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宫宴
前殿，皇帝挥手让卓海给喻煊送去一杯酒，喻煊正要站起来，皇帝摆摆手：“承远不必如此拘礼，今晚宴席是为你接风洗尘，你不要客气才好。”
喻煊抱拳躬身：“臣惭愧，臣自幼沐泽皇恩，如今能为国效忠为君分忧实为臣之荣幸，臣不敢居功。”
“行了行了，你这么拘谨，那朕这个赏赐可就给不出去了。”
穆泓策示意卓海把托盘里的东西端给他。待卓海走下来，众人看清盘内的东西时都轻吸一口气，那是先皇在位时赏赐给当今圣上的一块玉佩，玉身透亮，通透无暇，上面没有繁复的花纹，只在上面刻了先皇亲手提笔的几个字：文成武德。
喻煊脸上表情一肃，起身拱手说：“皇上”
“承远这是拒绝朕第二次了，”皇帝打断他的话，“朕知道这个玉佩的贵重，你也知道，正是因为贵重，才能说明朕对你的看重。”
皇帝走下台阶走到喻煊面前：“这个玉佩代表朕的一个承诺，无论何时承远你都可以向朕提出任何要求，但是，朕要你喻家对朕的忠心。”
喻煊直起身看向穆玄策，唇边勾起一个笑：“臣，遵命！”
众人一并道贺，一口一个君贤臣忠，面上无不是欣然欢喜之色，内心想的是神农是什么，估计也只有心里的自己知道了。
宫宴接近尾声，喻煊强捺住内心的浮躁，与身边大臣的谈话也带了些漫不经心。
户部侍郎江礼看了看他，斟了一杯酒说：“喻将军少年英才，江某敬佩，敬喻将军一杯。”
喻煊举起酒杯正要说话，江礼手腕一斜，杯中的酒尽数泼在了喻煊袍角，喻煊讶异地看向他，江礼莞尔一笑，压低声音说：“看出将军无心宴席，江某略帮小忙，将军不必道谢。”
说罢，把酒杯一丢，抬高声音慌张道：“诶呀！江某无意之失，望将军莫怪。”
紧接着又急忙从身边的侍女手里接过帕子，准备伸手去擦。
喻煊伸手扶住他，笑道：“江侍郎不必介怀，江侍郎文采斐然，才思更是敏捷，喻某也很敬佩。”
江礼直起身瞪了他一眼，随即扯出一抹笑，心里却吐槽:将军，我是在帮你！
随后，喻煊向穆泓策寻了要换衣服的理由便告退了，此时宴会也接近尾声，穆泓策觉得也已经达到君臣尽欢的目的，颔首同意了。
喻煊走到殿门台阶下，望了望身后灯火通明的大殿，随即迈开步子向宫门走去。
走了一段，喻煊停下脚步，尾随在身后几步的小黄门赶紧跟上来低声说：“喻将军，我们长公主有请，在落雨阁。”
喻煊忍不住翘起嘴角：“带路。”
秋夜的风带着丝丝凉意，白果起身把窗子关好，眼角瞥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惊喜地转身对穆妘说：“公主，喻将军来了！”
话音刚落，喻煊高大的身影就踏进来了，白芷在厅中一福身：“将军请随我上楼。”
穆妘端正坐在纱帘后，薄纱挡住肩膀以上，看过去只看到女子发髻上簪着的步摇随着女子斟茶的动作微微摇晃。
喻煊盯着那双白净的手，眼里的笑意满的快要盛不住，走过去在茶几前盘腿坐下。
“妘妘，我回来啦。”
帘后的女子还是不作声，喻煊不恼，“妘妘别生气啦，快出来吧，别让顶替你的侍女坐的不安稳。”
女子的手不可察觉地顿了一下，还是没说话。
“妘妘，别生气啦，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嘛。”
穆妘杏目圆瞪，抿着唇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帘后的女子起身收起纱帘，穆妘坐在茶几后问道：“你怎么知道不是我？”
白薇把头上的发簪拔下来，正要给穆妘插上，被喻煊接过去，倾身亲自插入穆妘的青丝间。
“虽然你让白薇戴着我送你的簪子，但是这双手，我可是看了很多次，食指第二节有个小黑点。”
喻煊自顾自斟了一盏茶，尝了一口，看向穆妘，“妘妘，我在战场上，很想你。”
穆妘俏脸一红，随即又摆出一副生气的面孔，垂眸不看他。
“妘妘，我知道这次出征并不是非我不可，朝中大将陈如游、白元伟他们去才是万无一失，可是我还是想去，我有我的考量。”
喻煊从兜里掏出一块玉坠，双手递给穆妘，笑道:“这是我在那边的玉石商人手里买来的，费了好大功夫呢，这是我送你的第三件礼物，以后还要给你凑成一套饰品。”
