兴了，”唐吉科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清晨的手杖，“怎么样？恢复得好像还不错，这里风大，到帐篷里面休息吧。那个，这位是？你不赶紧介绍一下。”
“唐吉科，今天的男主角；次芒星，我邻居。”说完自己先笑了。
两位绅士初次见面客套握手，“回头有空再审你。”新郎官儿笑意暧昧，“你们先进去坐，里面暖和。”
“忙你的吧，我不用招呼，就是来凑热闹的。”
在迎宾台随了礼金，清晨和次芒星进到大帐篷里，这里比想象的还要宽敞，布置华丽。帐篷最里面是举行仪式的主台，此时大型投影设备正在幕布上播放着二位新人的照片和视频，从小到大，从不相识到两相知。
已经有不少宾客三五成群地聊天谈笑，亦或找了位置落座翻着手机等待婚礼仪式开始。次芒星和清晨在靠边的角落找了位置坐下，有侍者端着香槟和小点心过来请他们随意取用，清晨随手选了一块奶酪蛋糕。
“清晨——”一个爽朗尖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清晨应声转头，“真的是你啊！换发型了？！”说话的女孩眼睛却望着次芒星，“你男朋友？”
“佟彤，”清晨认出她是明宇他们班为数不多的女生之一，“听说你毕业就出国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上个月，读了个研回来跟他们抢饭碗。”她看向身旁的老同学，清晨并不都认得，礼貌地冲大家报以微笑。
“这唐吉科隐藏得太深了！”佟彤假装恨恨地说，“看他这土豪婚礼，这得糟践多少钱啊，当初我们还当他和我们一样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呢，今天才知道他其实是个富二代。”
“是吗？我还以为他下了血本迎娶佳人呢。”清晨印象里的唐吉科和其他同学没什么大不同，花钱上也没有特别大手大脚，好像上学时候他们寝室几个男生去爬泰山还是他提议走野路逃票，凌晨两点就爬起来开着手电筒上山，差点儿迷失在荒山野岭里。
“都没看出来吧，这小子装平民装真像，当初总叨叨二食堂的饭贵，还总跟我们借□□就大馒头，”佟彤指着主宾席旁边站着的一个中年男士，“其实他二叔是唐钧，怪不得这小子毕业就进‘大唐门’了呢！”
虽然清晨不玩网络游戏，但她也听说过如雷贯耳的网游老大‘大唐门’，总裁唐钧白手起家，平日里神秘低调，鲜少露面，确实想不到他就是唐吉科的叔叔。
“明宇——”佟彤冲着大门方向招手，“都在这儿呢，你怎么才来。”
清晨转头看到谢明宇和陶欣挽手走过来，和老同学一一寒暄。陶欣转过来清晨身边，不大不小的音量慰问，“清晨，恢复得挺好的啦，都可以走路了。”
一直坐在那里的清晨局促地抚了抚手杖，“还行，就是离不开拐棍。”周遭的同学大多不知情，又是一阵询问劝慰，旧事重提，弄得清晨有些不舒服。明宇一直沉默着，偶尔露个礼节性的微笑，大家又将话题转向夸赞一直都那么漂亮的陶欣师姐身上。
“我去下洗手间。”陶欣跟大家笑笑，转身离席，不想回首便撞上一位陌生男士，更不巧的是那位男士手里恰好又举着半杯红酒。这么一撞，杯子还在男士手里，红酒却一滴不浪费地都泼到男士雪白的衬衫上。
白衬衫男士以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瞪视自己胸前的一片嫣红，缓缓抬起精心抓成凌乱的发型看向肇事者。
“对不起，”陶欣慌忙道歉，从手包里翻出纸巾徒劳地擦拭白衬衫上的红酒渍，“非常抱歉，您看，我不是有意的……”
“幸好你是个美女，否则你就完蛋了——”语调深沉缓慢，却掩饰不住戏谑的口气。白衬衫男士抬起左手在胸前掸了掸，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陶欣，“留个电话，回头好跟你要洗衣费！”
“你说个价钱，我现在就赔给你。”明宇起身解围，掏出皮夹准备息事宁人。
“你包里这些都是英镑也不够。”白衬衫男士越发嚣张，一双男人少有的丹凤眼斜睨着陶欣，嘴角带笑却毫无友善。
“留就留！”陶欣快速地按动数字键，随后将手机还给白衬衫。
“允少，聊完没？哥儿几个还等着你试车呢！”一个梳着小平头的男子在进门处冲白衬衫吆喝。
白衬衫将手机收入口袋，目光在陶欣脸上停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什么人啊！看他拽得跟什么似的！”佟彤望着白衬衫的背影低声抱怨。
“怎么了我亲爱的们，这一个个小表情都这么严肃呢？”新郎官咧着大嘴过来招呼。
“门口那小混混你们家亲戚？”佟彤指着白衬衫给新郎官看，“刚在这儿嚣张着呢，陶欣不小心洒了他几滴酒，指不定得讹多少洗衣费呢！”
“不能够！指定是开玩笑的！”新郎官赶紧和稀泥，“今儿这度假村都是他们家的，不能在乎这点儿洗衣费。”
“一看就知道和你一伙儿的，你们这些富二代……”
“打住！我可不算富二代啊！”新郎官急着和资产阶级撇清关系，主动靠近劳苦大众，“他倒真是，和我二叔家的哥哥是发小儿，都爱玩车，我就是一帮他们改车的小催巴！”
正当大家觉得这一话题可以翻篇儿的时候，新郎官又不咸不淡来了一句，“赵长川他儿子。”
“呵——”佟彤倒吸一口凉气，“指定上过娱乐新闻吧，我说怎么觉得有点儿眼熟呢。”
林清晨觉得自己的心脏来了几个加强拍儿，握紧的双手指节泛白，周围热议赵长川的声音化作杂乱的白噪音，果然冤家路窄，刚出院就在这喜庆场合见到了真身。她并没有多嫉恨赵允舟，只是毕竟是伤她的祸首，无法毫无芥蒂，听到这个名字就像听见碰撞声，让她骤然心惊。
别人不明就里，谢明宇关切地看向清晨，却不便说什么做什么来安慰。次芒星将手覆在清晨交握的双手上轻轻捏了两下，看见清晨转头望着他笑笑，眼里的惊讶慢慢退潮，便也安心了许多。
十点十分，仪式在吉时正式开始，礼乐齐鸣，花炮翻飞，在这元月元日，颇有庆贺新年的感觉。新人在婚礼进行曲中缓步走向主台，沐浴在众亲友祝福的目光里，十指交握，心手相牵，看向对方的眼神里柔情蜜意，周围的空气里漂浮的都是幸福的味道。
“你穿上婚纱一定特别好看。”次芒星在清晨耳畔低语。
“我这辈子不会结婚，下辈子也许会吧，不知那会儿还流不流行婚纱。”清晨仍旧看向主台，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我陪你去拍一套穿婚纱的照片，反正你也不结婚，拍个照片也挺好玩的。”
清晨终于转给他一个木然的眼神，昭示自己承认被他打败。
人群突然向一块儿聚拢，清晨被次芒星搀扶着缓缓起身，才发现原来是到了新娘子抛花球的桥段。这位准妈妈新娘体力上丝毫不逊色，一个标准的撇手榴弹姿势，手中的花球径直向人群后缘飞去，越过一双双玉臂素手，画着美丽的抛物线撞入一双猝不及防的纤手中。
聚焦了人群的目光，掌声四起，陶欣捧着花球绽露笑容，眼波流转深情望向身边的谢明宇。清晨轻咬下唇，也随着人群拍手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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