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一无所获
一张不大的仙人桌上摆放着海参、鱼翅、鳆鱼等名贵菜肴，雕琢精美，一壶上好的松叶酒酒香弥漫。
小葵禁不住垂涎三尺，尽管身体不适，依然耐不住香味的诱惑，自顾自吃起来。七魄在一旁斟酒小酌。
祈让哭丧着脸看到自己面前的白菜豆腐，心有不甘地妄想从朱弦那里夹点荤菜来，却被朱弦一筷子打在手上，“道士可不能吃荤呐，会影响修行的。”朱弦一边优雅地品尝着人间美味，一边调侃祈让。
“哼，什么不能吃荤，老头子都整天喝酒吃肉呢！”祈让忿忿地往嘴里塞了一块豆腐，嘟囔着说。
“那是南华老仙道行够深，你呢？”朱弦轻蔑地回道。
这时陆夫人走进来，“家常小菜，招呼不周，还望各位见谅。”
“陆夫人，”朱弦放下筷子，起身问道：“贵地距离南海有多远？”
“没有多远，我们这里是临海城镇，靠海吃海，我们家之前就是以海鱼生意为主业的。不过，现在都没人敢去海边打渔了……”
“为什么啊？”小葵抬头问道。
陆夫人微微叹息一声，眼睛里盛满哀痛。“南海有怪物啊，好多渔民都再也没能回来……”
“看来就是这里了。”朱弦悄悄地对祈让说道。祈让轻轻点头以作回应，想起南华老头传来的符箓上写明，据蓬莱传来消息南海又兴波澜，恐怕与神器有关。不过当下最迫切的事，就是帮陆家驱鬼。
“对了，道长，还不知您的道号呢……”
祈让伸个懒腰，直起身施礼道：“贫道祈让。”
“哦……原来是祈道长。”
“贫道还请陆夫人帮忙做这第二件事。”
“您说。”陆夫人恭敬万分。
“扯掉并销毁所有黄符！”
“道长这万万不可啊，虽说这些黄符并不能真正驱鬼，可是这府里的鬼气确实是少了不少，倘若撤掉，恐怕寻儿的病情会加重……”陆夫人急道。
祈让认真地解释道：“陆夫人，贫道明白您的意思。可是贫道是来捉鬼的，这些劣等黄符削弱了鬼气，从而让贫道无法确切得知鬼的藏身之处，也就无法彻底根除鬼气。还有，贫道想问陆夫人一句，贵府中只有陆公子身染重病吗？其余人有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只有寻儿生了病，至于其余人……”陆夫人努力地回想着，“听丫鬟们说，她们晚上去寻儿房间外守夜，总是会感觉到有一股阴风，冷飕飕的……对了！有一晚一名丫鬟径自进了寻儿的房间，后来我们赶到，看见那名丫鬟晕倒在地，之后让她回想，她却说根本就不记得自己进了寻儿的房间。”
祈让摸着下巴思索道：“为什么单单是陆公子呢？难不成是他做了什么坏事，鬼来找他索命？”
陆夫人神情激动，为儿子辩白：“怎么会呢？寻儿是一个很善良的孩子，绝不会做出伤天害理之事！”
“不管怎么说，还请陆夫人先让人把黄符撤掉销毁。”
“哦……好……”陆夫人随即吩咐下人去办此事。
祈让又接着说：“还有，贫道想见陆公子一面，看看病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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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一处精巧的小别院里，院门上有一书有“静心苑”的牌匾，院内花草旁流水静静淌过，十分雅致幽静。可是密密麻麻的黄符却将这一片祥和给打碎，别院看起来像是一处被诅咒的不祥宅院。
黄符密度大大增强，可见这里是重点保护之地。小葵有些体力不支，又怕被别人看见自己的异样从而暴露身份，强忍住心底的灼烧之感，故作轻松地随众人一起进去。
祈让向陆夫人示意，陆夫人赶紧让家仆上去扯掉黄符。
陆夫人站在内室外，小心翼翼地敲门，柔声商量道：“寻儿，娘给你找来了一位高明的道长，你开下门好不好？让道长看看你的病情，你一定会痊愈的。”
里面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陆夫人尴尬地对祈让一笑，然后道：“寻儿，你怎么忍心让娘这样为你担心呢？过两日就是你的大喜日子，就算不是为了娘，你也要为了你的终身大事振作起来啊！”
这时，里面传来一阵清脆的美妙声音，之后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娘，你答应了尹家要联姻？”
“是……是啊……爹娘都是为了你好，是为了给你冲喜去病啊！尹小姐那么温婉贤惠，又那么喜欢你……”
“够了！”陆寻愤怒打断了陆夫人的话，然后气力都像是被掏尽一般，虚弱地说道：“娘，你放心吧，我没病……你们不要再来烦我了……”
陆夫人着急落泪，慌乱拍打着房门，“寻儿……寻儿……”
“陆夫人，我们还是先离开吧。”祈让见状，提议道。
“让道长见笑了……”陆夫人用手绢拭了拭泪，无奈叹息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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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里。
“要本大仙说啊，咱们今晚就偷偷守着那陆什么的房间，任什么鬼怪都逃不出本大仙的手掌！”祈让慨然提议道。
