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请安
“公主，该起了，今天是要去请安的日子。”白芷站在帐子外轻身说道。
穆妘在被子里咕哝一声，翻个身睁开眼睛，她是一点都不想去请安啊，太后和她不对头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但是又不得不去做个样子，真是令人苦恼。
睡眼朦胧地到妆台前坐下，让白薇摆弄着自己的头发，时不时打个哈欠。
待梳妆完毕，穆妘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一身金丝白纹如意锦裙，梳得光滑的朝云发髻上簪着玉叶金蝉簪、金累丝双鸾点翠步摇，戴着金镶紫英坠子，浑身上下透着端庄矜贵的气势。
想了想，又坐下把眉毛细细地描了一遍，把原本弯弯的柳叶眉描成斜斜往上的黛眉，在额间贴了牡丹花钿，再三看了看，满意的点了点头。
“走吧，去给太后请安。”
大旭以孝当先，按照惯例，这些小辈是要在太后起床前赶到的，服侍太后梳洗。
不一会儿就到了慈安宫门口，陈嬷嬷候在门口，看到穆妘过来福了一礼。
穆妘微微侧身避开：“嬷嬷早，母后可是起了？”
陈嬷嬷看到穆妘避开她行的礼，心里很是舒服，面上却不卑不亢回道：“回婧和长公主，方才熙雯长公主来早了些，现在正在里间服侍，公主请。”
穆妘点了点头，走进殿中。
“母后，再戴上这颗珠子，配今天的衣服可好看了，连雯儿都羡慕呢。”
一进里间就听到穆熙雯撒娇的声音，穆妘撇嘴，进去请安。
“妘儿给母后请安。”
太后扶了扶发簪，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雯儿，怎么哀家觉着这个玛瑙太艳了。”
穆熙雯会意：“怎么会呢，母后正年轻呢，气色又好，这玛瑙您戴着正合适。”
太后舒心一笑，拍拍穆熙雯的手：“雯儿这嘴真甜。”
两人一言一语的搭着话，似乎是忘了一旁还在行礼的穆妘。
穆妘倒也不恼，径自起身，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白芷紧跟着也退到穆妘身侧，心里吐槽：太后也真是，在后宫斗了这么多年，现在还把这些小伎俩放在后辈身上，一把年纪了也不嫌累得慌。
穆熙雯看到穆妘自己起身，凉凉开口道：“妘姐姐今天来得迟，我都服侍母后梳洗好了，姐姐才来。”
“妘儿本也想早早来侯着，但又生怕扰了母后安睡，所以便照着平时请安的时辰来了。”
“姐姐这话是说怪我来的早了？”
“熙雯妹妹最是孝顺，姐姐惭愧。”穆妘也懒得争辩，你们母慈女孝，恕我不奉陪。
“太后，嫔妃们都到了。”陈嬷嬷挑起珠帘走了进来。
“罢了罢了。”太后叹了口气，准备起身，穆妘和穆熙雯连忙去扶，太后却一手扶住穆熙雯，朝着立在一旁的冯嬷嬷说道：“冯嬷嬷，你不来扶着哀家出去，立在那里作甚。”
众人都低下头不敢说话，冯嬷嬷赶紧过来扶住太后。
穆妘也不恼，笑眯眯地领着侍女跟在后边去了前殿。
大胥弘帝没有立后，众嫔妃也按照规矩每月初一十五来给太后请安。
太后喜静，前年秋天，月嫔和安昭仪在请安时发生口角惹得太后不喜，后来被皇帝降了份位。
自那以后，每次请安，众人都是坐到自己位置上安安静静地等候，不敢在慈安宫争宠喧闹。
陈嬷嬷挑开帘子，从珠帘后走出，嫔妃们都抬眼望去。
冯嬷嬷和熙雯公主二人一左一右地扶着太后走出来，婧和长公主笑眯眯地跟在后面。
有妃嫔心里惊讶，面上却不显，都说太后和长公主不对付，没想到太后给长公主没脸都做到明面上了。
太后扶着二人的手坐下，另一边，婧和也由白芷扶着在侧座坐下，端的是贵气逼人，面上不怒自威，好看的的眉眼自然而然透着上位者的矜贵。
乍一看，都像是太后和婧和长公主是正角儿，一旁得宠的熙雯长公主反倒像个随侍。
太后也看出来了，脸差点黑了，缓了一口气说道：“雯儿，过来哀家身边坐。”
待穆熙雯落座，大家才舒了一口气。
众人先后按照品级行了请安礼，太后随意说了几句就让她们退下了，穆妘起身正要告退。
太后开口道：“婧和，你留下。”
“是。”
黛妃正好走到门口，听到声音回头担心地看了看穆妘，见穆妘不漏痕迹摇头，便放心地走了出去。
