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大婚在即
“夫人交代过了，每一个檐角都要挂上红灯笼，这只风铃必须要拿下来。”
“不行，这可是海螺姑娘送给公子的，这要让公子知道了，还不得拿我们是问。”
“哎呦，公子都好久没有出来了，他是不会知道的。大不了婚事之后，我们再把它给挂上去。”
“还有啊，海螺姑娘早就死了，这以后的当家女主人可是尹小姐，说不定以后这只风铃都没机会再挂上去了。”
“就是就是……赶紧拿下来！”
这边还在争论着，祈让和朱弦也走了过来。“这只风铃音色还不错嘛，不过跟陆公子房里的那只相差甚远。”朱弦悠然说道。
祈让没有反应过来，茫然地问：“什么？陆公子房里有风铃？你怎么知道？”
“听到的呗。”朱弦白了祈让一眼。
此刻走来一人，听到朱弦的话，崇拜道：“姑娘真是神人呐，我家公子房里确实也有一只贝壳风铃。”此人正是前一天将他们引进陆府的婢女云月。
小葵一听，插嘴问道：“那也是什么海螺姑娘送的吗？”
正说着，忽然另一边传来躁动。几人上前一看，原来是一个丫鬟在挂灯笼时不小心将灯笼油纸给划破了。本来不是什么大事，可是旁边其余丫鬟咄咄逼人。
“喂！你在搞些什么啊！笨手笨脚的！怎么？秋心，公子要娶尹小姐，你不开心了？”
“麻雀还想变凤凰！大半夜地跑进公子房间，还妄想勾引公子……”
“告诉你，别以为海螺姑娘不在世你就有机会了！痴人说梦！”
“我……我没有……”那个小丫鬟委屈万分，慌忙辩解，眼泪控制不住“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别装出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站在中间的丫鬟恶狠狠地说。
小葵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道：“喂！你们太过分了吧！”
“关你什么事啊，你是哪里来的小丫头！”
这时，云月出来说道：“这是老爷夫人请来的贵客。秋菊，秋心那是受到了鬼气的魔怔，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看得出来，云月在陆府的地位还是蛮高的。听完云月的话，秋菊便不再吭声了。
祈让惊叹无比，在朱弦耳边嘀咕道：“三个女人一台戏，果真如此，女人真是可怕。”朱弦冷哼一声，不作理会。祈让又转向七魄，“对吧，七魄？”却见七魄完全置身事外，看着湖水发愣。
“明日便是公子大婚之日，时间如此紧迫，你们还围在这里叽叽喳喳的！这像什么话！”云月板脸教训起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丫鬟来。那些婢女丫鬟识趣地散去了。
因为风铃的撤走与否而争论不停的那群婢女，争先恐后地向云月请示：“云月姐姐，这风铃要不要摘啊？”
“夫人说了，要遵照之前公子的意思。”云月说完，便对着小葵他们歉意一笑：“抱歉，我还有些事情要忙，失陪了。”话罢，便四处巡视去了。
小葵还想叫云月讲讲那海螺姑娘的事，见她那么忙也就作罢了。亭阁里的丫鬟快速挂上灯笼后，就都离开了。那叫秋心的小丫鬟抹抹眼泪，到小葵面前道谢后也要离开，小葵却拉着她不放，问道：“那个海螺姑娘是怎么回事？”
秋心犹豫了片刻，方才回答：“海螺姑娘是公子的青梅竹马。海螺出身贫穷，是陆家长工渔民的女儿，可她自幼与陆公子玩得很好，她也会下海捕鱼捡贝壳，做成风铃送给公子。两人两情相悦……”
祈让猜测道：“可是因为地位的差距，陆家老爷夫人强烈反对这门亲事，而要与同样富贵的尹家结亲？”
秋心否认道：“并没有。尹小姐也是同他们两个从小玩到大的，众所周知，尹小姐十分喜欢公子。本来两家结亲是很正常的事，可是老爷夫人遵从公子的意愿，并且他们也十分喜欢海螺，就给他们做了主许了亲。”
祈让又不禁揣测道：“后来海螺是怎么死的呢？尹家小姐因爱不成，从中作梗？”
朱弦受不了了，怒道：“臭道士你不要打岔好不好！”
秋心叹了口气，接着说：“三个月前，海螺姑娘去了南海边，就再也没能回来。为此，公子大病一场，一直病到现在，这陆府也是鬼气森森的。尹小姐是个好人，即使这陆府闹鬼，即使公子大病在身，她也要嫁过来……”
小葵听得泪水涟涟，感动不已，“好感人啊……好凄惨啊……”
“那你怎么会进陆公子的房间？”
小葵还沉浸在悲惨的故事里不能自拔，忽闻得七魄的话，忍不住道：“小七你这话锋转变得太快了吧！”
秋心见七魄那飘逸不凡的仙人之姿，不禁脸颊绯红，忽又意识到那个问题其中的揣测之意，十分难为情地说：“是，我确实仰慕公子。可是我真的没有故意进公子的房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整个人都没有意识了，等我醒过来，她们就告诉我这件事，然后就到处说我对公子有非分之想……”
“我知道了。”七魄转向祈让，问道：“祈让，昨晚你能感觉到哪里有鬼气么？”
祈让大脑一时没有转过来，想想之后便嘲笑道：“哈哈！我还以为你七魄有多厉害呢，原来连这个都不知道。这鬼气啊，与妖魔之气不同，它可以大面积地散发，只要主体不消失，那些鬼气就不会消散。这陆府到了晚上，到处都是鬼气。”
秋心在一旁听得颤抖起来，十分害怕。“真的……有鬼啊？”
“我问你，现在陆公子还是不见人吗？”七魄不理祈让，问秋心道。
“夫人每天都会带着云月姐姐送饭送药到公子的房间，昨天公子不见夫人，只是因为听说夫人答应与尹家结亲……”秋心刚说完，那边的一个丫鬟就招呼秋心快去帮忙。秋心就赶紧告辞：“那个……我先去忙了啊……”
