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长巾
我□□地躺在床上,他和着衣服躺在我身边,我双眼望向床梁上的苏式彩画,木木地发着呆,他靠过来,用温热的嘴唇微微触碰着我的耳垂,滚烫的鼻息进到我的耳道里,抵起脑子里一片嗡嗡的响声。
他看着我,可是我久久地望着床顶。
“琅儿。”
“嗯。”
他不再说话了。
我望着床顶愣着神,他已经起来准备走了。
他不肯留在我这里睡觉,我说:“已经过了亥时了。”
他说:“我去西二间厢房睡。”
“为什么?”
“我卯时不到就得起,免得弄醒你。”
我没有答话。
他伸手□□我的头发里,看着我的眼睛,“我明天再来看你。”
“今晚没有回宫去,不打紧吧?”
他拿出我的手指尖用牙轻轻地咬了咬,说:“不碍事。”
次日他一下申时就过来,我正惊诧着,“这么早出宫不打紧吗?”
他轻松地说:“万岁爷典学,有翁师傅看着,也没我什么事儿。”
“万岁爷学什么呢?”
“政经史物,帝王之道吧。”
“比如呢?”
他笑了笑,“《经世文编》、《唐诗》、《明史》、《九朝东华录》之类,以《孝经》为大本。”
“《孝经》?”
“西后治学,最看重圣孝教育。”
我神现恍惚,他笑着说:“怎么关心起万岁爷来?”
我冲他笑了笑,他陪我一起吃饭,然后又带我去两个花园转了转。
“今日大夫来开的方子,我让陈安取了来,等晚上我给你敷上。”
“好。”
“宫里也没信儿,你就在这儿呆着。”
“好。”
他给我敷完像淤泥一般又臭又粘的药膏,坐下和我说一会儿话,我不开口留他,他就告辞回宫去,次日又来。
莲香早上帮助我洗漱,也一直挤眉弄眼地说:“宅子起来后,我们就过来打扫伺候,从未见到老爷如此开朗过,行路带风,眼里眉梢都透着神采,喝水都抿着笑意,在底下人面前更是温和得不行。”
“是么?”
“要我说,这恐怕都是姑娘的缘故。”
“怎么会是因为我呢。”
“我们在这大半年,老爷每月只回来巡查一次,一次留不过二刻便走,哪有这样的天天过来,晚上卡着点儿才肯走,宫里宫外两头跑的?”
她说着,看我一眼,狡黠一笑。
我说:“是因为干女儿的缘故。”
她眨眨眼睛,撇着嘴笑了一下,说:“亲女儿也难办到哟。”
我没有接话。
晚上他过来的时候,我没什么精神气,他看着我说:“明日要借着新宅摆宴,有些军士过来,可能嘈杂些。”
我大约是在愣神,过了好久没有答话。
他突然一下站起身来,眼里似乎是有些躁怒,而似乎又有些雾气,声音有些微颤,说:“你是想我走吧?”
我立即回过神来,用手扣住他的手,“不是。”
他缓缓拿下我的手,眼里布散着几根明显的红丝,雾气也凝聚成液滴,饱满地盛在眼眶里,转身已经要走了。
我急忙奔到前面拦着,他还是欲行,我只好跪下来抱着他的腿,“干爸爸别走!”
他停下来了,我立即顺势慢慢站起来,他漠然看着别处,“你后悔了吧。”
“后悔什么?”
他不再说话了。
静立一会儿,我牵着他腰间的带子慢慢走回去,转身将门关上。
他垂着眼睛直直地看着我,呆呆木木地,听着我摆布,我将他轻轻牵到床头前停下,他有些惶疑,不安地立着。我把他上衣解开扔到地下,他一直看着别处。我抚摸着他的胸膛,触摸着他的肚脐,摸着他的腰。他的泪像檐角的冰棱,晶莹发亮,我用舌头去舔,苦苦的、咸咸的。
我脱掉了自己的上衣,贴在他的身上,他一直偏过头看着别处,源源不断地滑着泪。我低头,把他冒出腰间的白色长巾沿着边,慢慢牵拽出来,他转过头来,紧握着我的手试图阻止我,抬起泪眼用眼神乞求我停手。
我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仍旧慢慢地拽着,直到完全把它牵出来,扔到地上,那上面依旧沾带着未干的丝状血迹和淡黄色的尿渍。他闭上眼睛淌着泪,我伸出舌头去舔他的下巴,轻轻地咬着他的唇,他止住泪,眼睛红红地看着我。
我从柜子里拿出来□□,送到他手上,他攥紧手不肯接,我便一边拿着,一边舔他,他开始不为所动,我舔地直喘气,眼巴巴地望着他,他忽然低头含住我的嘴,一把将我抵到柜子上......
