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四十七章
从那天晚上以后，他就再也没见过赵芷墨，学校这么大，如果故意躲一个人，还是有可能见不到的。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强烈的欲望想要知道那个人是谁，他潜在的意识告诉他，那个人可能与他有关，就潜在他的周围。他想知道那个人是谁，是谁夺得了她的喜欢。他不愿意放弃赵芷墨，即使她跟那个人在一起了，他也绝不放弃。赵芷墨是他第一个用心喜欢的女孩，从那年在教学楼楼梯的惊鸿一瞥，他就知道自己喜欢上这个长相清丽，性格温和的女孩。后来听到他和江明晖的绯闻，他居然有点嫉妒明晖，从来不八卦的他，开始打听她和明晖的真正关系。听到她和明晖之间没有关系，他居然很高兴。原本枯燥乏味的校园生活，因为能常常见到她而觉得日子变得有意思多了。高考成绩出来的那一刻，他考上了全国最高的学府，但是想到以后就再也见不到她，他居然有点失落，拐弯抹角打听到她报考了C大，他高兴又能跟她同校了。其实他早就应该感受到她喜欢别人了，如果她对自己也有好感，就不会一次次无视他了，甚至还帮别的女孩子追他了。
赵芷墨无数次在想，她喜欢钟浩然吗？可是她又立马否定自己，提醒自己喜欢的是卫凯文。她不愿意再见钟浩然，她怕自己会沉迷于他的好，怕自己会喜欢上他。可是这是她最不想发生的事情，她拒绝了那么多男生，其实不是装清高，而是右心房的位置已经被人占据了。
她曾经梦想着，等她毕业以后，回到祁英教书，成为他的同事，这样他们就不再是不对等的师生关系了，她就可以堂堂正正地喜欢他了。
“你心情不好吗？”江明晖不知道为什么钟浩然无缘无故找他出来，出来了又不说话。
钟浩然坐在篮球场边，看着场上的人因为进了一个球而欢呼、奔跑，心情依旧低落。“你有跟别人表白然后被拒绝的吗？”
表白？拒绝？他钟浩然居然也有跟别人表白的时候，而且还被拒绝了。只是这不是他的风格，他一向内敛，善于掩饰自己的感情，即使身为多年好友的他，有时候都不知道钟浩然心里在想什么。所以他想不通他为什么会去表白？大概是真喜欢吧？
“你被赵芷墨拒绝了吗？”
他惊讶地抬头，他都看出来了，“你知道？”他真的表现得这么明显吗？他一向都是不让别人看穿心思的。
“上次你把路远师兄打了，大家都看出来了。那个师兄确实过分，他那样说芷墨，大家都很生气，可是只有你把他揍了。你啊，一直都很稳重，唯一一次这么冲动，还是为了一个女孩，那你一定是喜欢那个女孩。你终于活出了一个年轻人的样子，你以前特别少年老成，好像对什么事情都不感兴趣。”
原来在外人眼里他是这样子的，如果不是赵芷墨，他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是这样子的。
江明晖接着说，“我没跟别人表白过，所以也没被拒绝过。”
“那你跟沈梦婷？”
“其实高中的时候，我们就对对方有意思，我知道，她也知道，心照不宣而已。所以在一起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其实一个人喜不喜欢你，你自己是可以感受到的。”
所以他跟赵芷墨完全是他一厢情愿，因为他从来都感觉不到她喜欢他。
“赵芷墨为什么拒绝你？”
钟浩然苦笑，“大概是以前拒绝了太多女生了，所以老天惩罚我，第一次表白就被拒绝了。”其中的细节，他不想多说，因为这其中涉及到她的隐私。
“那你打算放弃了吗？”
“没有，我觉得我还是很喜欢她。”喜欢一个人很容易，放弃谈何容易？
“浩然，我觉得你还是放弃吧！”
“为什么？”就因为他被拒绝了吗？难道他就要这样轻易放弃了吗？
“其实我们以前班里也有很有男生喜欢芷墨，给她写情书、送礼物、向她示好，可是她连看都不看一眼。谁也不是圣人，人总是有点虚荣的，特别是青春期的时候，可是她完全没有，每一次拒绝都十分干脆，不拖泥带水也不欲擒故纵，这一点特别像你。如果一个人对别人的追求完全无视，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她真的很不喜欢你，要么就是她有喜欢的人了。我不知道她属于哪一种，但是如果她对你有点感觉的话，就不会拒绝得这么彻底了。”他一个局外人都可以感觉到，赵芷墨最近在躲着钟浩然，这段时间只要是钟浩然出现的聚会，她一定缺席。身为他们两个人共同的朋友，他当然希望他们在一起，可是他的直觉又告诉他，赵芷墨并不喜欢钟浩然。
“恐怕很难。”这几天，他知道她是在刻意躲着他，他想给她点时间静一静，可是他又控制不住内心的思念想要去找她。最终他还是主动找她了。
他的声音清冷空旷，似乎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真打算跟我老死不相往来吗？”