朱弦捧盏呷口茶，而后白了他一眼道：“咱们？臭道士，捉鬼不是道士的事吗？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祈让一听，拍桌急道：“喂，蜘蛛妖你怎么能过河拆桥啊？我这忙里忙外地去捉鬼是为了什么啊？还不是为了你们能吃上饱饭吗？”
朱弦鄙夷道：“我可从来没喊过饿，像姑奶奶这种修行级别的，可没那么容易感受到什么饥饿感，除非那些道行极其低下还整天自吹自擂的无耻道士。”
“哼！一句话！去不去！”祈让再次拍桌，瞪着朱弦喊道。
“姑奶奶我不去！”朱弦见此，美目也是一瞪，两人对视的眼神里似乎放出了一万道能杀人的闪闪雷光。
良久，祈让率先败下阵来，他扭头气愤地看向一旁永远都一副无事人模样的七魄，“七魄？”
“不去。”七魄起身回房，淡定地于床上打坐。
祈让再次扭头看向另一边，“小葵？”却发现小葵早已不见了踪影。“咦？小葵呢？刚刚不是跟我们一起进来的吗？”
“她呀，你又不是不了解她，早就跑出去瞎溜达了。再说了，你让一葵花妖大晚上地跟着你去捉鬼，小葵乐意七魄还不一定乐意呢！”朱弦坏笑着故意朝隔壁房间叫嚷，然后也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祈让歪着头想想，自言自语道：“说的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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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朱弦小葵正围坐在一起吃早点，祈让垂头丧气地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一边喊着腰酸背痛，一边抓起点心抱怨道：“他奶奶的，这鬼可真狡猾……哎呦，我的腰啊……本大仙潜伏了一晚上，连个鬼影都他奶奶的没见到……”
朱弦一见祈让的模样，便忍不住挖苦道：“哼，你的桃木剑是摆设，你的脑子也是摆设吗？我一直都没好意思提醒你，黄符突然全部撤走，鬼都知道是圈套好不好！”
小葵咯咯笑起来，附和道：“就是嘛……”
“你们两个！他奶奶的，我说怎么不对劲呢，原来是这样……可那要怎么办嘛……不扯黄符的话，鬼就没法出现……”祈让烦躁起来，“现在贴也不行，不贴也不行……”
小葵可不管这些，这鬼没捉到，就代表着她还能在这里逍遥几天。她将最后一口粥喝完后，就招呼朱弦道：“朱弦姐姐，你陪我出去玩吧？”
朱弦果断拒绝：“不要。”
小葵摇着朱弦的手臂，乞求道：“朱弦姐姐，你整天待在房里多闷呀，出去走走嘛……我告诉你哦，昨天我把陆府都摸透了，哪里好玩哪里不好玩我都一清二楚，有我带着你，你就放一百个心好了，绝对不会让你无聊的！”
朱弦仍然表示拒绝。
小葵知道再乞求也是无望了，就向七魄投去可怜巴巴的眼神，“小七……”
七魄扫了小葵一眼，没有回答。小葵便一直盯着他，眼皮子都不眨，半点不含糊。七魄无奈微叹，“好吧……”
一听此话，小葵欢呼雀跃地跑了出去，还不忘回头叫七魄快点。
小葵跑到庭院之中，发现家丁仆从都忙着向外面抬东西，黄褐木漆大箱子一个接着一个往外抬，接着便放在套马车上。“他们在干什么呀？”小葵感到好奇，随便拉住一个家仆问道。
那个家仆回道：“这个呀，是送给尹家的聘礼。三大箱珠宝首饰，三大箱凌云绸缎，三大箱珍奇补品，哎，咱们老爷夫人真是大方呀！”
小葵这才想起来，明日便是陆家公子的大婚之日，又见婢女丫鬟们在忙着贴喜纸、挂红绸，并且屋檐下每隔一丈都挂上了红灯笼。“哇，这些灯笼真好看！”小葵仰头看着那一排灯笼，赞叹着，而后转念一想，回头问七魄：“小七，他们所说的冲喜真的有用吗？”
七魄看到整个陆府一扫阴霾，一派喜气洋洋的气氛，沉吟道：“对于他们来说，有用。对于鬼来说，没用。”
小葵想了想，突然一拍脑袋，恍然道：“我知道了，是心理作用！”接着又忧虑道：“那这鬼到底藏在哪里呢？连祈让都扑了个空……”
兀地一个手掌拍向小葵肩头，小葵被吓了一大跳，失色大喊：“妈呀！鬼呀！”周围忙碌着的婢女仆从都被小葵这一喊吓得不轻。祈让蹿到小葵面前，鄙视道：“瞧你这点胆子……我可警告你啊，本大仙不是扑了个空，昨晚只是在查探敌情，摸摸那只鬼的底，你懂么你！”
小葵看清是祈让之后，方才放下心来，也没听清祈让的话就只顾着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
“什么嘛，不要脸地为自己找台阶下，也只有你这臭道士能干得出来了。”讥讽的熟悉话语从小葵身后幽幽飘来。
“咦？朱弦姐姐，你不是说不来的吗？”小葵回头惊奇发问。
“哼，那是因为本大仙也出来转转了，她呢，舍不得本大仙，自然也就跟着……”说着便引来朱弦的一顿胖揍。
小葵撇了撇嘴，赶紧拉着七魄逃离战乱现场。
远远地看见一座精巧的小亭阁，小葵眼尖，指着亭阁道：“小七，你看，那串风铃好漂亮！”随风递来一阵清脆悦耳的碰击声。毫无来由地，小葵突然想到那双血红色的伤怨眼眸以及那只金色铃铛。
待走近之后，小葵发现那是一串用贝壳连起来的风铃，各式各样精致美丽、大小各异的贝壳错杂着串联在一起，随风飘着碰撞在一起。
亭子里有一群婢女，似乎在争论着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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