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男朋友?
无视次芒星索要照片的消息，清晨边啃蛋糕边刷朋友圈。
不消一会儿，陶欣更新了朋友圈：真是个衰到家的日子：（下面配图，左手食指割了一道小口儿，渗出星点的血迹，旁边的茶几上摆着中了刀伤的牛油果和凶器水果刀。
清晨隐隐觉得这是好大的一个台阶，也许是刚刚的那张合影起了作用。
赶紧拨通明宇的电话。
“喂，还在加班吗？”
“就快好了，晚上吃的什么？不会还没吃饭吧……”
“吃了，次芒星买了牛奶和蛋糕。”
“好好吃点儿正经饭菜，这些怎么好当正餐。”
“你看到朋友圈了吗？陶欣切水果割破手了，你赶紧慰问下。”清晨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八婆。
“是吗？”
“赶紧忙完了下班去看看她，夫妻没有隔夜仇——”
“知道了，这就走了，”语气里听不出感□□彩，“你也早点儿睡。”
尽职尽责小红娘挂断电话，把脸蒙在被子里。
周一一大早，小护士曹菲菲抱着血压计体温计进来例行公事。
“净骗人，还说不是男朋友！”手上动作不太温柔，清晨觉得血压计裹得比平时紧。
“真不是，你们这帮小丫头，可别把我当成假想敌。”清晨挂着无奈的笑，“等会儿小铃铛来给我扎针，我可不想被扎爆血管。”
“不是男朋友能那么一路宝贝似的抱回来？”曹菲菲往护士日志上记录数据，“别以为我不当班儿就不知道，都传开了，看你还抵赖！你就等着小铃铛呆会儿收拾你吧，她的心都要碎了，连你拿的费列罗都吃不下——”
清晨和曹菲菲忍不住呵呵呵地笑起来。
“说什么呢这么高兴？”不长眼的次芒星这会儿见门开着就径直走进来。
“人赃俱获！看你还抵赖！”曹菲菲扬着嘴角以胜利者的姿态雄赳赳气昂昂地离开病房。
“你偷她什么了？”次芒星一头雾水。
“心上人。”
“嗯？”更加迷茫。
“大早上这么闲？”
“我来要我的照片，我的肖像权！”
“好吧——”清晨在手机上捣鼓一番发送过去。
“干嘛把自己打上马赛克？”脸上写满不悦和失望。
“你的肖像权还你，我的我有权自己留着。”
说话间，李阿姨提着早饭进来了。
“次医生也在，一起吃吧，我自己包的包子，还热乎着呢！”
“他还有事儿——”清晨想趁一大波儿医生查房前支走他，尤其是不想小铃铛来扎针的时候他碰巧还在。
“也不差这一会儿。”厚脸皮的家伙接过筷子站那儿就吃上了，挑衅地瞥了清晨一眼，“李阿姨你的手艺都可以开店了。”
“次医生喜欢吃就好，以后再包还带你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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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下班后，谢明宇和陶欣一起来医院了，俩人和好如初，大家都默契地不提前一天的龃龉。清晨舒了一口气，一切都回到正轨，恩爱的他们，孤单的自己。
对了，还有那个最近出镜率不断攀升的次芒星，想到他，清晨没来由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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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的这么早了？”
清晨望着窗外，还没到晚饭时间，天色就已经昏暗下来。
“今天是12月22日，冬至，太阳运行至黄经二百七十度，直射南回归线，地球北半球一年中黑夜最长的日子。”次芒星的科普讲座。
“开始数九寒天了，”清晨偷偷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右腿，“你对地球还挺了解的嘛，从哪儿学的？”
“书上呗，”次芒星随手拿过一本清晨看了一半的小说，以每秒钟一页的速度翻看了十几页，然后递给清晨。
还没等接过书的清晨弄懂他在做什么，次芒星同学已经开始不紧不慢地背诵起来，普通话字正腔圆，一连读了两三页，一字不差！
惊得清晨嘴巴张大，好一阵合不上，“扫描输入，语音输出。你是配备了超大内存电脑芯片的么？”
“雕虫小技，跟你说过的，‘我们’的文明要比你们的进步太多了，这种技能‘我们’三岁小孩都会。”满满的自豪感。
