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顿晚饭
差不多早上七点多的时候，云天才和思雨回到刘家。
佣人看到他们一起回来，都显示出惊讶的表情，云天少爷昨晚和思雨小姐……
云天和思雨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中，没理会他们的窃窃私语。思雨太累了，一回去就躺在床上，连班都不想上。云天则稍微洗漱了一下，换上新的西装，连早餐也没吃，就去了酒店。
这时，奶奶还没有起床。
一些佣人边干活，边讨论云天和思雨。
佣人甲说道：“思雨小姐平时为人羞涩，连手都没和少爷牵过，想不到一下子就越过了几级，做那种事情。”
佣人乙说：“你没听过一句话，最保守的姑娘是最放荡的ji女吗？”
在旁边擦杯子的佣人丙也忍不住开口道：“是啊。不过话说回来，少爷那么帅，是个女人都会动心的，也不怪思雨小姐放得这么开。”
这时，佣人乙很不屑地说：“思雨小姐来路不明，即使和少爷做了那种事情，也不见得最后能成为云天少爷的妻子。”
“瞧你这气愤的表情，你不会是喜欢上云天少爷了？”
“可惜，思雨小姐再不济也是云天少爷名义上的未婚妻。”
旁边的两个人一唱一和的答道。
“你们两个人再胡说，我就撕烂你们的嘴。”佣人乙生气了，真要上前去撕他们的嘴。幸亏三个人都只是玩笑一样，没有真打。
她们继续说着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语，张嫂终于按耐不住，走过去训斥她们道：“工作时间不好好工作，只顾着说主人的是非，你们是不想干了吗？”
那三个人听到这话，马上惊恐地说：“我们以后不敢了。”
“下次再被我听到这些不干不净的话，你们就自己打包好行李离开。”张嫂忿然的离开。
睡了两个小时左右，放在床边矮柜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思雨本想不理它，继续睡自己的觉，谁知它一直不识相的在那里响。
思雨从棉被里伸出一只手把手机拿到耳边，闭着眼睛心里很不悦的问道：“谁？”
“姐，”电话的那头说话了，“钱的事弄好了吗？员工都等着发工资。”
思雨顿时没那么想睡觉了，她睁开双眼，坐了起来，：“怎么那么急，不是说好明天再给的吗？”
“没办法，他们都等着领工资。”思浚的话里有些着急。
“那好吧，你告诉我你的店在哪里，我直接把钱拿过去。”
“这，”思浚迟疑了一下，还是告诉她一个地址。
“好，给我一个半小时。”思雨答道，她起来，很快换好衣服，便去了思浚说的地方。
不知是否因为他被太阳照着的缘故，思雨感觉他比几天前要瘦。她跟他进了店里，里面虽不大，但还算整洁，顾客也不少。她才放下心来，思浚总算不那么吊儿郎当，愿意做点事情了，只是不知这次又能持续多久。
她将支票交到他的手里，思浚才松了口气。
谁知思雨突然说道：“今天跟我去大学，去申请复学。有了工作也不能荒废学业。”
“姐，我不想再读下去了，感觉没什么用。”
“没用？那好，把我这些年供你读书的以及你前阵子偷偷拿走的钱全部还我。”她真想打他一顿，还有1年就毕业了，他居然想不读。
“姐，你这不是蛮不讲理吗？”他要有那么多钱，也不会再跟她拿四万块了。
“就算我蛮不讲理好了，你是打算还钱还是去读书？”对于大学文凭，她是不能像思浚那样满不在乎的。中国现实是：文凭代表一切。以后这家店要是经营不善，倒闭了，思浚还有一张大学文凭可以找份比较好的工作。
思浚还是不得不妥协，答应思雨边读书，边经营蛋糕店。他哪有那么多钱还给思雨。
思浚跟着思雨一起去了自己读的大学，去到了他的班主任的办公室。思浚的班主任姓李，是一个中年发胖的戴着银框眼睛的男人。他端着突出来的大肚腩，坐在比自己的屁股小的软椅子上，机械性的不停的在文件上盖章。
