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四十九章
不知道是因为这段时间学习太累，还是昨天淋雨着凉了，此时此刻她只觉得头昏脑涨。沈梦婷怕她一个人在宿舍孤单，每天都会打电话跟她聊天，听她的声音似乎有点虚弱，“你是不是生病了？”
“有点感冒。”她觉得应该只是小感冒而已，忍一忍就过去了。
“你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还是我陪你去看医生吧。”
“不用了，忍一忍就好了。”其实她这样说完全是在安慰梦婷，也是在欺骗自己。
“你等着，我过去找你！”
沈梦婷二话不说就来了，一见到她都被那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一看就很严重，她还死命逞强，去了医院一查三十九度，医生建议住院。梦婷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有点害怕自己应付不过来，问她要不要告诉父母？可是父母远在南方，远水救不了近火。而且以她妈的个性，恐怕不会心疼她还会觉得她麻烦吧？
“梦婷，你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的。”难得的假期，她也不好意思让她把时间都耗在医院里，再说了，生病的时候一个人她又不是没有过。
“我反正没事啊，就在这里陪着你，我一个人也挺无聊的。”其实是为了让她心里好受一点，不在医院陪着她，她就可以跟江明晖约会了，再不济回学校睡个觉，都好过在这里陪她。
不知道是打针很痛还是生病很难受，她只觉得委屈，她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电话那边的人还是老样子，说了三声你好后没人接听就挂断了。她忍不住流泪了，突然觉得很孤单。沈梦婷还以为她是给家里打电话没人听，所以才哭的。
打点滴的时候，她想眯着眼歇一会儿，没想到太累了就直接睡过去了。睡得太沉连沈梦婷离开和钟浩然来都不知道。
钟浩然在病房里看书，不敢发出太大和声音，生怕影响她休息。
突然她的电话响了，他在床头柜上没有看到手机，寻着声音发现她的手机还放在包里，怕铃声吵醒她，他快速从包里拿出手机，结果太着急反而把书包弄翻在地上。他接通了电话后赶忙捡起地上的东西。包里都是些日常的用品，突然一个紫色的信封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只觉得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他拿出了那个信封，上面写着“卫老师亲启。”写给卫老师的信，为什么在她手里？又为什么觉得似曾相识？
尘封在脑海深处的记忆瞬间弹出，他想起了很久以前，有一次在卫老师办公室遇见她，她手里拿着个东西鬼鬼祟祟，被他发现后又立马把东西藏了起来，那个东西，就是这个紫色的信封。他双手颤抖、鬼使神差地打开了信封，似乎他已经猜到这里面的大概内容。里面没有信，而是一张卫凯文的证件照，他心中充满疑惑，她把一张照片放在给卫老师的信中是干嘛？他翻开了照片的背面，上面俨然写着几个字，“我喜欢你，你知道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利剑刺痛他的双眼。原来他的猜测是对的，他顿时觉得可笑，有多少次他都安慰自己，这太离谱了，一定是他自己的胡乱猜测。可是现在事实摆在他眼前，这样离谱的事情就是事实。
“原来真的是他。”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失落的感觉，曾几何时，他无比想知道那个人是谁，他想知道那个人到底有多优秀能让她那么喜欢，他想知道那个人到底比自己强在哪里。可是真的知道那个人是谁的时候，他却开始不知所措了。
卫老师知道赵芷墨喜欢他吗？他对赵芷墨的感觉又是怎样的？
芷墨在睡梦中似乎听到了手机铃声，她艰难地睁开双眼，左手在桌上摸索着找手机。
钟浩然把手机递给她。
芷墨的眼里有些许惊讶，“你怎么来了？”
“我……”钟浩然被她盯得有点不自然，其实他是专门来看她的，可是话到嘴边又有点不太好意思，“我也感冒了，来看医生，刚好遇见沈梦婷，所以顺便来看看你。”
“梦婷呢？”
“她刚刚有事出去了。你……好点了吗？”
“我没事了，谢谢你来看我。”
“芷墨，我……”她的脸色有点苍白，看上去楚楚可怜。钟浩然本来想问她关于卫凯文的事情，可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钟浩然晚上上完自习后，刚好经过青协的办公室，看到那里灯还亮着，想到自己已经很久没去了，就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看到马晓晴正在办公桌前玩游戏，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今晚她应该和赵芷墨一起去做家教的，怎么还在这儿？“晓晴，你怎么在这儿？没去做家教吗？”
“钟浩然？”马晓晴没想到会看见他，“你怎么来了？咦，你怎么知道我今晚要去家教？”
“我刚好路过，看到灯亮着就想过来看看。你今晚怎么有空啊？”他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那个学生身体不舒服，接下来几天都不上课了。”
“那你不去了，不就剩赵芷墨一个人了吗？”
“对啊，我跟她说了，让她今晚不用等我了。”
“你们一般几点结束？”
“九点半。”
“哦，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马晓晴一脸莫名其妙。
赵芷墨今天一早就接到马晓晴的电话，说今晚不去兼职了。她一开始觉得没什么，反正她又不是第一次自己一个人去兼职。
