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闲来无事的时候，她又跑到学校的行政楼去。荣誉墙上果然有李老师的身影，名校毕业，还是海归，毕业不到五年的时间，已经取得了好几项奖。成绩不输卫老师，难道她就是思敏说的那个破例教高三的老师？
她看了看旁边卫凯文的照片，想起了曾经见面的场景，照片左上角还有一个脚印，不知道是不是她上次留下的。她平时很少来这里，因为想起第一次见卫凯文的场景，还是有那么一丝丝尴尬。
只是没想到的事情再次发生了，卫凯文的照片就这么轻飘飘地掉下来了，用的还是上次那张照片，学校也是绝了，都不好好换一张的吗？一瓶胶水能花多少钱，害得卫老师的照片成天掉地上，还被人踩来踩去。
她无奈地拿起照片贴回去，但是上面的胶已经干了，根本无法再用。看着照片上的卫凯文，她突然心生一念。
下午卫凯文和宋毅到行政楼去办事，回来经过荣誉墙，远远就看见整齐的荣誉墙有一个地方空着，走近一看，原来是卫凯文的照片丢了。
“我天，学校怎么搞的？照片丢了都不补上，等一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犯了什么错被学校给撤下来了。“宋毅忍不住吐槽。
卫凯文从来不在乎这些所谓的荣誉，把照片贴在这里供别人看，他本来就觉得挺难为情的，“这种东西一旦弄好就好几年保持原样，一般也没人管。无所谓了，反正我也觉得那种证件照挺难看的。”
宋毅调侃他说，“怎么会呢？学校的女老师都说很好看啊！”
“反正我自己觉得挺难看的。”世间最丑的照片莫过证件照了。
“不过……那掉下来的照片哪去了？”按理来说，如果扫地的阿姨看见了，应该会放回原地。如果别人看到了，拿着也没用，“不会是被哪个暗恋你的人拿走了吧？”宋毅说话可不是没有依据的，以前就有学生把卫凯文贴在表格上的照片拿走。
卫凯文真是哭笑不得，“宋老师，你想象力这么好不去教艺术课真是我们学校的一大损失。大概是被打扫的阿姨当垃圾扫掉了。”嘴上说不信，心里还是有点异样，不会真的有人这么无聊吧？
最后他还是没告诉学校照片丢了，倒是学校几天后就发现，原始照片太久远找不到了，学校就让卫凯文重新照了一张。毕竟空着一块也影响整体的美感，要是有什么领导来视察就不好看了。
高三的学习真是太累了，每天都有做不完的题，有时候只是去一下卫生间，回来桌子上全是新的试卷。忙得她都没有时间关注卫凯文了。刚刚考完月考，芷墨也可以松一口气了，下午没什么事她就到图书馆去借书，无意中看到一本徐志摩的诗集，最近她们在复习徐志摩的《再别康桥》。她一向对现代诗歌没什么印象，可是这首诗却勾起了她对现代诗歌的兴趣，于是想借一本回去瞧一瞧。
回去的路上居然看到卫凯文这个大忙人站在走廊上，面无表情的望着前方，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要上去打招呼吗？去了该讲什么？还是算了？可是好不容易才碰见他一次，下次遇见又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讲话了。快到了，怎么办？
赵芷墨还在纠结要不要上去和他讲话，卫凯文已经发现了她。
他朝她微微一笑。
她怯怯地上去叫他，“老师。”
卫凯文朝她点了一下头，虽然他依旧面挂着微笑，可是还是可以看出他脸上透出一股疲倦，看来是刚刚结束了工作。卫凯文看到她手里拿着一本书，又从图书馆的方向走来，猜测她应该是刚刚借书回来，“去借书？”伸手拿来她手里的书，“让老师看看你借了什么？”
原来是徐志摩的诗集，卫凯文虽然是一个理科生，但是他一直都对文学情有独钟，没事的时候也会看看，对徐志摩也是颇有了解，撇开他那几段轰轰烈烈的爱情来说，他的诗在中国诗坛还是别具一格的。卫凯文猜她最近肯定在学《再别康桥》，因为每年学到这一课的时候，图书馆里的徐志摩诗集就会被借光。平时都是无人问津的。
他开始随意地翻起书来，“我猜你一定喜欢那首《再别康桥》。”
芷墨惊讶地看着他，他怎么知道她喜欢什么？“老师，你怎么知道？”
“因为很多人喜欢徐志摩都是因为这首诗歌，大部分人都很少去看他其他的诗。”他说得很随意。
在芷墨看来却是有另一层意思，她试探性地问他，“老师，你喜欢哪首啊？”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放开一页，然后把书轻轻地放在她的手里，“我喜欢这个。”
《偶然》？这首诗她在别的地方看过，也许是她才疏学浅，这首诗她来来回回看来很多次都觉得很普通，从字面上看似乎是在写作者喜欢上一个人，却最终有缘无分。而且从用词上来看也不如《再别康桥》来得优美和烂漫，他喜欢她什么啊？
