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四十八章
既然他不打算说，卫凯文也就不问，“对了，你这个假期有空吗？下个学期有知识竞赛，有很多工作要忙，但是我最近比较忙，你要是有空的话过来帮我吧！”
钟浩然想着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就答应了，“好！”
芷墨玩了一晚上的电脑正打算睡觉，就接到沈梦婷的电话。
“我们打算明天下午回祁英看望老师们，要不要一起去？”
回祁英？那不就是会见到他，“可是……”可是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明天会不会太赶？要不然过几天？”
“不行，他们过几天就要期末考了，到时老师们没空接待我们。”
芷墨放下电话后，赶紧跑到衣柜前，把能看上眼的衣服通通扒拉出来，发现家里的衣服都是很日常的款式，没有一件出彩的。又跑到镜子前照了照，好像皮肤差了，好像眼圈黑了，好像胖了，“我好像变丑了，怎么办？”
芷言在旁边目视一切，“不就是要去看你那个什么老师嘛，用得着这么隆重吗？”芷言似乎对卫凯文这个人已经不那么排斥了。
芷墨设想了无数次和卫凯文重逢的场面，设想了无数种开场白，可是等到真正要见面的时候，又变得不知道要说什么。以前见到他有无数话想说，现在跟他说句话简直比写论文都难。她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其实和过去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可是潜意识里总觉得不够好，希望在他面前呈现的，是最好的自己。她想让他看到，她比以前更优秀了。
她拿出手机，想跟他说，她要回去看他了，不知道他是否也和她一样期待着他们的重逢？
输入无数次后又删除，一天不足百字的信息发了整整半个小时，“老师，我是芷墨，明天我回祁英，你在学校吗？”发送成功后，她舍不得关掉屏幕，而是紧盯着手机。
卫凯文这天工作到很晚，回到家后李子玫打来电话，“这事我不是很清楚，要不然你问我妈吧！”
李秀妍拿过电话，“子玫啊，什么事儿啊？”
卫凯文看了看时钟，已经不早了，拿了衣服打算冲个热水澡后就赶紧睡觉。
洗完出来，李秀妍把手机递给他，“手机还你。对了，刚刚有个信息发来，被我一不小心删了，会不会有什么要紧的事？”
卫凯文没太在意，“谁发来的？说了什么？”
“没有备注名字，内容我还没来得及看。”
卫凯文思索了一下也想不出会是谁，“算了，可能是发错吧，要是真有什么事应该还会打电话过来。”
芷墨握着手机等了一个晚上，手机一下也没震动。他是没看到吗？还是……不想回？他是不是根本就不想见她？
第二天出门的时候，也压根不想打扮了，随随便便穿了件平日里穿的衣服就走了。
李佳文换了办公室，和卫凯文原来的办公室刚好是垂直方向，站在办公室的门口就可以看见卫凯文的办公室。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别的同学和老师谈笑风生，芷墨感觉自己融入不了他们的笑声，时不时地转头望向窗外，坐了一会儿，转身跟沈梦婷说，“我去一下卫生间。”
芷墨看着熟悉的校园里陌生的人，第一次对这个地方感到距离感。说是到处走走，可是脚步还是朝着他的办公室走去。他没有换办公室，还是原来那间。她是怎么知道的，永远不要小看女人的侦查能力，虽然不在学校，也没有熟人在学校。但是在这个网络时代，芷墨还是利用网络在学校的各个论坛、网站上找到有关卫凯文的蛛丝马迹。
办公室里有人，可就是没有他的身影，他们和班主任约好了放学后见面，他可能已经下班回家了，又或者他只是有事出去一下。她打算站在走廊等一会儿，万一他等一下就回来了呢？
“唉！”不知道谁拿书重重地敲了她的头。
“你在干嘛？做贼啊？”钟浩然从洗手间出来，就看到她在走廊上鬼鬼祟祟地，不知道在干嘛，忍不住想逗她。
“你才是贼。”从那晚表白之后，两人就没有再正式见过面，原本有点尴尬，可是他的一句话激得她有点不想跟他不客气，心想怎么他今天也来祁英，真是冤家路窄。
钟浩然看着她生气的样子，莫名觉得可爱，看到她站在卫老师的办公室门口，心想她可能是来找卫凯文的，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你是来找卫老师的吗？”
“没有，我是我看我们班主任的。”她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倒不想是在说谎。“你呢？你来学校干嘛？”
钟浩然将信将疑，“帮卫老师整理资料。”
“哦！”芷墨顺水推舟，“那……卫老师呢？”
钟浩然心里觉得好笑，她的表情明明写着是来找卫老师的，可偏偏装不是，他想和她闹着玩，“你又不是来看他的，你管他去哪里”
芷墨看着他嘚瑟的样子心里恼火，正想反驳他，沈梦婷就喊她过去拍照，“你们拍吧。”转头有点生气又有点满不在乎地对钟浩然说，“不说算了，反正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钟浩然怕她可能真的生气，赶紧拉住她，“好啦，我告诉你。”
赵芷墨赌气撇开头不去看他。
钟浩然耐心地解释，“卫老师有事先回家了，今天应该都不会过来了。”他们两人大概不知道他们此时的样子在不知情的人看来，就像是一个好脾气的男友在安慰闹脾气的女友。
她失落地低下头，既然他都走了，她还留下来干嘛。她转身打算回去，这时才发现沈梦婷他们一直朝着他们的方向拍照，她不耐烦地走开，她可不想他们把她和钟浩然吵架的场面给拍进去。“别拍到我。”
