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五十章
一转眼就到大三了，大学真正轻松的时间其实只有大一大二，到了大三，很多人就开始为毕业做打算了，而C大的人显得尤为紧张。今天在图书馆遇到班主任，言谈之中不外是劝芷墨去考研究生。不知道是不是近几年就业率太低，很多老师都在提考研的事情。她本意也希望提升一下自己的学历，只是三年……她头一次觉得三年是个很漫长的时间。
今晚C市下起了大雨，芷墨没法去自习，索性在宿舍玩电脑。想想已经好久没上网了，她打开界面登录。今天一整天都不在状态中，眼皮一直在跳，隐约有些不安，也许是最近太累的缘故。
一打开界面，就看到她们四个人的群号一直在闪，她打开聊天界面，就听到王思敏在哭天抢地地大喊，“卫凯文是眼瞎吗？挑来挑去找了个这么丑的。”
谈忆琳:“就是啊，还不如选江老师，什么审美？”
沈梦婷:“长得好看的人，审美都有问题吗？那个女的有什么好，比江老师差的不是一节半截。”
卫老师怎么了？她们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内心深处有一股恐惧和不安冲上脑门，而人却是极其冷静的，敲打着键盘，“你们在说什么？”
王思敏:“今天学校论坛有人发了个卫凯文的帖子，结果我点开一看，居然是结婚照！重点是他女朋友长得超一般的，跟卫老师根本就不相配。”
卫凯文结婚了？
恐慌？不，她似乎更多是平静，就好像知道这一天迟早回来一样。
她打开卫凯文的网站，王思敏没有骗她，因为第一条动态就是他的结婚照，发布日期居然是几天前了。
她看着照片上的他，只是轻轻地微笑，和他以前的任何一张照片一样。倒是照片上的女人，脸上洋溢着幸福，每一张的照片都笑得很开心。
原来，很多事情都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悄然发生了……
想起那些年，她仇视过江老师、仇视过李老师，可是结果他既不是和江老师在一起，也不是和李老师在一起。这些年来，她努力地想要融入他的世界，可事实是她根本融入不了他的世界。他们之间，就像两条平行线，走不进彼此的世界。想起她曾经把江老师和李老师视为假想敌就觉得可笑，他的世界，还有很多她不知道的事、她不认识的人，这些事情、这些人只要他不说，她永远无从得知。就好像他结婚的事情一样，只要卫凯文不说，她可能永远不知道，这就是他们之间的距离。
她开始端详照片上的女人，她化着精致的妆，但依旧掩饰不了她平凡的长相。她突然对这个陌生的女人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包括她叫什么名字、什么来头、什么职业她都想弄得一清二楚。
她仔细查看卫凯文动态下面每一个留言的人，她在一条动态下面发现了一个账号，这个账号的头像刚刚好就是卫凯文空间里其中一张婚纱照。就是她！不过一般人的网站都是只对好友开放，估计也看不到什么。她点开她的账号，空间居然没有上锁。她突然觉得，这是一个很没有心眼的女人，网站对所有人开放是不是不太注重个人隐私？不过她还是要感谢她，要不然她也没机会看到她的个人网站。
她打开网站，查看她最近的动态，果然她也发布了和卫凯文的结婚照。
再往前翻，她发了一张办公桌的照片，桌上电脑的壁纸，正是卫凯文！
她觉得自己好像一只迷途的小鸟，一时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飞。
她仔细清除了自己在那个人的个人网站留下的足迹，打开卫凯文的聊天窗口。此时的他，也许正和那个人在一起，也许正接受着所有人都祝福，总之一切与她无关，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多余的人。
想了很久，输入又删除，最后只发了一句“老师，恭喜你。”既然一切无法改变，我只能选择祝福你。卫凯文似乎正守在电脑前，很快他回了一句“谢谢你。”
钟浩然看着屏幕上的照片，许久未移动鼠标。
第二天她破天荒地睡到十点多，自习室也不想去了，社团活动推了一个又一个，突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直到社团的师姐发来“最后通牒”，她才勉强说服自己周末去参加活动。
周末的探访活动，跟以前不同的是，芷墨不再对孩子们热情了，而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静静地呆着。
“你还好吗？”钟浩然看着她的脸庞，竟然有一种许久未见的感觉。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懒得应付他，芷墨有点冷冷地说，“我很好啊，我有什么不好的。”
“你好像没有我想象中的伤心。”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出这句话。
她知道他说的是那件事，“那你觉得什么是真的伤心，大哭大闹还是不吃不喝？”
“如果是我，我会。”他坚定地说。
“其实我也觉得我会很伤心的，可是我并没有，就好像有预感这件事情一定会发生一样，等到真正发生的时候，就没那么意外了。”