穆妘缓了缓脸色，嗔道：“什么是你的考量，说得本公主不通事理让你为难似的。现在又来讨好我，我还缺你这下小玩意儿不成？”
“是是是，婧和公主教训的是。”喻煊连忙点头，逗得穆妘噗呲一笑，这时气氛才算缓和起来。
通往落雨阁的路上，一个宫女巍颤颤地撑着伞，不让细雨淋到前面的主子身上。
穆熙雯冷着一张脸，向身后的宫女问道：“你可看清楚了，承远哥哥和穆妘在落雨阁？”
迎蓉不敢放慢步子，边走边回答：“是，方才在外头伺候的佳萍来报，说是长乐宫小太监贵宝领着将军往落雨阁去。”
穆熙雯听完加快了步子，也不顾头上的伞有没有遮住雨，心中翻涌着一股莫名的情绪，只有快点前去看见他才能平复这股躁动。
落雨阁里，喻煊正在和穆妘说自己在行军中的见闻，逗得穆妘一双好看的杏眼弯弯的，笑得颊边染上淡淡的红晕，看得喻煊移不开眼睛。
正说着话，楼下传来白芷的声音：“熙雯公主万福。”
康和冷着脸问道：“你家公主大晚上的来这里做什么？”
白芷一愣，心知绕不过去了，回道：“公主怎么这么问，我家公主要在什么时候去哪儿，岂是我们这些下人能问的，若不是下雨了，公主命人让我送伞过来，我也不会知道我们公主在这儿，我们公主管的严，我们是万万不敢做出窥伺主子行踪这些不知本分的事的。”
“你！”迎蓉涨红了脸，正欲辩驳，却被熙雯眼神制止。
“很好，果真是伶牙俐齿的白芷，既然你不知道你们家公主在这儿做什么，那我就亲自上去问问。”
说完，穆熙雯一甩袖子，绕过白芷径自上楼。迎蓉随后跟上，经过白芷身边时还不忘飞过一个眼刀，被白芷蔑视地看了一眼。
踏上最后一层楼梯，穆熙雯发现穆妘正对着她坐在茶几面前，手持黑子正要落下，看见她上来了，把棋子放回盒中，略带惊讶地问：“熙雯妹妹怎么来了？”
穆熙雯并不回答，走到窗边的屏风后，又看了堂中一圈，发现并没有合适隐藏的地方，开口问：“承远哥哥呢？”
穆妘倒了一盏茶，说：“妹妹真是伤我的心，大晚上的来找我，还以为是有什么体己话想对我说，没想到一开口就问一个应该还在前殿喝酒的破将军。”
破将军？喻煊在屋顶听着屋内传来的话，摇头笑笑。
“穆妘我告诉你，你知道我来这儿是为了什么，大晚上的，你私会外男，你就不怕我给你抖出去吗？”穆熙雯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瞪着她。
穆妘摇摇头笑了，纤纤玉手摆弄着茶具，说道：“熙雯，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得知喻煊在这儿的，先不说真真假假，即使我在这儿和喻煊见面，无凭无据的，你又能如何？你来这儿不也是为了和他见面吗？”
穆熙雯还是瞪着她：“你以为我像你这么心急吗？大晚上的私会，也不怕人家笑话，我一个嫡公主，是做不来这些鸡鸣狗盗之事的，也不会像庶出皇子皇女一样上不得台面。”
穆妘重重放下杯子，站起来走到穆梓妘前面，挑眉看向她，“妹妹说什么呢，一国公主，应当知书懂礼，知道家国一同，你这么言语偏激，话语间尽是瞧不起自家兄弟姐妹，这难道是莫夫子的新教导方式？如此，我可要向皇兄禀明，莫夫子带坏了公主，当重重发落才好。”
“穆妘你不要太过分！今晚上的事情就算了，以后可要小心点，别栽我手里！”穆熙雯也站起来，撂下这句话后向楼梯口走去。
“等等，”穆妘喊住她，“论道理，我为长，更是有封号在身，你身为晚辈，要退下不该向我行礼么？”穆熙雯咬咬牙，半侧身敷衍地点头说到：“妹妹告退。说罢头也不回走了。
白果哑然，“公主好厉害，就这么把熙雯公主说走了，不过莫夫子是谁啊？”
白薇笑着说：“莫夫子是熙雯公主的教习夫子，同时也是太后的表妹。”
穆妘叹了口气，怏怏道：“我们走吧。”白薇赶紧把披风拿过来给她披上，问道：“那.......将军呢？”
白果更惊讶了，问：“将军不是走了么？”
白薇点点她的额头:“傻呀，咱们公主还在这儿，将军怎么可能提前走了呢。”
“什么将军，今晚你们陪我到这儿看星星来了。”穆妘说完，拢了拢披风走下楼。
喻煊在屋顶颇为苦恼，妘妘这是生气了啊，叹了口气纵身跃入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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