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药香枕头
在明光酒店总经理办公室里，云天不停在秘书送来的文件上签名，助理John则在一旁向他汇报今年酒店的业绩报告。签完文件后，云天对秘书说道：“今天下午的行程都取消了，如果有人找我，便交给副总经理应付。”
“是。”秘书恭敬地答道，她捧着一大叠文件慢慢地走了出去。
John向云天汇报完工作后，也恭敬地对他说道：“总经理，没事我先出去工作了。”
“等等。”云天冷冷地说道。
“总经理，还有什么事情吗？”John的心里起了一阵害怕，通常汇报完工作后还被总经理叫住的人不是因工作能力不佳被停职再培训，便是工作出了差错被辞退。重点是，他辞退你说的那些话总让人觉得理所应当，找不到理由反驳。
“你知道有什么可以治疗做噩梦的办法或产品吗？”云天问道。
John轻轻地舒了口气，还好总经理不是跟他说辞职的事情，“总经理，你做噩梦了？”
“不是我，是一个朋友。”
“哦。我知道用薰衣草香薰可以帮助睡眠，不过最近听说好像有人把有助于睡眠的中草药放进枕头里，效果比香薰还好。要不我去帮您查一下。”就算总经理不说，他也能猜得出“那个朋友”是个女生。听说总经理从前在美国读书时，很花心，女朋友换得比流水还快。不过他回国后除了与一个姓林的富家千金外闹过绯闻外，倒没什么别的桃色新闻。
“不用了，你出去工作吧。”云天答道。
“是，总经理。”说完后，他就走出去，关上办公室的门。
下午，云天先是去了一间较大的中医药药店。药店女伙计招呼他道：“先生，请问你是看病还是配药？”
云天并没有看她，他低头想了一下，说：“我要完全晒干的雨花茶．灯芯草、合欢花、百合花、茉莉花各30克。”
“这个，请你等一下。”女伙计的手脚非常的麻利，不一会儿就抓好了，包在袋子里，拿给他。他付了钱，又开车去一个周围环境很幽静的地方。
下了车，他走到一间不豪华却又别具一格的房子门口，拉了门铃。来给他开门的是一个四十七八岁左右的女人，叫付小渔。云天随她进屋后，她马上抱了上去，嘴里念叨：“云天，怎么今天有兴致来看我？”
“小渔阿姨，你是在怪我不挂念你吗？”
付小渔放开云天，半认真、半笑道：“我巴不得你不挂念我，从我离开渔村的那一天起，我就已经决定忘记以前的所有人了。云天，你也是，记住，从你回到刘家的那一天，你就要忘记从前的一切。”
“我也想忘记，可我忘不了。”云天答道。
“你这孩子就是倔强。”付小渔笑着摇摇头。“对了，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情？”
云天拿出刚才买的药草，递给付小渔，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想制作一个药草枕头，不过我对外面的人不放心，怕他们随便粗制滥造。小渔阿姨，我记得你以前制作衣服的手艺很好，衣服都看不见针脚，穿着很舒服。所以想请你帮忙用这些药草制作一个枕头。”
“你不像会用这种东西的人，是谁让你这样不辞劳苦地为了她跑到这里，只为了请我做一个枕头？”付小渔问道。
云天讪讪的一笑，“只是一个普通朋友。”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一个很快消失在他的生命中的过路人这么好。也许因为他从她身上找回了一种已经消失了很久的感觉吧。
“好吧，那我就帮她做一个好看一点的枕头，你晚上来取。”付小渔说道。
“谢谢，付啊姨。那我晚上来取。”云□□她露出了调皮的一笑，便很轻快地走出去。
然后云天又去医院陪伴若晴，直到晚上，让若晴感到有点不切实际的幸福，以前云天从没为了她不顾工作的。
“云天，这样一整天陪着我，你会累吗？”若晴问得有点傻气。
云天像抱一个小孩子似的抱着她，他把脸贴到她的脸上，温柔地说道：“不累，我愿意这样一直陪着你。”
“可是，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并非你心中所想的那个人，我并不是完美的。你会不会……爱上别人？”若晴显示出自己的担忧，她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云天了。如果有一天，云天也离开了她，她也许真的会活不下去。