“你是说‘你们’在记忆方面既能遗传又能无限接收？呵——简直就是超大容量的数据库随身携带，那自然是比‘我们’进步太多了，中学的时候，一个元素周期表就背得我想吐血。”
“那‘你们’日常生活是什么样的？”清晨充满好奇。
“每天都要学习新知识，然后就是认真工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责，我的家族就是世代都负责星际飞船的设计、制造和维护。”聊起自己的世界，次芒星的神情严肃和平静了许多。
“那——‘你们’的爱情是什么样？”
“爱情？”次芒星好像听到了火星话，“‘我们’的生活里没有‘爱情’。”
“嘁——没有爱情，还敢说自己的文明很高级？”清晨终于发现对方的弱点，“那你们的小孩是从哪里来的？呃，就是你们如何繁衍后代？”
“你们的小孩是从爱情里来的？”次芒星答非所问，但这句回击也算有力度。
“当然不全是，但起码有很多小孩子的父母是因为爱情才在一起，才创造了新生命。”清晨忽然想到自己，她的父母是因为爱情才创造了她吗？亦或只是一时的冲动有了她这个副产品，所以才被丢弃？
“什么是‘爱情’？我也很好奇‘你们’的爱情，是谢明宇和陶欣那样吗？还是你对谢明宇那样？”次芒星饶有兴致地看着清晨的脸庞，声音很温柔，却如芒在刺。
清晨先是瞪大眼睛，目光里腾起一层水雾，接着眉眼又黯淡下去，不再言语。
“‘你们’的‘爱情’好像是能让人变成‘傻瓜’的东西。”次芒星轻声呓语，自问自答。
病房里很安静，仿佛听得见白炽灯窸窣的电流声，走廊里不时传来医生、护士和患者、家属之间的奏鸣曲，或询问，或安慰，或呼唤，或应答。窗外夜幕低垂，耀眼的霓虹此起彼伏，映得本就不真切的星空更加虚无缥缈。
“饿了吧？”次芒星用一个实实在在的问题打破了沉寂，“我带你去吃披萨。”
“今晚宋医生不在，”清晨微笑，“可是小铃铛值班。”
“那连假条都省了，我们就去对面的那家，一会儿就能回。”次芒星边说边从衣柜里取出清晨那件长及脚踝的羽绒大衣，小心地帮她穿上，又一粒一粒慢慢地将钮扣扣好。
蹲下身将雪地靴轻轻穿到清晨脚上，接着就呼地把她从椅子上抱起来就往外走。
“喂！”清晨握拳敲了一下他的肩膀，“你怎么总这样没个正经！”
又是一路招摇，晃过护士站目瞪口呆的小铃铛，穿过人来人往的住院部大堂，医院门口的小保安也忍不住咧嘴看风景。
林清晨觉得羞涩难当，抓起羽绒大衣的帽子蒙在头上，将脸深深埋在毛茸茸的帽檐儿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狠瞪她的坐骑。
“你能不能别总这样啊，让人家平白无故闲话。”清晨发泄似的狠咬了一口披萨。
“那你快点儿好起来自己走回去。”次芒星小朋友用番茄酱在自己的披萨上画了一个还颇有神.韵的圣诞老人头像，然后咬了一口，酸得皱了皱眉。
“你喜欢听音乐会吗？”
“一般，没怎么正式听过。”
“那喜欢看动画片吗？宫崎骏。”次芒星举起一个薯饼在头顶上下晃动，学着龙猫的模样。
清晨笑倒在桌子上。
“我请你听音乐会吧，宫崎骏作品音乐会。”
“听说那个票挺难买的，这会儿快跨年了，更难买呢。”
次芒星把手伸进外套口袋，变魔术似的摸出两张音乐会门票，得意地摊在清晨面前。
“哇，你都买好了！那还问我喜不喜欢，万一我拒绝你呢？”
“你的手机屏保就是那只龙猫啊，你会那么自虐每天对着不喜欢的东西？”
“你——会读心术吗？”清晨换了副神秘的表情，眼睛也微微眯起。
“干嘛？不会。”
“哦，那我就放心了，最不喜欢偷窥人家隐私的。”
“什么意思？谁偷窥你了？”一脸茫然。
“能再买到两张票吗？”
“你思维能连贯点儿吗？”
“再买两张音乐会的票，能吗？够连贯的吧。”
“又是想帮谢明宇讨好女朋友是吗？”次芒星表情不屑，“不能！”
“不能拉到！”
第二天傍晚，探视时间过后林清晨照例看一会儿书，刚刚翻开就看到四张音乐会门票和书签一起夹在书缝里。
清晨抱着书呵呵傻笑起来，然后挑了两个座位更好些的，塞进明宇送饭给她的餐盒包里。
“平安夜专场哦，陶欣一定会很开心！”清晨趁陶欣去卫生间的空档把票交给明宇，“收好哦，别弄丢了！”
明宇把票塞进牛仔裤的口袋，伸手在清晨的头上轻轻按了一下，“谢谢——”
清晨觉得一阵温暖，也一阵轻松，她想，陶欣因为自己和明宇之间的误会，应该在这场音乐会之后彻底冰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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