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危机四伏

　　宫宴这一日，顾锦眠带着林云、顾楚楚带着顾雯前去了。顾楚楚早便为此做好了准备，这是她初次在众人面前亮相，所以她便更为谨慎。而上一世便是在这次宫宴中成全了顾楚楚的名气的。

　　今日，顾楚楚一身婉约大气的罗纱裙，从首饰到衣着每一点都穿着得体，一点也不比那些长安里的小姐们差，加上她本有的气质与上乘的容貌更为她增添光彩。顾雯在顾楚楚的指点下也穿得颇为清秀美丽，只是在顾楚楚身旁倒显得是个陪衬了。

　　顾锦眠也在今日略施了粉黛，一反常态得穿了件浅紫色衣裙，发上也插了些许相衬的珠宝，明明未曾披金戴银却又瞧去有种通身的贵气，一举一动恍若是熟知了宫中礼仪般得体。她步履轻盈，随着宫中嬷嬷进入宫宴。

　　顾楚楚一入琉璃宴便引得了众人的侧目，虽有些来自妒忌的小姐，但大部分都是惊艳的目光。更有大胆者上前攀谈，而她也礼教极好地一一回应。

　　宴会倒是办得十分盛大，顾锦眠一眼便望见了上官宸。上官宸正与旁人交谈，些许壮硕的身材被一身暗紫长袍衬得修长，英俊带着点儿傲气的眉眼与通身与身俱来的贵气将现场的小姐迷住不少。

　　上官宸的目光流转，最后所在了顾锦眠身上。他款款而来，眸意含笑道：“顾小姐，好久不见。”

　　顾锦眠今日也是一身浅紫衣裙，略施粉黛的她显现出一种明艳之美，她头上所带的便是那日谢戟所赠之钗，顾锦眠不曾给他笑脸，只是冷漠地看着他的一双眼，似是想从中窥出这人的心究竟有多么凉薄。

　　上官宸对上一双清澈的眼，一时间竟失了神。她竟让他生出一种熟悉之感。

　　“三皇子殿下，我是顾表姐的表妹林云。”林云抢先一步隔在二人之间，“云儿听闻殿下才德样貌举世无双……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她的眸子飞快扫过上官宸的目光，声音既柔又慢，话说说完便羞涩地低下了头。

　　“原来是林小姐。”上官宸露出了他习惯性的礼貌的笑容，而放眼望去，顾锦眠已经离去。

　　林云不顾其他，只是轻柔地对上官宸道：“殿下若是不嫌弃云儿，便在一会儿走去花园，与云儿，单独聊聊。云儿先行一步，等您。”

　　上官宸却未提步：“顾小姐，你还记得我吗？几年前在江南的湖心亭，我们曾见过一面。”

　　顾锦眠的余光望见了正瞧着这边的顾楚楚，低头浅笑，故作娇羞状道：“那日有幸一见殿下吹笛之姿，自然是难以忘怀的。”

　　“是吗。”上官宸目光盈出了笑意，可心中却升起鄙夷之感。长安都传这大小姐蠢笨如猪，今日一见果真如此。不过这也好对付了，也省的他在她身上多花些心思。

　　顾锦眠将上官宸眼中一闪而过的鄙夷尽收眼底，可叹她上一世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了这么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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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花园中，林云正怀着忐忑的心等待着，她本来对上官宸只是有好感罢了，今日一见她却为他倾了心，她约他出来，也是这原因。

　　天阴下来了，开始下起了小雨。本以为没有希望的林云却望见了大步流星的上官宸，她瞬间狂喜不止，她便知，以她的姿色，定会让他瞧上眼的。

　　她欲喊他，可却见他越过了后花园朝别处走去，连瞧也没瞧一眼。可她若在此时回去，定会丢尽脸面……于是她便在此地等着，待上官宸出来后与他一道回去。

　　林云这种丝毫不避讳的做法将自己推向了众矢之的，受到了在场不少小姐的排挤。

　　“表妹，进展如何？”顾锦眠明知故问道，她是知上官宸定不会赴她的约的。

　　林云羞涩一笑，并不回答。

　　顾楚楚身边的玲珑伏在了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那顾楚楚抬眼看了一眼上官宸，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宴会邀请之人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连皇帝也来了。这皇帝看重他，那他坐上太子之位的机会就很大，巴结他的人也便更多了。

　　宫宴门被再一次打开，一道白色的身影闯入了顾锦眠的目光中，那人依旧爱穿白色，謪仙之姿与仙人般的孤冷的容貌立刻引得了小姐们的注视，她们纷纷动身上前——有的只为一睹他的容貌，有的却为得他的青睐。他大步流星，脚步未曾为谁而停，直至他侧过脸，对上她的视线。

　　她静默地在人群之外注视着他，他亦然。一时间仿佛光阴忘记了流动，停在了此刻。但她却又巧妙的别开了视线，转而与丫鬟冬颜交谈起来。

　　在今日里不怎么喜欢出席宴会的谢戟也来了。他在人群中一眼便认出了她，瞧着她头上的紫钗，眉头一挑，嘴角一勾，吊儿郎当与些许狂野之气尽显：“顾姑娘，它果然适合你。”