这边穆妘留下了，太后却是什么话都没说，让穆熙雯搭着手进了内殿，穆妘偷偷叹口气，也跟了进去。
太后拉着穆熙雯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这话，把穆妘晾在一边，穆妘也不急，捧着茶盏吃着点心，一幅悠然自得的样子。
穆熙雯和太后说着话，眼角却时不时瞟这穆妘，见到她一幅悠然的样子，心里更是有气。
见时间差不多了，穆妘起身要告退，太后故作惊讶：“婧和这就走了？莫不是在怨母后只顾着和雯儿说话？都怪母后，心里疼着雯儿，话便多了起来。”
“母后慈爱，妘儿可不敢无礼。”
“即是这样，婧和你便再留会儿，我还没和你说说话。”
穆妘心里不耐，面上却挂着淡淡的笑，正要应下，这时候在外间的陈嬷嬷进来了。
“禀太后，大长公主来了。”
话音刚落，就闻到一阵香风，大长公主穆琀身着一袭大红缠金常服，佩环叮当走了进来，面上带着明艳的笑。
穆妘穆熙雯二人连忙起身福了一礼
“穆琀给嫂嫂请安啦。妘儿雯儿你们也坐吧。”说完也不等回话，便走到穆妘上首坐下。
太后见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自己和穆家人一贯不对头。
当初嫁进宫来，欢喜地想着自己要敬爱夫君，孝顺太后，和长公主好好相处。结果没想到自己进宫不到两年便不受先帝待见，这身为长公主的小姑子和自己更是不对头，只有那先太后还对自己有点好脸色，可是后来看到自己除了一个女儿之外生不出皇子，便也不怎么搭理自己。
可她也不想想，先帝不来自己这儿，自己去哪里怀上孩子，太后心里恨恨道；如今先皇走了，先太后走了，我成了太后，你这大长公主却还来碍我的眼！
却又不得不笑着的问道：“大长公主今儿怎么有空来哀家这里？好久不见，哀家可是有点想你了。”
“嫂嫂这是哪儿的话，本宫也想嫂嫂啊，”大长公主粲然一笑，“不过本宫今儿进宫，是想看看本宫的乖侄女儿，听说她们在嫂嫂这里，本宫就只好来嫂嫂这儿讨人啦！”
这句话说的颇为打脸，穆妘在心里几乎要绷不住，面上却是强忍着。
大长公主不待太后回应，便执起穆妘的手：“乖妘儿，姑姑可想你了，上次说好为姑姑画一幅海棠花的，姑姑今儿可来讨要了。”
穆妘顺势说：“妘儿也想皇姑姑，那副画妘儿可是不敢再拖着了，这便回去给皇姑姑画好。”
大长公主牵着穆妘起身：“嫂嫂，琀儿还有些事，就先告退了，雯儿你要不要和姑姑一起过去？”
穆熙雯强扯出一抹笑：“我就不去了，谢皇姑姑相邀。”
大长公主如同来时一般张扬，牵着穆妘领着几个宫人出了门，余下那一股香气在室内萦绕。
“哐啷——”一个茶杯在地上开了花。
“母后息怒。”穆熙雯连忙安抚太后。
太后看着脚下的碎片，一张雍容的脸气的扭曲。
一出殿外，大长公主方才在殿里明艳张扬的笑脸瞬间消失不见。
“呵，不过一个拿不出手的太后，倒是管得宽了起来。”穆琀板起脸上了步辇，随后又探出手，“妘儿上来和皇姑姑一起坐。”
穆妘也不推却，扶着侍女的手上了步辇，乖巧的坐在大长公主身旁给她捶着腿。
“你啊，就是太乖巧，要不是我去把你带出来，不知道你还得在那儿耗多久呢！”大长公主睃她一眼，“你就是太好拿捏了，怕她一个老太婆作甚。”
穆妘笑而不语，大长公主这话说的肆无忌惮，但是自己确是不好插嘴的，毕竟是晚辈，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又免不得受些不孝不敬的指摘，再者说，自己又何来畏惧那为太后之说。
笑了笑，便转移了话题：“皇姑姑今儿怎么得空来宫中，您好不容易来一趟，别置气了，去妘儿宫中尝尝御膳房新分来的膳食宫女的手艺如何？”
“还不是本宫那惹人气的谵儿，闹着要和皇帝请旨去军中历练。他父亲一年到头扎在军营里不回来，他偏生还要去凑热闹，本宫来就是要和皇帝说说，驳了他的请求，让他死了这条心。”
穆妘失笑，表哥那急吼吼的性子，想到一出是一出，也难怪皇姑姑会着急。
两人又在轿辇上说说笑笑好一阵，方才的不快早已抛出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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