“琅儿。”
“嗯。”
他微笑着看着我,我从来没有见他笑得这么真,那眼神清澈得像阳光下的清潭,散发着摄人心魄的流光,那笑容温柔得像晚风中的夕阳,温暖而绚烂。
我那时淌下不知什么泪来,他俯下身子轻轻地吻在我的睫毛根上,痒痒的,我禁不住笑了。
他终于肯留下来和我一起睡了,也不再紧紧地和着衣服。
第二日天蒙蒙亮,他就起来准备酒宴,我起来的时候,已经是辰时了,我洗漱完,他进来看我,我说:“今日不用去宫里吗?”
他过来坐下,自己斟了杯水喝,说:“不打紧,有人替着呢。”
“谁啊?”
他抬眼冲我一笑“梳头刘。”
坐了一会他又出去张罗,我吃完早点他又来,扣着我的手出去见客,一点也不避讳。第一个来的是李莲英,他命后边的小太监把礼份送进去,自己就站在院子里,干爸爸说:“坐会吧。”他颇具深意地笑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我便躲到干爸爸后面去,干爸爸笑了笑,低头把我牵出来,李莲英也笑了,说:“我还要当差,回去再说”,又看着我说:“姑娘要交运气啦,等着进宫吧。”
干爸爸握着我的手一紧,连忙问:“怎么?”
李莲英狡黠地看了他一眼:“上回太后亲自让你去蚕园办的,你忘了?”
“奶妈?”
李莲英微笑着,“不过太后嫌弃蚕园妈妈的乳汁不佳,这次命我亲自到江南去征选。”
我立即明白了,便问:“谁顶的功劳?”
李莲英仍笑着安慰我说:“姑娘莫急,太后念着你呢。这功劳嘛,也是我们自家人顶了去。”
我转过脸色笑笑,“大总管说的是。”
李莲英朗声大笑了几下,“姑娘这么叫我可就见外了。”说了抬眼看了一下干爸爸。
干爸爸也被他盯地有些不好意思,他告辞,便步送他出门了。
渐渐地来人多了起来,我有些心不在焉。等酒席散场,人群落去,陈安请几个护军打扮的人留下来,我一眼便认出里面有景明和马统领,干爸爸让他们先去东间稍候,他先送我去西间歇着,我推辞不去,说道:“让琅儿陪着干爸爸吧。”他看着我笑笑,便带我一起和他们进了东间。
我给他们沏茶上茶,马统领微微向我致意,景明则一脸轻嫌地看着我,我不愿迎接他的目光,上完茶后便过去干爸爸后边坐下,景明叫嚣着:“留一个妇人在这里陪我们坐着干什么?”
干爸爸微微一笑:“她只是在陪我。”
景明瞪了瞪眼,马统领先笑说:“王老爷新府真是气派非常。”
景明冷笑一声:“指不定哪日要用脑袋来换。”
干爸爸并不怒,笑问:“此话怎讲?”
“你那些脏水是哪里流来的,自己心里清楚。”
干爸爸不理他,顿了顿说:“今日我请几位统领留下来,是有个见闻想与二位分享。”
马统领说:“什么见闻。”
“我听储秀宫里头的宫女子说,西佛这些日子爱听汉书。”
景明仍旧不抬头。
“常百顺为西佛说书,吕后大封吕姓王爷,西佛大呼糊涂。”
干爸爸顿了一下,马统领问:“为何这么说?”
“宫廷禁军都是宗室的人,封那些空王虚爵有什么用呢。”
马统领不说话了,干爸爸望着他说:“您说呢?”
说着,看着景明,他挑了挑眉毛,又冷笑一声:“你想买通我?”
“不是我想买通你,是大清想要买通你。你是固伦公主的小叔子,肯买你,是对你的恩眷。”
“皇上迟早会亲政。”
“过好眼下要紧。”
“你用什么买?”
“你想要什么,太后都能给得起。”
景明忽然一抬眼,“那就把她给我!”
干爸爸始料未及,顿了一下,又镇定下来:“景爷不是才纳了福晋吗?”
他冷笑一声,“我要她给我做包衣奴才,正好我缺一个会泡茶还能陪坐的。”
干爸爸哼笑一声,走到他面前,低下头看着他说:“都已经到了我手上了,怎么还能叫你占了去。”
景明也恶狠狠地瞪着他,“可惜,你是个阉人。”
干爸爸涨红了脖子,一言不发,景明一脸上风的姿态注视着他,我立即站起来,“琅儿死也不离开干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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