小葵挥手道谢，“嗯嗯，谢谢你啊！”
祈让看到七魄那沉吟的模样，迫不及待地问道：“你知道什么了啊？”
小葵和朱弦也十分好奇，赶紧凑上去问道：“快说啊！”
七魄回道：“祈让之所以在房外守了一夜都没有看见鬼出现，是因为鬼本身就在那间房里。”
“什么？！”
三人大惊，之后祈让反驳道：“不可能！鬼的本体周围，鬼气会更加浓重！可是房间周围鬼气与其他地方没什么不同，同样很稀薄。再说了，鬼是怎么进去的呢，在此之前，那里可是贴了那么多黄符的，就算那些黄符法力甚微，不过那么多的数量足以使鬼魂望而却步。”
“就是就是……”朱弦小葵频频点头附和道。
“刚刚那姑娘，为何会进陆公子房间？”七魄问祈让。
祈让理所当然地说：“被鬼附身了呗……”他突然一愣，低语道：“如此说来，就能说得通了……可是，它为什么要这么不计后果地进去呢？”
朱弦也听明白了，不过小葵还是一脸懵。“什么情况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小葵！”祈让突然一本正经地拍下小葵的肩膀，严肃地说：“我要交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
小葵一看祈让的表情，就知道没好事，就赶紧闭紧嘴巴，不答话，生怕落到他的套里。祈让自顾自地说道：“今晚陆公子的药汤就由你送。”
“为什么啊！我不去！”小葵不免抗议。
“原因有二，一是你能看得见鬼。”
“你们也能看见鬼呀！”小葵再次抗议。
“二是你是妖。”
“你们也是……”小葵愣住了，数来数去，好像真的只有她是妖。不对，这不是重点！“妖怎么了？妖就活该要去捉鬼吗？”
祈让循循善诱道：“没让你去捉鬼。只是让你去确认一下，里面是不是真的有鬼。这仙界和鬼界的关系可不太好啊，你看仙老是去捉他们，你说对不对？妖界就不一样了，我听老头子说，鬼界和妖界在千年前可是同一战线的，虽然现在没什么联系，不过还是有革命友谊的嘛。虽然我们封住了仙气，可是难保这鬼不会看出来呀，这一怒，再把陆公子的精气给吸光，那可怎么办啊？”
“说的也是……”小葵歪着头想想，然后爽快地答应了。“好，那我去送吧。”
朱弦鄙夷地瞧了祈让一眼，然后又心疼地看了眼小葵。七魄微微叹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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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影绰，阴风阵阵。幽森的贝壳铃声一点一点地在这黑夜里荡漾。夜风生寒，小葵端着药汤站在门前瑟瑟发抖，这周围的氛围实在是太诡异了。不过好歹这院子里站了很多来守夜的婢女，院子里几盏灯笼，虽说灯火不太通明，不过还是为小葵驱走了一些恐惧。
小葵深吸一口气，轻轻地敲门道：“公子，奴婢给您送药来了。”她附耳细听，里面除了风铃声，还是什么声音都没有。她再次深呼吸，鼓起十万重勇气推开了房门。
里面黑漆漆的，小葵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到了桌子边，将药汤放在桌上，然后颤巍巍地从袖中拿出火折子，将桌上的烛火点亮。她还想把其他的灯都点了，却听得一声不满：“你不知道我不喜欢屋子里太亮吗？就点那一个就行了。”
小葵借着那点微光，看到一人有气无力地靠在床头上，床边还坐着一人。
等等！床边还坐着一人！
此时此刻，即使早有预料，小葵还是被吓得差点化成原形，她的脑子里全是嗡嗡声，心就要跳到嗓子眼了。她努力地克制自己大声尖叫、撒腿就跑的冲动，一直告诉自己：我什么都没看见，我没看见，没看见……
坐着的那人，不，那鬼慢慢起身，小葵这才看清那是一位美丽的少女。那位少女直勾勾地看着小葵，小葵努力地不把眼神放在她身上，假装是透过她在看床上的陆公子。
“我知道你能看见我，你也不是人，你是妖对吧？”
小葵装作什么也没听见，拿着小勺小心地搅着碗里的汤药，可是手老是不听指挥地乱颤。
“你别装了，你身为妖，为何要出现在这里？你想对陆寻做什么！”那少女突然疾速飘过来，惨白的脸孔直生生地正对着小葵的脸。
小葵忍住把汤勺扔过去的冲动，在心里已经模仿着朱弦的样子把祈让给揍过千次万次了。什么妖和鬼的关系好啊！全都是骗人的！她以后真的再也不要相信祈让的鬼话了！
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继续装。
小葵咬咬唇，平定一下心情，恭恭敬敬道：“公子，汤药已经不烫了，奴婢伺候您喝吧。”
陆公子正抚摸着手中的贝壳风铃，思绪被小葵一下子打断，便不耐烦道：“不用了，你给我出去！”
“是。”小葵从来没觉得一个人的声音能如此好听，她强忍着内心那种来自新生的兴奋感，轻轻应答着，然后慢吞吞地走向门外，小心地关上房门。
当听到“吱呀”一声时，小葵马上破功，双腿发软，缓了会，她就气冲冲地奔向客房。
昏暗的房间里。少女重新坐回床边，轻轻抚摸着面前男子的脸颊，却穿了过去。她不禁落泪叹息，轻声呢喃：“阿寻，明日便是你的大婚之日。看来我真的不能再待下去了……你要是能听见我说话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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