回到家后，他盯着那天从卫凯文办公室拿回来的照片看了许久也看不出她为什么那么在意这张照片？“是因为照片上面有想看到的人或者东西吧？”他开始自言自语。他想起了自己收藏了那么多志愿者活动的照片，就是因为这些照片或多或少都有她的身影。“所以，她留下这张照片，是因为这张照片里有她觉得特别重要的人。”
他仔细端详着这张照片上的每一个人，一下子就锁定了她斜后面的卫凯文，不知道为什么，他第一个注意到的人是他！他仔细回想他和赵芷墨遇见最多的地方，居然是卫老师的办公室！好多次遇见她，她似乎都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是来找卫凯文的。他的脑海里回响起她说的那句话，就像今天一样，她明显就是来找他的。他想起了好多次谈话，只要是谈起卫老师，她就会变得特别感兴趣。他想起了好多次值日时，他们遇见时那不自然的对视。
不！这一切都是他的想象，是他自己太敏感了。
因为前一天提前回家，落下了很多工作没完成，第二天卫凯文早早就回学校。宋毅兴冲冲地走过来问他，“你昨天怎么那么早回去？”
卫凯文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回话，“有点事。”
“昨天江明晖他们那个班的几个学生回来了，说实话，我觉得他们变化还挺大的。不得不说，他们都长大了很多，这人啊，一不穿校服整个人都成熟了很多，都认不出来了。”
卫凯文没有理会他，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可是转念一想，她也是这个班的学生，她也回来了吗？应该不可能，如果她真的回来了，一定会告诉他，也会来找他的。突然心里有点失落。
“对了，江明晖他们班的赵芷墨不是跟你关系很好吗？毕业以后还有联系吗？”
“好像有，又好像没有。”一开始的时候，她会发信息给他，好几次他手机没在身边，等看到的时候想回，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渐渐地她也就不发了。
“怎么回来了也不来看你？”昨天他看到赵芷墨的时候，第一感觉就觉得她是来看卫凯文的，可是她至始至终都很沉默，没见到卫凯文，其他的同学还问了句，“老师去哪了？”她反而一句话都没说。宋毅看着卫凯文脸色沉重，“看来是把你给忘了，不过这也难怪，很多学生都是这样的，每年喜欢你的女学生那么多，大部分毕业后就不记得你了。就像我，以前有个学生，在学校的时候跟我关系就像铁哥们一样，毕业以后也跟我没联系了。人都是这样的，一旦有了新的生活，对于过去的人，即使还记在心里，也不是特别愿意见面了。”
卫凯文尴尬地微笑着，不发一言。拿出手机刷朋友圈，昨晚一直忙着整理学生的资料都没有时间上网。看着他们昨天拍的合影，他心里有点无奈又有点苦涩，他工作这么多年，基本上都是天黑才下班，难得一天早下班就错过了她。
不过这些照片里怎么没有她？他快速地划动屏幕，都没有她的身影。突然他的手指停了一来，眼睛紧盯着照片的右上角，在前面一排人的大合照后面，有两个身影。他放大了照片，虽然有点模糊，可他还是能一眼认出那两个人，是钟浩然和赵芷墨。她似乎在和他赌气，而他正耐心地解释，就像……就像一对闹脾气的情侣一样。
卫凯文关掉了屏幕，陷入了深思，心里有个地方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难受得他有点喘不过气，也许，很多人已经走出了他的生活，彻底成了回忆。
寒假放完回到学校，芷墨努力让自己忙起来，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这学期的课不多，所以她找了份家教的工作充实一下时间，也可以赚点零花钱。家教的学生住的有点远，晚上过去有点危险，好在有青协的一个同学也在附近家教，这样的话回来的时候也有个伴，不至于那么害怕。
这个周末室友都回家了，她还得去家教。去的时候晴空万里，从学生家里出来的时候已经乌云密布。好在她平时出门都会在包里放把雨伞，心想要是等一下走到半路下雨也没关系。
走到公交车站，等了十几分钟，没把公交车等来倒把雨等来了。雨越下越大，她站在公交车亭最里面都被雨泼到。她翻开书包找了许久，也没找到雨伞。这时她才恍然大悟，前几天下雨雨伞湿了，她放在阳台晾干后就忘记收回书包里了。眼看着这雨完全没有停的意思，她有点烦躁，看这情形，是要淋雨了。她叹了口气，心想今天真是倒霉。
“今天没带伞吗？”
她抬眸，看见钟浩然把雨伞移到她的头上，雨水落在他的右肩上，渗到他的衣服里。她心里苦笑，他们怎么那么有缘，到哪里都能遇见，她都快要以为他是在跟踪她了。“你怎么在这里？”
“路过！”确实是路过，今天他有事到附近，远远地就看见她一个人站在公交车站，她全身都被淋湿了，额前的头发甚至还在滴水，她怎么总是这样不懂得保护自己，凡事就知道逞强。他想说她，可是看到她略显苍白的脸庞，他觉得不忍心了。
“你呢？你怎么在这里？”换他问她了。
“家教。”
“你每天都要来吗？”一般家教都是周一至周五的晚上和周末，也就是她每天都要跑这么远的地方。
“嗯！”
“你平时都是一个人来的吗？”一个女孩子晚上来这么远的地方实在是太危险了。
“我平时和晓晴一块来，她也在附近做家教。”晓晴是青协的一个同学，钟浩然也认识。
“哦！”
接下来两人谁也没说话，就这样一路无言到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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