卫凯文从她微皱的眉头看出她的疑惑，缓缓地说，“‘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你记得也好，最好你忘掉，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亮！’我特别喜欢这几句，虽然我不是特别的理解它的意思，但它让我想起了一件事，人的一生中会遇到很多的人，有些人是命中注定，几经波折也终会重逢；而有些人只是偶然相遇，无论在一起的时候多么美好，总有一天也会风道扬镳、不再相见。时间是个可怕的东西，它会带走很多的东西。很多在旧时光里出现的人，又有多少人会再出现呢？”
那么他们呢？他们的相遇是命中注定还是偶然？她一直都相信缘分，她相信是缘分让他遇见了卫凯文，那么，他们会几经波折终将在一起呢？还是他有他的方向、她有她的方向？就像诗中的两条小船，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不再相见？
“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
偶尔投映在你的波心——
你不必讶异，
更无须欢喜——
在转瞬间消灭了踪影。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
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你记得也好，
最好你忘掉，
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亮！”
芷墨找了一张漂亮的书签，把这首诗写上，然后夹在她最心爱的日记本上。其实这是一首“不吉利”的诗，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把它留下来了，是因为只要他喜欢的东西她就一定喜欢？还是她开始意识到什么？不会的！如果不是有缘，她怎么会遇到他？又怎么会喜欢上他呢？有时候她真的好想长大，好想毕业，只有那样她才有资格可以光明正大地喜欢他。
赵芷墨无数次质问自己，她真的喜欢卫老师吗？这种喜欢，是爱情还是一个学生对师长的崇拜而已？这种喜欢，会一直放在心里？还是不堪一击？这真的是爱情吗？他们会有结果吗？
她曾经暗示自己，默默喜欢着他就好，不奢求任何东西。可是这样太难了，真的太难了。爱是自私的，是想要占有的。
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每天放学后都见不到卫凯文。大概是很忙吧？
学习一累，干什么事情都想顺便偷懒，这不，上个洗手间，她都想发一下呆。外面有人在窃窃私语，似乎在说什么人的闲话，她想起了上次在厕所听到别人说自己的闲话，不得不感叹这帮人真是的，说别人闲话也不看看周围有没有人。
“你猜我昨天下午放学看见什么了？”
芷墨翻了翻白眼，又看见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了。
“什么？“
“卫老师和李老师，卫老师在李老师的办公室聊天，而且聊的挺开心的。而且我已经连续一个星期，每天放学后都看到了。”
“没错，我还见过他们一起上班呐。”
“你说他们是不是在交往啊？”
“听说卫老师和李老师是同个大学的校友，又是同乡，大学的时候关系就很好了。”
“真的吗？”
“别说了，厕所有人。”
卫老师和李老师？这怎么可能？他们不是一个年级的，明明没有交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她完全不知道？她仔细想想，她都好几天没见过卫老师了，怪不得完全没察觉。
她喜欢卫老师，也不讨厌李老师，为什么这一次她比上次江老师的事情还难过？
大概是因为从心里，她自己都认同李老师，她自己也喜欢李老师这样的女人。
上课的时候，她对李老师的感情复杂了很多，一直盯着她看，恨不得看穿她的心。
放学后每次回宿舍，她特意绕远路，绕到高二的教学楼那边，特意假装从卫凯文办公室门口经过，并没有遇见李子玫，也没见他去李老师的办公室。也许流言就像她和江明晖的事一样，纯粹就是谣言，人家只是普通的大学同学，普通的同事关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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