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常晓波出金镇

　　

　　泪水和着雨水，雨水混着泪水，金镇人常晓波把把创业的辛酸，失去如意的心痛，被世界抛弃的委屈，统统浇注在大柳树下那孤零零的坟头。

　　听说晓波回来后，小松嘴上说“好，正好跟他离了！”，心里却七上八下。如意是爱自己，但是就凭她这么多年对晓波执着的等待，他就知道晓波在如意心中的分量。“我肯定抵不过晓波，”小松叹息，“但是我和娃娃加起来，肯定超过他。老天有眼，让我和如意有了孩子。”

　　如意变了，不知道是因为怀孕还是因为晓波回来了，她一下子沉静了下来，眼神深不可测。南海边踩浪拾贝壳的小姑娘不见了，牵着他的手的是一夜成熟的女人，心中满载着希望和哀伤。

　　“小松，咱回金镇吧，我想家了。”

　　“好，你这身体也不能太劳累，我把票改签到明天，从拉萨直接到西安，咱从西安坐大巴回金镇。”

　　如意很累，把头靠在小松的胳膊上，默默无语。出来快一个月了，她看到了外面的名山大川，却更思念小秦岭脚下那块弹丸之地，思念那绵柔憨厚的乡音，思念那沟沟岭岭里的野花野草，更思念那跟她共呼吸同命运的父老乡亲。

　　第二天，他们告别神圣的拉萨，登上回家的列车，雪山不忍他们的离去，一定要在窗外目送他们一程，一送就是几千里，翻越唐古拉山，穿过可可西里，一直把他们送出格尔木。透过窗玻璃，如意又一次看到了青海湖，绵延好几里的油菜花还是那么秀美热烈，风一样的骑行队不知道又刮到哪里去了。“晓波竟然回来了。我竟然没有等他。我为啥没有好好地等他。”如意所有的思索都回到一个点上，那就是“我为什么没有等他”。闭上眼，把命运纵横交织的乱麻一刀斩了！只有肚子里的孩子是最具体最现实的存在，如意轻轻地抚摸着，这，才是老天给我的最珍贵的礼物。

　　小松既是如意苦难人生的旁观者，又是至关重要的参与者。她的喜怒哀乐都刻在他的心里。有时候他能分享她的苦乐，有时却被如意无情地关在门外。当不能分享的时候，小松能做的就是陪伴，守着她，等她感到孤单无助的时候，他就挺身而出，说，亲爱的，我一直都在呢。

　　第三天回到金镇，如意就明白小松的陪伴有多重要了。

　　她想单独面对晓波，在车站跟小松分了手。她一路快走，走着走着就跑了起来，跑进超市，来不及跟小收银员打招呼就冲到后门进了院子。

　　“晓波！晓波！我回来了！”

　　么人应。跑到门口一看，锁着哩。从门脑子上取了钥匙，打开门，四处寻找，就是不见晓波的影子。如意掏出手机，拨打晓波的号码，“对不起，你所拨打的好吗是空号。”天啊，难道是我做了一场梦？恍惚中如意倒在了床上，新婚那一夜晓波狡黠又柔情的面孔从记忆深处闪了出来，那么清晰，那么亲切。“晓波！”如意喃喃地喊，头一侧，泪水决堤而出。泪眼婆娑中看到一个白色的信封，放在褪色的绣花枕头上。“他又走了！”如意绝望地想，“好恨呐，不让我见一面就走了！”

　　打开信封，里面有一张□□，一张纸。纸上刚健有力地写了几行字：

　　如意宝贝，

　　我走了，再也不回来了。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能跟你离婚，但是我希望你幸福。卡里存了一百万，是给你和孩子的，要是你愿意就给娃娃叫刘宝松。让小松好好地照顾你吧。

　　附：卡的密码是我们的结婚日。

　　你的丈夫：常晓波

　　如意心如刀割，嚎啕大哭，哭了不知道多久，被一只暖暖的大手轻轻地拉着起来，任她像孩子一样爬在他的肩膀上啜泣。他轻轻地拍着她，在她耳边低语：如意宝贝，这是最好的安排。常晓波是个男人，我愿意替他照顾你一辈子。他亲吻着她满脸的泪水，她于最深的悲伤中要抓住最纯粹的喜悦，迫切地迎了上去，用全身心的爱和小松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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