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帮我一个忙
过了半会，思雨突然又打开了房门，她将一个小巧精致的化妆盒子递到云天面前，怯怯地说：“这个虽然不值钱，不过它是我妈妈留给我的唯一一样东西，我平时很珍惜的。现在我把它当做四万元的抵挡物，以后我会存到钱把它换回来的。”
云天笑了笑，他拍了一下思雨的额头，“你以为我会在意这个不值钱的盒子吗？拿回去吧。”
“可是……”
“如果你真的内心过意不去，就帮我一个忙吧。”云天的眼睛透出了难以猜测的心思。他要她做什么呢？
“什么忙？”
“你帮我从奶奶前阵子在旧屋拿回来的书中，找一本名字叫《追求卓越》的书，看一下里面有没有夹着一张明信片，它的封面画着一个张开双翼的天使。如果有，你把它拿给我，不要告诉奶奶。”云天从没在思雨面前如此认真，这种认真却让思雨产生了几分害怕。
“为什么不能告诉奶奶？”云天说的是那张被思雨藏起来的明信片，想不到云天的记性如此好，隔了这么久还记得。
“因为这是我的秘密。”云天直接说道，在思雨面前，他觉得不必遮掩，那是事实。
“我答应你。”思雨毫不犹豫地答道，云天倒有点惊讶她的不犹豫，他不知道的是，那张明信片早在思雨手上。他突然感动地对思雨说道：“这下换我谢你了。”思雨不好意思地笑了。思雨好像只要一不自在便会用笑来掩盖。
“这不算什么？明天我拿给你。”
“嗯，那晚安。”云天说道。
“晚安。”思雨偷偷地看着云天走回自己的房间后，也关上了自己的房门。她拿着云天送她的药草枕头看了又看，这是云天第一次送她的东西。虽然云天并不怎么在意，但是她依然很开心。枕头里飘出阵阵幽香，很好闻，思雨抱着它渐渐进入了梦乡。在梦里，她又回到了小时候，父亲用皂角子捣成的水帮她洗头。父亲一边洗头，一边讲故事给她听。她笑得左抖右抖，弄得父亲洗的很狼狈。父亲也不生气，只是笑着看她。
“滴”的铃声只响了一秒，云天便从床上跳了起来，走到卧室的盥洗室刷牙洗脸，然后快速地换上了西装。这些都处理完毕后，他才慢慢地下楼去吃早餐。奶奶正在吃烤好的面包，思雨没在。这时，云天突然想起了坐轮椅期间，思雨做的鱼片粥和豆浆，看见他不吃，思雨嘟着嘴生气的样子。
佣人张嫂将云天的早餐拿到他的面前，云天顺口说道：“张嫂，去叫思雨下来吃早餐吧。”
张嫂一边放下早餐，一边答道：“少爷，思雨小姐一早就出去了。”
“那么早？”云天喝了一口咖啡，觉得不习惯。
“听她说，要早点出门，上班才不会迟到。”张嫂说道。
“是吗？”云天恢复了往常的平静，继续吃早餐。莫名的，他居然对思雨的此举生起了气。
“云天，酒店最近的情况如何？”在一旁的奶奶开口道。
“最近开展了几个大项目，天林集团的林越很有兴趣与我们合作。不过我都拖着他。林越这个人在建筑行业里被称为绵里针，表面柔和，内里阴狠。在摸不清他与我们合作的动机前，我不敢仓促决定。”云天看了看盘子里的面包，没有一点食欲。
“嗯，听说他的女儿手受伤进了医院，他们夫妻只顾着赚钱，一次也没去看她，这样的人真是绝情，我替他的女儿感到悲剧。”奶奶随口说道。“云天，你不是同他们女儿认识，得空去看看吧。”
云天并不为奶奶的话所动，他喝了半口咖啡后，便对奶奶说：“奶奶，我回酒店了。”
“嗯，去吧。”奶奶慈祥地说道。
云天随手拿起放在旁边的外套，穿上去后，便如平常般去酒店。他知道奶奶说的是若晴，也明白奶奶的意思，可是他不想拿若晴当做生意谈判的筹码。奶奶从前不喜欢若晴，今后也不可能喜欢她。否则，她就不会硬把思雨塞到他的面前。不过，这些现在都已经没什么所谓了。
工作了一天后，云天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海边。脚踩在松软的沙子上，闭着眼听海风吹拂的声音，是他唯一能够放松的途径。夜晚，站在海边，你会发现天空是原始的、没经过污染的水蓝色。而大海却变成了黑的不见底部的深渊。
“云天。”思雨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云天的身后。云天张开眼睛，急切地问道：“拿到了吗？”
“这个，给你。”思雨从小背包里抽出一张用硬制皮包着的张方形卡片，交给云天。云天忙接过去，拆开纸皮，一行已经泛黄的字映入他的眼里。没错，这是当年他思念父母时写的。
思雨想他拿到这张明信片，会做什么呢？马上跑到父母的坟前痛哭？当然，以云天的性格，他是绝不会这样做的。