思雨等得有些着急了，问道：“李老师，关于思浚复学的事情……”
他这才抬起头，放下手上的印章，语气冷淡的说：“我们学校虽然只是一间二三流的大学，但是也有要严格遵守的规章制度。宋思浚不仅多次违反学校规章制度，这次还没经过学校同意，私自逃学几个月，如果不严惩，只怕以后不好管理其他学生。”
“李老师，我知道，思浚这次真的做的太过分了，我已经很严厉的教训过他了。他也表示悔改，以后再也不逃课，不违反学校制度。老师，请您多给他一次机会。”思雨恳求道。
“宋小姐，不是我不愿多给他一次机会，而是他总是明知故犯，谁知他下次会怎样。”
“老师，我向您保证，如果思浚下次再犯，随便您把他怎样，我也绝不敢再来麻烦您。”思雨拽了拽旁边的思浚，思浚才很勉强的说：“我以后不敢了，求老师再给一次机会。”
“那，好吧，我也不想随便放弃一个学生。就罚他记一个大过，还要在全校师生面前做自我检讨。”
“没问题，谢谢您老师，您真是大好人。”思雨对他千谢万谢，只差没有叩头谢恩了。思浚则在一边不以为然，不就一张文凭吗？能证明什么？可惜他姐姐是和其他人一样庸俗，老逼着他读书。
出了大学校门后，思雨问思浚道：“那些追债的有没有找过你？”
“没有，我平时很难被人找到的，除非是我想找别人。”思浚自信地说。
“没有就好，要是有，记得打电话给我，千万别出什么事情。”这些话很啰嗦，但还是要再嘱咐几句，“今天我给你煮饭吃。”
“好啊！姐，你很久没做饭给我吃了。”思浚高兴得跳起来。
在家里快要吃晚饭的时候，云天回来，可是却不见思雨。云天皱了皱眉，这个宋思雨，叫他早点回来吃晚饭，自己却不知道跑哪里去。他拨打了她的电话，接听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对方问道：“请问你是谁？”
“你别管我谁，叫宋思雨听电话。”这个听电话的男人是宋思雨的谁？是她的男朋友？她有了男朋友为什么还要听奶奶的话，做他的未婚妻？一时间，云天的心里像打破五味瓶，五味俱杂。
对方把电话静置了一下后，又重新拿起来，道：“这位先生，我是宋思雨的弟弟。真对不起，她现在正在忙，没有空，要不我让她等下再给你电话吧。”
弟弟？不是男朋友？云天居然会有种侥幸的心理。他的语气不像刚才那样冷冰，只说：“不必了，再见。”便把电话挂断。
这时奶奶走近过来，对他说道：“你最近好像越来越关心思雨了。”
“这不正是奶奶所希望的吗？我选的人，奶奶不喜欢；那我只好接受奶奶选的人了。”云天的面容非常的平淡，看不出一丝的开心或悲伤，可这样的平淡总是让人难受，就像当年的刘建国那样。
“我知道你一直对过去那件事情耿耿于怀。可思雨是个好女孩，你不该为了赌气而故意对她好，这样对她不公平。”奶奶说道，她从不后悔做了那件事情。但云天因为那件事情患上了抑郁症，差点自杀，却是她始料未及的。所幸的是，云天还是靠自己好了起来。只是，从此云天与她多了一层隔阂。
“奶奶，你说错了。我早忘了那件事情了。我也不会为了赌气而假装对思雨好。”云天说道，宋思雨的确是个好女孩，可好的太过了，便会成了致命的弱点，容易被他人利用。
“你真忘了才好。”云天奶奶摇了摇头，失望地说道。她知道云天这些年来活得不开心，她又何尝开心过呢？
奶奶是养育了他十八年的人，照理他应该好好孝顺她的。可他就是无法自然地与她相处。
就在两人的对话僵持着的时候，张嫂走了过来，告诉他们晚饭准备好了。张嫂今晚显得特别高兴，云天少爷从美国回来后，还没试过在家里吃过一顿晚饭。
云天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透过慢慢往上升起的食物的热气形成的雾气，看到的是奶奶那张被岁月刻上了印痕的脸。除了第一天来到刘家外，他都没有认真地看过。