学生家里的小区里公交车站有一段距离，平时有伴不觉得这条路那么安静。此时她一个人走到路上只觉得无比安静，静到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和后面行人的脚步声。她回头看了一眼，有个男的鬼鬼祟祟走在后面，低着头，用衣服的帽子遮着脸，路灯的光从他的身后照过来，逆着灯光更看不清他的脸。他想起了前段时间，学校有个女生晚上回宿舍被尾随的新闻。“不会真这么倒霉吧？”她越想越害怕，越害怕就越走得快。身后的人似乎也跟着加快了脚步。她生怕被后面的人追上，就更加快脚步小跑起来，在拐弯的地方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对不起对不起！”她连忙道歉，抬头发现来人正是钟浩然，她有点欣喜若狂，在这个时候能遇见熟人是多么幸运的事。
后面的黑衣男也走了过来，抬头看了两人一眼又走了。
芷墨有点惊魂未定，“吓死我了。”她缓了缓急促的呼吸，看了看身边的钟浩然，“你大晚上的怎么在这儿？”
“我……我在附近兼职。”他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我刚好也要回去了，一起吧？”
“好！”
钟浩然也有点惊魂未定，如果刚才他不在，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你这个工作太危险了，要不然还是别做了，找个离学校近一点的吧？”
刚刚她就在想，如果以后晓晴有事不能来就剩她一个人，她要不要辞职不干了，“我刚刚也在想，不过说实话，我还挺舍不得我的学生的，她和我特别合得来，就像我的小妹妹一样。刚刚她还问我，是不是等她高考完不用补课了，我们就不会再见面了，她说她很舍不得我。”
钟浩然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卫凯文，从小到大，父母给他请过很多家庭教师，在这么多老师里面，他和卫凯文是关系最好的，虽然他们只相处了一个暑假的时间。当年卫凯文离职的时候，他还失落了许久。“就像我当年补习的时候也舍不得卫老师一样。”
卫老师？赵芷墨听到这三个字，感觉时间瞬间停止了一样。
“你呢？你当年高考的时候，是不是也挺舍不得他的？”他的语气里有不易察觉的酸涩，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句话，只是他一想到她和卫凯文，这句话就不受控制地冲口而出了。
她疑惑地看着钟浩然，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起卫凯文。
钟浩然看着她停下的脚步，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无论任何时候，只要提起那个人，都能引起她的注意。“你喜欢的那个人，是他，对吗？”
芷墨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被看穿秘密的恐慌或者惊讶，而是坦然自若。她并不好奇钟浩然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既然他有办法知道，就表示他已经确认了这件事情，那她就不需要承认或者否认了。
“你为什么喜欢他？”人是一种奇怪的动物，明知道有些问题问了对自己没好处，可是还是想知道答案。
“大概……是因为他给了我一种很特别的感觉吧！我从小就特别怕老师，但是我却不怕他。他就像是冬日里的阳光，让我觉得特别温暖，会在我考试考不好的时候安慰我，会在我失落的时候鼓励我。可能从那个时候起，就注定他会成为我生命中一个特别的存在吧？”为什么喜欢他？其实她自己也不是特别清楚，也许感情的事情就是这么莫名其妙吧？
钟浩然觉得自己的心就像被人拿刀刺中了一样，可是他还是忍不住想知道，“他知道你喜欢他吗？”
“也许知道，又也许不知道。”这是她做梦都想知道的答案，可是又无从得知。
“你……有想过跟他表白吗？”他艰难地说出这句话。
“想过，常常在想，可是每次想要开口说的时候，就又放弃了。我总觉得，我在他面前特别渺小，特别自卑，总想着等我变得更加优秀，再跟他表白，可是又发现我总到达不了那个时候。”赵芷墨觉得，敢爱敢恨的钟浩然也许一辈子也无法理解她的矛盾与懦弱。对于他来说，喜欢一个人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明令拒绝。而对于她来说，她不敢轻易逾越她和卫凯文之间的那一层师生关系，因为她怕，怕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又失去自己原本拥有的。
“如果……”他停顿了一下，“我是说如果，如果他跟别人在一起他，或者他结婚了，你还会继续喜欢他吗？”钟浩然发现自己从未有过的紧张。
芷墨没有回答，她不愿意去假设这件事情，在她所有未来的规划里，卫凯文一直都是主角。她很难想象没有他的未来，会是多么地迷茫无望。就像她一直无法理解，没有杰克的几十年里，罗丝是怎么度过的一样。可是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她会像罗丝一样带着杰克的回忆过完一生？还是会忘了他？
当钟浩然跑来说把兼职的工作让给他的时候，江明晖多多少少有点莫名其妙，心想他什么时候对这些感兴趣了？
沈梦婷真不得不感叹自己的男友有时候真的有点迟钝，“还能是为了什么，还不是因为芷墨在附近兼职。”上次的事情，沈梦婷一听就知道钟浩然是故意的，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凑巧。
“啊？是因为这个？”江明晖觉得钟浩然和赵芷墨这场连续剧有点长，居然还没完结，“芷墨不是拒绝他了吗？”
“可拦不住人家还喜欢。大概暗恋中的人都是这样子的吧，喜欢与不喜欢都由自己说了算。”
“你知道芷墨喜欢的那个人是谁吗？”
“大概知道吧！”女人是这个世界上最敏感的动物，一开始沈梦婷就觉得赵芷墨对卫凯文的感觉怪怪的，经历了很多事情后，她渐渐明白了，芷墨喜欢的那个人，就是卫凯文。
“谁啊？”江明晖平时不八卦，可是还是忍不住对那个人好奇，是怎样的人，让赵芷墨那么难以忘怀。
“该你知道的时候，你就会知道。”即使江明晖是她的男友，她还是想为闺蜜保守最后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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