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心思
“母后，你是不知道穆妘她有多过分。”
穆熙雯一边给坐在榻上的太后捶着腿，一边把昨晚的事情细细说了，未了还不忘添油加醋地给穆妘穿小鞋。
太后按了按太阳穴，换了个姿势倚在榻上。
“她和她那母亲一样，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别和她计较。”
“可是母后，人家也想看看承远哥哥嘛，他凯旋归来，一定比以前更加英俊不凡。”
穆熙雯顺势晃着太后的手撒娇，一想到喻煊，眼里带着兴奋。
太后抬眼看她，略为严肃地问道：“雯儿，哀家问你，你是真的对喻煊那小子上心了吗？”
“母后！”穆熙雯涨红了脸，“承远哥哥器宇不凡，又是少年英姿，谁不喜欢呢，雯儿......也不例外啊。”
太后正要开口，穆泓策走了进来，众人纷纷行礼，穆熙雯也退到一旁行了个万福。
“孩儿给母后请安。”
太后坐直了身子，“皇帝不必多礼，过来坐。”
穆泓策走到太后身边坐下，冯太后看着眼前这位渐渐成熟的帝王，褪去了以前的青涩，慢慢学会把自己的情绪隐藏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中。
对于穆泓策，冯太后说不上自己是什么感受，他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却又是自己把他养大，自己对他说不上亲近，好歹也没亏待过，他也是对自己恭敬有加，两人都知道，这所谓的母子情分也是这样罢了。
因着自己没有生出皇子，如果不是先帝为了顾及自己娘家的面子，把他记在自己名下，自己也不能稳坐这太后之位吧。
“母后？”穆泓策试探地喊了一声，太后看着是在发呆吧，果然自己和她还是亲近不起来。
穆熙雯轻轻摇了摇太后的手，太后才反应过来。
“怎么了？”
“母后似乎有心事，孩儿可否帮得上忙？”
太后笑道：“年纪大了，容易困乏，皇帝不必担忧。”
“既然如此，那孩儿先告退，今日晋阳候夫人带承远进宫看阿黛，孩儿过去看看。”
穆熙雯听了，急忙摇了摇太后的手，太后眼神示意她不要激动。
“这样吧，”太后笑道，“哀家记得，皇帝小时候，带着雯儿时常与喻煊那小子玩在一块儿，不若也带雯儿过去叙叙旧罢。”
穆泓策略略沉思，便道：“也好，那孩儿和熙雯先告退了。”
穆熙雯急忙行了礼，跟上穆泓策的步子。
太后看着两人的背影，面无表情地让冯嬷嬷扶着自己进内殿休息了。
穆熙雯知道此刻的自己有些焦躁，一方面想快点看到喻煊，另一方面又狠狠唾弃自己的不矜持。
穆熙雯是在自己七岁的时候认识喻煊的，那时候父皇因为身体不好，脾气大变，阖宫上下都笼着让人压抑的气息。
有一次，皇姑姑带他们去玩，在京郊外的山脚下，穆熙雯看着喻煊又是放风筝又是自己下河抓鱼玩得不亦乐乎。
穆熙雯看了看三皇子哥哥，又看了看喻煊，心里又是羡慕又是惊讶，怎么会有这么无忧无虑的孩子，笑得那么肆意，仿佛自己也是应该这样笑的。
穆熙雯已经不记得后来的自己是怎么和喻煊玩在一起的，只知道那些时光总是很惬意，没有母后殷切的目光，没有身为公主的压力，那时候的自己才真的是个孩子。
穆熙雯从回忆中抽出思绪，看着越来越近的凌泉宫，眼底的笑意怎么也掩盖不住。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喻煊的，但是每次看到喻煊都想要亲近，慢慢地就想要自己全部拥有他，所以才会对穆妘有那么大的敌意。
凌泉宫中，晋阳侯夫人哭的不成样子，黛妃也跟着抹眼泪，喻煊在一旁有点手足无措。
姐姐和母亲自打自己出征那时候，就一直掉眼泪，如今自己回来了，反倒哭的更伤心。
妹妹喻淼淼尚且年幼，不知道为什么哥哥回来了姐姐和母亲还哭的这么伤心，于是便和哥哥百般安慰，方让两人破涕为笑，话起家常来。
问过家中一切都好，弟弟也在今天上朝时受封正二品将军，殿中的气氛才显得活络起来。
看了看呆坐在那儿的弟弟，黛妃挥了挥手让随侍宫人退下，“弟弟，你回来到现在，可去见过长公主？”
喻煊一愣，脑海中闪过穆妘气鼓鼓的脸，唇角微微一翘，“不曾。”
“昨天我去她那儿坐坐，似乎是还在和你怄气呢，回头见了可要好好哄着。”
喻煊点头称是，心里却乐了，自己早就把那个傲骄的小猫儿哄好了。
晋阳侯夫人想了想，问道：“娘娘，煊儿和长公主太过亲密是否不妥，毕竟侯爷和煊儿身居庙堂，此番亲近恐遭人闲话。”