“若晴，我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爱上别人，可是这一刻我喜欢的是你。”云天望着若晴的脸，“我喜欢你的脸，喜欢你会画画的手。”
若晴反过身去紧紧地抱住云天，虽然他和她一起不过是因为一件可笑的事情。可是，这三年来，他对她的好，对她的包容，对她的宠爱，她都记得。从来没有一个人像云天那样对她，让她感到幸福。
云天看了一下手表，已经九点多了，不知道宋思雨在家里干什么呢？她会不会在家里等着他回来呢？云天明知道这样的假设很不可能，但心里却忍不住想。他放开若晴，说道：“若晴，我还有事情做，要走了。”
“嗯，我知道了，你走吧。”若晴虽很不舍，却没有挽留，云天一向最重视酒店的工作，他愿意为了她半天不工作，已经是极限了。
云天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便离开了病房。
若晴独自一人坐在病房里，安静得连风吹的声音都听得到。她摸了摸手上的手链，喃喃细语道：“云天，我们一定会在一起一辈子的，一定会的。”
离开医院后的云天开着车到了付小渔的居所，拿那个药草枕头，打算送给思雨。
已经十一点半了，思雨还是没有上床睡觉的意愿，她害怕又梦见那个白衣女人。是不是因为她对云天和奶奶撒了一个弥天大谎，所以她跑到她的梦里来警告她了。正想着，她听到了门外的敲门声。不会像午夜凶铃那样，她从梦里跑出来吧？思雨胡想道。
这时，门外传来云天的声音，他用平常的语气喊道：“思雨，你睡了吗？”
思雨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去给云天开门。
云天把一个袋子硬塞到思雨的手上，支支吾吾地说：“这是药草枕头，治疗失眠的。今天与一个专做药草枕头生意的人谈合同，他硬要拿给我试，我推搪不得，只好随便拿一个。你知道我从不喜欢用这些东西，给你用吧，应该对你失眠多梦有帮助。”
“谢谢你，云天。”思雨说，即使他不是特地送给她的，她还是感到高兴。
“不客气。”云天答道，此刻，他们两人站在门口，云天倒不知该对思雨说什么才好。
“云天，我，我想跟你借点钱。”不是找不到可借钱的，她绝不会拉下脸跟云天开口的，她可不希望云天觉得她是有目的的接近他。
“多少？”云天的直白让思雨有点困窘，她的脸涨得通红，两只手的手指不自觉地相互搓着。她很小声地说道：“四万。”好像害怕云天怕她不还钱似的，她又在后面加了一句，“我以后有钱一定会还你的。”
云天没有问原因，直接从西装内的夹层里掏出支票簿和钢笔，写下了四万块的支票，递给思雨。以思雨这样的人，若非急需用钱，根本开不了口向他借钱。
接过支票后，思雨的手颤抖着，四万块虽不是什么大钱，但也够她存很久了。有了这层金钱关系的束缚，思雨感觉在云天面前，再不能像以前一样悠然自在。寻常朋友间的金钱欠借是常有的，不必太介怀。可云天不同，云天是她偷偷爱着的人。
她赶紧跑进去，撕了一张白纸，写下欠款四万元的字，又签了自己的名字和还款日期，然后郑重地交到云天手里。
云天差点要笑出来，不过一点钱，她用得着弄得像欠了千万百万吗？云天还是收了欠单，他看见思雨的鼻子红红的，怕不收，思雨的心里会难受。
思雨又向云天道了很多个谢，然后说：“你放心，就算我离开了刘家，我也不会不还钱，逃之夭夭的。”
“其实，你不用急着走，奶奶喜欢你，你多陪她一段时间也不碍事。”云天说道。这是他的真心话，有思雨在这里，这个家仿佛才有了一点生人的活气。奶奶都太孤独了，每天在家里面对四面空荡荡的墙。
思雨摇了摇头，说道：“我总不能在这里呆一辈子，时间越久越不舍得。况且我又不是……”话终究说不出口，他能不害怕吗？万一云天知道真相，不晓得用怎样鄙视的眼光看她了。
“不是什么？”说她太过神经质、敏感还真没错，总是惧怕一些本不存在的东西。
“没什么，我有点困了。”思雨说道，云天的眼睛仿佛有看透万物的本领，她不能再说下去了。
“那晚安。”她不说，他也不好强迫。
“晚安。”思雨轻轻地把房门合上。
云天站在那里，心里有点舍不得她的离开。她一离开，就没人在他面前大惊小怪；没人逼着他要喝花茶，不要喝咖啡；没人整天在他面前念经似的数落他的缺点。他又能回到过去的生活，只是，行星离开了原有的轨道，真的能恢复原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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