　　顾锦眠只是道谢，却并不多言。可一双手却捏住了她的脸颊，而手的主人的语调里明显带着欢快“为何不笑一笑呢？老是把自己崩得太紧可是会断的。”

　　顾锦眠倒是毫不给面子地拍掉了他的手：“谢将军，请你自重。”

　　“一年过去，你倒是未变。”谢戟的语气透着怀念，眼神中是无比的认真，他猛然上去一步靠近顾锦眠，轻声说道，“你可知，我也未变。”

　　顾锦眠在此刻不知为何想起了一年前的那个夜晚，烟花满天的那个夜晚，还有那个在身边冒冒失失要亲她的……她低下头，以掩饰自己微红的脸颊。

　　“宫宴，”顾锦眠猛不丁的冒出这么一句话，“要开始了。我先过去了。”说罢便头也不回的匆匆走了。

　　随着太监的高呼，男女眷分开坐在各自的席位之上，宫宴开始了。一群身着青罗裙的女子步入殿中，随乐起舞。

　　一曲舞毕，坐在殿上的皇帝开口了：“今日是家宴，众不必客气。”本是随意不过，话却透着天子的威严，这位皇帝不愧是稳治江山几十年的一方霸主，行事作风是与常人不同。

　　“皇帝哥哥，本公主听闻那顾家有女拜入舞师伶姫门下。今日既是家宴，不如便请她上来为各位舞一曲助兴，如何？”开口的是长公主，是皇帝同胞妹妹，与皇帝关系甚好。

　　皇帝一听倒也未曾阻止，只道：“伶姬弟子是哪位啊？”

　　顾楚楚微微一笑，提裙出列进入殿中央下跪道：“回皇上，便是臣女。”

　　“便由你舞一曲罢。”皇帝不冷不淡道。

　　长公主转眼看了一眼身边的丫环玉儿，那玉儿得指示走下去领着顾楚楚去换舞衣，过了片刻，顾楚楚换上了一身冰绮绣衣，浅浅的粉色映照她脸上的红霞，那是种小女儿家的羞怯之情，令人见乃有种强烈的保护欲望，只怕她这一出场便已倾倒大片男子了。

　　顾锦眠却是看着顾楚楚深思了起来。

　　“承蒙陛下厚爱，臣女这便献丑了。只是臣女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陛下可愿听否？”顾楚楚跪于地上恭敬道。

　　“说。”

　　“臣女有一长姐，擅抚琴。臣女恳请陛下由她为臣女奏琴。”顾楚楚眼中浮起一丝诚恳之色，而皇帝也未多想便允许了。

　　顾锦眠没有权力拒绝，于是便走上前去坐于殿中案上，那案上放着一把焦民琴。上一世也是如此，她根本不会弹那曲子而导致在众人面前出丑，今世的顾楚楚定也打的这般主意。何况就算她去，她也会沦为她的陪衬。

　　“今日是第一次在众人面前献技，臣女便舞一曲《霓裳羽衣曲》，姐姐，开始吧。”她回过头来冲顾锦眠浅浅一笑，仿佛她们配合已久了般。

　　顾锦眠却也未动怒，只是微微一笑，眼波流转，素手一拨，那琴音随之而出。

　　而顾楚楚眉间含羞，以长袖掩面，半藏笑靥，眉宇间竟是暗藏了一分微不可见的秋波。她随琴轻舞，足尖轻点地，一身罗纱飘飘，她所到之处都飘着浅浅清香。她柔美的舞姿与纤细的腰身配合得天衣无缝，男席上的众人都看得痴了。却只有二人将目光凝聚在默默奏琴的顾锦眠身上。

　　顾锦眠专注于琴音之中，一曲《霓裳羽衣曲》被她奏得惟妙惟肖。一曲将毕，顾楚楚将要达到目的了，而顾锦眠会轻易成全她吗？自然不会，她唇边弧度弯下，眸光微寒，手下的琴音由轻柔渐渐转为激昂。

　　顾楚楚暗道不妙，可她也不是吃素的料，她轻盈走向一个侍卫，拔出长剑，以剑为舞。剑舞，也是顾楚楚所擅长的，她以柔化刚，以钢化劲，刚柔并济，罗纱与长剑相结合得完美无缺。只是可惜了她并不是习武之人，这耍的招式缺了一星半点的硬气。众人在这转折中看得惊了，这曲子不能这般演绎！

　　而另一边的顾锦眠加快了奏琴速度，曲子开始变调，由原来的激昂变成的壮烈。急促的调子听起来令人心下微沁，渐渐沉浸在了这美妙的琴音之中。

　　可这长剑毕竟是侍卫的剑，不是事先准备好的，顾楚楚的体力已经开始有些跟不上琴音变得迟缓了起来。若是近者，可以看见她头上密密的汗珠。

　　顾锦眠并未不依不饶，只是瞧准了时机结束了此曲。顾楚楚促不及防落后曲子一步结束了舞步。四周掌声响起，并且不得不说的是顾楚楚的表演的确足够精彩，若不是最后那段“失手”的话，她今日定会成功的。

　　女席上有些小姐已经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人心便是这样，看不顺眼的人只要出了一丁点差错也会被传成大错。她先有伶姬弟子身份，后有此般倾城美貌，能不令人嫉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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