他从上衣服的内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点燃了那张明信片的一角。这是思雨始料不及的，她惊呼一声，问他为什么要烧掉它？
“这样才是真的了无牵挂。”云天把明信片的残灰撒到海上。思雨不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什么叫了无牵挂？难道他被很多放不下的东西压着？是因为若晴小姐还是她？
“云天，对我说实话，你会讨厌我吗？”思雨不想再这样下去了，这种半知不明的感觉让人难受。哪怕云天现在对她说，他很讨厌她，她也会觉得心安，是种解脱。
“思雨，老实说，我没有资格讨厌你。你是个好女孩，总是希望别人快乐。”云天对着她道。
好女孩？这不是男生拒绝女生时惯用的词语吗？思雨还是开心的笑了，云天的答案比想象中的好多了。“谢谢你不讨厌我。”
”你今天工作如何？”云天问道。
“还好，老板和同事都对我很好。”思雨纳闷，云天怎么会知道她今天上班的事情。她记得没告诉过他。“云天，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以后不管多忙，都回家陪奶奶吃顿吃晚饭，奶奶平时一个人在家挺寂寞的。”在云天家住了几个月，云天除了坐轮椅那会儿在家吃饭外，几乎不在家吃饭。每天都是差不多睡觉的时候才下班回来。回来后还要往书房待两三个小时。奶奶硬生生成了名副其实的“留守老人。”
“思雨，你觉得钱重要还是亲情重要？”云天不答反问。
“对于我来说，钱很重要，但是亲情更重要。钱，只要肯努力工作，是可以不断积累的；可是亲人之间的缘分是有期限的，错过了就再没有了。”如同她再也回不去那段有父母的童年。
“但是打着亲情的旗号去做令人不齿的事情，不会让人心寒吗？”云天又问道。
“这……”思雨不想用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去搪塞云天，又想不到合适的话语。
“你明天还要上班，先回去休息吧。”
“那你呢？”思雨问道。
“我还想一个人在这里再静静地待一下。”云天答道。
思雨看了一下表，确实不早了。她只好一个人先回去。不过走了几步，她又回来了，云天看起来不是很开心。
“你怎么又回来了？”云天问道。
“我想欣赏一下夜晚的海景，不行吗？”
云天的嘴角微微笑了一下，但仍消不去眉头深皱。“你知道吗？我每次开心或不开心，都会来海边。大海就像一个专注的聆听着，总是安静地听我说话。”
“是啊，它确实很好，不会泄露人们的秘密。”思雨附和道。
“可是它不会说话，有时我也想听别人的回答，也想知道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事情到底是正确还是错误的。”
思雨没有说话，她站到云天的面前，用手掌轻轻地拍了云天的肩膀三下。云天不解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思雨说道：“这是给你魔法，让你有勇气继续坚持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小时候，每次我要放弃时，我爸都在我肩膀施魔法，然后我就有勇气继续下去。”
“这种骗小孩的伎俩，我才不信。”云天表面不屑，内心却很感激思雨的举动。
“什么骗小孩的伎俩，这是我们那条村子世代相传的‘咒法’。”思雨故意夸张地说道，所谓的咒法是：你信便存在，不信便不存在。
“骗人也不找好对象，居然跟我扯这么荒谬的东西。”云天笑了，这宋思雨还真不客气，谎话都扯到她整村子了。
“信不信随你。”思雨的谎言被云天当面拆穿，感到很不爽，气鼓鼓的坐到旁边的沙子上。好歹她也是为了他高兴才说的，他不领情就算了，还这样挪揄她。
“思雨，”云天也不管思雨是否愿意，直接挨近她坐下，“今天的夜晚好像比往常的明朗。”
“是吗？”思雨抬头望着天空，并没有什么特别，不过较往常多了几颗闪烁着的星星。
他们一直坐那里看星星月亮，听海水被风吹动的声音，很舒服，竟不知不觉过了大半夜。或许是困了，思雨的头慢慢地靠在了云天的肩膀上。望着微微睡着的思雨，云天暗暗想道：这个傻瓜，明知道自己熬不了夜，还非要逞强。
他又叹了口气，如果他也能思雨那样每天过得无拘无束，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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