黛妃略略沉吟，觉得没有任何不妥，便回道：“母亲不必担忧，父亲与弟弟是名正言顺挣来的军功，何况本宫也不是不知分寸的人，只是提点煊儿不要让长公主恼着他，此事在正当场合说几句就能解决，无大碍的。”
晋阳侯夫人这才放下心，煊儿是自己生出来来的孩子，什么事都瞒不过自己这个母亲的眼睛，他喜欢长公主不假，但那毕竟是皇族，更何况长公主尚且懵懂，不知何为情爱，只当自己儿子是个能亲近的玩伴，自己是从小看着他们长大的，这两人的关系又怎会不了解，也知道此事只能先搁置下来。
不多时，殿外传出“皇上驾到”的声音，众人赶忙起身迎驾，这才发现熙雯公主也跟在皇上后面进来，便又行了一礼。
喻煊是外男，见到公主来了，正要告退，皇帝却说大家都认识，打小的玩伴，不必拘礼。
皇帝和黛妃入了上座，穆熙雯看着坐在自己斜对面的喻煊，心里的雀跃自是不用多说，明明没有对话，却感觉自己早已把一腔相思尽数说与他听。
喻煊目不斜视，听着皇帝和众人的寒暄，明显的感觉到一道炽热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流连。却故意不对上这道目光。
喻煊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自然知道那样炽热的目光里面包含的深意，他也是经常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妘妘，除了妘妘，别的都不能入眼。
长乐宫，穆妘手里的剪刀一合，一根稍长的花枝被剪了下来，猫儿配合地用小爪子把花枝捞走到一边玩耍。
白术走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穆妘剪花的手一顿，又若无其事地挑着花枝修剪。
白薇离得近，自然听到白术说了什么，犹豫了一下问道：“公主，您不过去看看吗？”、
“不去，为何要去。”
“可是，熙雯公主都和皇上过去了。”
穆妘皱着眉头想了想，疑惑地看向白薇，“这个和我去不去有什么关系吗？”
白薇尴尬得不知如何回答，喻将军喜欢自家公主，公主看不出来便算了，难道还看不出来熙雯公主也心悦将军吗。
这是公主还没开窍，但若是任由熙雯公主发展，到时候公主再开窍也晚了，指不定喻将军被拐跑了呢。
穆妘看她不说话，兴致缺缺地抱起猫儿到床边坐下。“本公主才不去呢，昨晚上才和穆熙雯红了脸，此时过去未免也太尴尬了。”
白薇正要再说两句，被白术摇头制止了，便也只好叹气作罢。
天色渐晚，皇帝允许黛妃送送晋阳侯夫人，穆熙雯也趁机跟了上去，皇帝倒是没说什么，黛妃等人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刚出殿门，穆熙雯就不露痕迹地走在喻煊走后方，见周围只有黛妃几人，便大了胆子。
“承远哥哥。”
“熙雯公主有什么事情吗。”
“承远哥哥私下叫我雯儿就好。”
“臣不敢。”
穆熙雯不是没听出喻煊疏远的语气，但是也没有放在心上，一直低着声音和喻煊说话。
倒是喻煊，心中又是无奈又是不耐，这个熙雯自打长大后就变了，脾气性格都不像以前那么乖巧，唯一没变的就是爱黏着自己。
但是他可没忘记这穆熙雯可是和妘妘百般作对，更何况昨晚上就是因为她，才导致没和妘妘说多少话就被打扰了。
喻淼淼人小，看出哥哥不喜欢和这个公主说话，便挤到中间拉着自家哥哥闲聊。
眼看快到宫门口了，自己都没再能和喻煊说上一句话，穆熙雯脸色阴沉的不行。
马车上，晋阳侯夫人拉着喻煊训道：“娘知道你喜欢长公主，但是你也不能那样对熙雯公主摆脸色啊。”
“娘，我对谁不都是这样吗，只有私底下我对你们才是不正经的呢。”
“是啊娘，哥哥平时在外面都不苟言笑，很吓人的，而且我看那个熙雯公主不是什么好相与的，我和哥哥说话，她恨不得瞪穿我......”
“淼淼！”晋阳侯夫人低声喝住喻淼淼未说完的话，喻淼淼吐吐舌头也不说话了。
“煊儿，娘看得出来，长公主未必知道你喜欢她，而且她也未必喜欢你。”晋阳侯夫人顿了顿，又说道：“她是长公主，日后求娶的人不可谓不多，长公主现在只把你当玩伴，你也不要陷得太深了。”
“娘放心，孩儿知晓的。”喻煊握了握她的手，神情严肃地回答。
只有他知道，不管什么时候，他都是妘妘的，妘妘也只能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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