她拿着手机，被他问得有点心虚，“我没这样想。”她确实没打算一辈子躲着他，可是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躲。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以前也拒绝过别的男生，除了那个特别厚脸皮的也没见她这么躲着，她到底在心虚什么？
“我这段时间想了很多，就算当不成情侣，我们还是同学不是吗？我们这样......不是太幼稚了吗？”他这几天开始后悔自己那天的表白了，如果没有表白，他们也许还可以像以前一样，他现在才明白，她不喜欢他不是最可怕的，她不理他才是他最无法接受的。他想了很多，它觉得他无法舍弃赵芷墨，他不介意她喜欢别人，可是他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喜欢她。
即使打了那通电话，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没缓和多少，钟浩然为此相当苦恼，可是他又想不到解决的方法，这个世界上最难掌控的，大概就是人心了。你可以控制任何事情，唯有人心是无法掌控的。
这学期结束后，赵芷墨所在的中文系要搬到别的校区。两个校区离得有点远，她的东西虽说不算多，可是也是她一个人搬不了的，东西再怎么少，被子、书、桶这些东西都是很占体积的，一个人搬还是相当困难的。这个时候终于发现有男朋友的重要性了，没有男朋友的就只能自食其力了。还好梦婷一听到她要搬宿舍，毛遂自荐说当时候过来帮忙。没想到搬宿舍那天还带了江明晖，江明晖一见面就说她不讲义气，同样是同班同学，干体力活都不叫上他这个大力士。最后推辞不过只能很不客气地接受了。
沈梦婷拐弯抹角问她，“钟浩然跟你同个校区，你搬宿舍他一定知道，为什么不让他来帮忙？”
其实他给她发过信息被她一口拒绝了，“我既然不打算接受他，那就不要把他当苦力使，不喜欢一个人又老占着他的好，完全就是把人家当备胎，那样太不公平了。”
钟浩然知道，她这个人有时候特别倔，如果他不经过她的同意硬是来帮忙，可能会引起她更大的不满，所以他才给江明晖打了电话，如果有时间麻烦过去帮她的忙。
大学放假一般比高中早放假好几天，钟浩然经过祁英的时候，想起好久没见到卫老师了，相识这么多年，无论身在何处都会保持一定程度的联系。有时候他觉得，卫老师就像是他人生的导师，很多事情他不愿意和父母、同学讲，可是他愿意和他讲，而卫老师也总能在关键的时候开导他。
“怎么有空来找我？”只从他上了大学以后，基本上都是网络联系，今天破天荒来学校找他，让他预感他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没有，路过而已。”此时此刻他反而什么都不想说了。
他环顾一下他的办公室，基本上和他在祁英的时候没什么变化，干净、舒雅。他被书柜里的一张照片吸引了，是他们参加一次活动的照片，卫凯文的书柜里摆着很多学校的大合影，却把这张看似不太重要的照片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他虽然经常出入卫凯文的办公室，可是很少关注除了办公桌以外的地方，这张照片他一直都没发现。他想起来了，她也有一张这样的照片，就夹在拿错的那本书里，他一直以为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可是在还给她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了她眼里的紧张，似乎是很重要的东西。
他伸手摸了摸相框，嘴里喃喃自语，“她也有一张这样的照片。”
“谁？”卫凯文听不懂他在说谁。
“没有。”他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想要转移话题，“你为什么留着这种照片？像这样的活动，你每年不知道参加多少，为什么偏偏留了这一张？”
“额……”卫凯文有点语塞，“因为这张照片上有我，所以我留下做纪念。”这个借口听上去应该还算合理。
这个借口太假了，“可是我记得你最讨厌照相了，你说所有的照片都把你照的很丑，所以你从来不留有自己的照片。”
“大概是因为年纪大了吧，想留一些做纪念，等老了以后才知道自己曾经经历过什么。”但愿这是一个让他满意的答案。
钟浩然将信将疑，毕竟人的想法总是会变的。
“老师，这张照片能扫描一张给我吗？”
“当然可以，只是你要来干什么呢？”
因为这上面有她，而且算是他们的第一张合照吧，而且他也相当好奇她为什么留着这张照片，不过当然不能告诉卫老师了，“留作纪念。”他也学卫凯文给出这么一个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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