张嫂准备的是两份普通的西餐，牛排只煎了五成熟，一刀切进去，里面的血依稀可见。这是奶奶的习惯，一直以来，西餐她只吃五成熟的牛排，一如她的性格，冷血。
“少爷，你今天怎么有空回来吃饭？”张嫂在旁边问道，张嫂是刘家的老佣人，看着云天长大的，因此云天对她较为尊重。
“今天没什么工作。”云天随口说道。
“你是应该常回来陪老夫人吃饭的，这样才像亲人嘛。”张嫂笑道，若是一般的佣人绝不敢当着他们两人的面这样说的。
奶奶用眼睛望了张嫂一样，示意她离开。张嫂马上说道：“我去厨房忙别的了。”然后，向厨房走去。
“云天，虽说你和思雨订婚了，但终究还没成为合法夫妻，思雨还是一个女生，有时一些行为不要做得太明显了。”
云天一边听奶奶的训斥，一边静静地切着自己的牛排，“奶奶，我和思雨昨晚什么都没有做，只是两个人一起坐在海边看星星。”
“看星星？海边？”奶奶的注意力集中在海边二字，云天果然还没忘记那件事情。
“奶奶，你不觉得‘情侣’做种事情，很‘浪漫’吗”云天故意开口问道。
“的确很浪漫，那没事了，你吃晚饭吧。”也对，云天怎么可能和思雨做那种事情，看来是她太过紧张了。
“奶奶，你觉不觉得思雨很像一个人？”云天突然问道。
或许是被云天这突如其来的话吓到了，奶奶一慌张掉了手上的叉子，发出砰的一声。
一个佣人急忙走过来，捡起来，又拿了一根新的给她。
“奶奶，你没事吧？”
“没事，手滑而已。”奶奶一时掩盖过去，“云天，听说你最近开展的项目中有在上海建新酒店的计划？”
“还在考虑中，没有实际落实下来。”奶奶还是知道了。
“去年的金融危机导致明光的顾客入住率直线下滑，差点出现资金缺口。今年刚刚缓过来，你怎么就急着策划新酒店的事情？”奶奶问道。
“就是金融危机刚过，其他酒店都采取‘保守政策’，不愿意冒险，我们才能争得先导权，成为更大的酒店王国。再者，中国的经济正慢慢复苏，人们的消费生活水平开始恢复，正是拓展酒店业务的绝好时机。”
“那万一失败呢？”奶奶自然知道云天要在上海建造新酒店的真正原因，“明光是你爷爷的心血，不能有丝毫的冒险。”
“奶奶，你之前不是说，酒店的全部事务都交给我管理，不干涉的吗？”
“我是说过不干涉，可是你这一招太冒险了，万一失败，赔上的是整个明光。”奶奶回答道。
“那我听奶奶。”云天很平淡地说，没有丝毫不满。这顿饭估计是吃不下去的，他放下了刀叉，“奶奶，我还有一些紧急的文件要看，奶奶一个人慢慢吃。”接着便离开了饭桌。
奶奶摇摇头，叹了口气。他们每次吃饭除了公事，好像再也没别的谈了。可是这样的局面是她自己造成的，她总希望云天做个最出色的人，所以从小对他采取最严厉的教育方式。
张嫂见云天走了，才出来安慰奶奶道：“少爷平时太忙了，能忙中抽出时间回来吃晚饭已经不容易了。”
“忙只是他逃避我的一个借口，就像他爷爷一样。”奶奶对着张嫂道：“张嫂，你说我该拿云天怎么办呢？”
“老夫人，你别这样说，你终究是云天少爷唯一的亲人，他早晚会明白你的苦心。”张嫂说，“而且我感觉自从思雨小姐来了之后，少爷的笑容多了，或许思雨小姐能化解你们之间的矛盾。况且，从前那件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你们把问题放大了。”
“思雨是好，可惜她……。算了，我不吃了，你把东西都撤下去吧。”奶奶也没了吃的食欲。云天太像他爷爷了，一旦认定某件事情或某个人，用八匹马也拉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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