钟浩然细细地琢磨着最后一句话，心里某个疑惑瞬间得到了证实，“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并不喜欢他，你只是崇拜他，把他当成一种信仰而已。”
她想起了多年前和芷言的对话，“我姐也这样说过，我当场就否定了。可是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这样觉得吗？”
“在你心里，你自己都认为你们没有结果。你从一开始就把他归到你只能仰望的高度，你根本不敢去接近他。”他缓缓道来，“你知道吗？你在一段早该结束的感情里挣扎太久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还记得我们上次的对话吗？如果他结婚了，你还会喜欢他吗？”他忐忑地看着她，期待她说出答案，又怕答案不是他想要的。
“会！”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当别人希望她放弃卫凯文的时候，她的内心居然是恐惧的。没有他的明天，想想都不知道该如何走。
自从那天之后，芷墨就再也没见过钟浩然，不止她，连江明晖也很久没和他联系了。直到最近才知道他在备考托福，“你不是不去留学吗？”钟浩然高考后，家里就筹谋着让他出国读书，他自己对这件事并不积极，从大一拖到大二，大二拖到大三。就目前来看已经失去了出国的最佳时机，只能等毕业后出去读研了。
“我改变主意了。”他淡淡地说。
江明晖还想说什么，却有在话还没出口的时候制止了自己。
“明晖。”钟浩然反而先开口了，“以前我天真地以为，只要离她近一点就可以走近她的内心，而现在我才知道，我们之间有一道跨不过的横沟。”
江明晖极少在他的脸上看到失落，钟浩然在他眼里一直是天之骄子，一直都是自信洋溢的样子，因为他几乎没尝过失败的滋味。无论是学习上还是感情上，只要他想赢，没有他做不到的时候。“看来，无论多好的条件，都比不过心有所属。”
钟浩然心里一惊，看来江明晖也猜到了。
芷墨荒废了几天以后终于想通了，她要考研究生，她要让自己变得更优秀，不管他看不看得到。又或者，只是为了逃避毕业以后回不回祁英工作这个问题。
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她努力地麻痹自己，全身心投入学习，这是忘记烦恼最好的方法。她不再看社交网络也不再更新，搞得很多朋友都以为被她屏蔽了。其实她只是不想刷到关于某个人的消息。
大四第二学期，祁英的同学建议大家出来聚一聚，毕竟毕业以后很多人也许一辈子都不会见到了。卫凯文曾经说过，“人的一生中会遇到很多的人，有些人是命中注定，几经波折也终会在一起；而有些人只是偶然相遇，无论在一起的时候多么美好，总有一天也会风道扬镳、不再相见。”钟浩然，就是那个偶然出现的人吧？
这次聚会应该是四年中来得最齐的一次，估摸着大家都知道这是最后一次这么齐全的聚会了。席间好几个追过钟浩然的师妹哭得梨花带雨、格外惹人怜，钟浩然反而是全场最淡定的，就好像平时吃饭的时候。
只是结束的时候，躲了她好久的钟浩然破天荒地说要送她回去。
他们之间一句话也没说，只是路上的时候，钟浩然给了她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他自己的那本《——的葬礼》，她疑惑地抬头看他。
“听说你要留在C市读研，这本书送给你吧，留作纪念。”希望很多年以后，你看到它的时候能想起我，钟浩然心里默默地想。
“嗯！”她没有拒绝，默默把书放进书包里。
“你没什么要送我吗？”他突然说。
她没想到钟浩然会送她东西，自然也没准备回礼，“我明天就去买，你喜欢什么？”最后的时刻，她不想再违背他、与他作对。
“我要什么你都会给吗？”他试探性地问。
“可以。”总不至于让她去摘天上的月亮吧？可是他这么一说，似乎不是她力所能及的事儿。多年以后，她才发现自己当年有多么天真又无知。
“我想吻你，可以吗？”他笃定地说。对，不是询问的口吻，而是坚定。
他是觉得她一定不会拒绝他吗？还是不容拒绝？
“我没有任何别的意思。”只是因为这是我多年来的愿望，在最后的时刻，不要拒绝我好吗？
正当她低头思索的时候，眼前的人握住她的手腕，她吓了一跳，还没缓过神来，那个人似乎已经向她压过来，她正准备出声拒绝，那个人的双唇向她袭来，把她要说的话瞬间吞没。她的双手被擒住，根本不可能推开他。瞬间她意识到，原来他也知道她会推开，所以才抓住她的手，不给她推开的机会。
她突然放弃了挣扎，任由他在自己的唇上留下印记。
钟浩然感觉掌中的双手渐渐不再了对抗，他感觉自己一下子失去了束缚，更加用力地厮磨。可是瞬间他又醒悟了，他不能沉浸其中，因为这终将离他而去。
他放开她的双手，他不知道赵芷墨为什么不拒绝他，但他知道绝不是因为喜欢他。
刚刚的一切就像在梦里，芷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拒绝，任由他夺去自己的初吻，难道潜意识里，她是喜欢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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