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刘金岭逼退东安蛋
刘大妞在宾馆里跟她的东安羊倌诉衷肠,对表姐萍萍家发生的事一概不知。大妞给羊倌佛了犯月的事儿,找神婆子算卦的事儿,去老寨滩地找仙人而不得见的事儿,添油加醋,把自己吃的苦夸大了十几倍,听得羊倌一阵阵叹息。
“唉,乖,我不知道你为了我吃了这么多苦,一个人撑了这么久。”
“苦都不怕,就怕找不到破犯月的办法儿。”
“你说,我咋就是个犯月哩?长这么大,现在才知道自己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祸害天下女子,谁嫁给我谁倒霉!”羊倌很气恼,用枕头砸自己的头。
“我就不信么一个解法儿,难道天底下8月出生的马娃子都得打光棍?”羊倌一泄气,大妞的母性就泛滥,“咱俩明儿上亚武山找道士去,网上佛犯月这种事儿只有道观能破,亚武山又是老子来过的山,仙气的很,肯定能找到解法。”
动车一路往西,过了三门峡,不停地钻洞子时,羊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凉凉甜甜,神神秘秘的感觉。车里忽明忽暗,车外别有洞天。北面是青葱的河谷,南面是幽幽的山峰,让从平原来的他顿觉心旷神怡,跟吃了王母娘娘的仙桃一样清爽。谁知道住仙境的人好像不欢迎东边来的大俗人,人哈么到,犯月加东安蛋的帽子先给他扣上了。
他问过妈,为啥要把他生在农历8月份?不知道是犯月?妈说她一辈子了,第一次听人说犯月,不要信山里人的话,那边人愚昧无知,都是迷信。迷信不迷信,金镇人信,凡是要娶金镇女子的娃子,都得到照妖镜下过一下,这一过,羊倌就露馅了,连他住宾馆的事儿第二天都被照出来了。宾馆老板是刘金岭的哥们儿,刘大妞不知道,刚好把她的羊倌放到枪眼儿下。
“怂娃,胆子不小,竟敢跑到金镇来!”刘金岭的第一个反应是下他一条腿,让他知道动我女子的严重后果。
宾馆老板赶紧拦住:“不敢胡来,感情这事儿,你越逼他俩越上劲儿,得想其他办法。”
刘金岭坐下来抽了根烟,办法就有了。他用小胖的手机拨通了大妞的号。
“咋哩?”大妞跟小胖佛话向来不客气。
“中午回来吃饭,把东安人也带回来。”刘金岭平静地佛。
大妞一听是爸,糟了,又一听语气平和,心中大喜,大概是想通了。只要坐下来谈,爸肯定会喜欢我的羊倌。咦,爸咋知道羊倌来了?肯定是刘小胖!好么,这次要是砸了,看我不掐死她!
放下手机,赶紧给羊倌打扮。T恤太孩子气了,走,买衬衫去。要不要系领带?不用,热死了。鞋子咋办?衬衫跟运动鞋不配。那再买双皮鞋。带啥礼物?我爸爱抽烟。行,买条好烟。不行,我爸爱咳嗽,抽烟不好,不准买烟。哪买啥?算了,啥都不带。礼轻了,他看不上,笑话你,礼重了,他不收,佛你是穷娃,显摆啥哩。
结果两人空手进了院子。大狼狗在车轱辘底下睁眼一看,是大妞,倒头又睡了。银花在竹帘后观察了一阵子后得出第一个结论:么礼貌,第一次来就空手;第二个结论是:瘦地跟麻杆一样,风一吹就倒了。最后结论:不行。结论下完,转身去厨房弄菜了。小胖和毛毛一人领了20元,到外面吃去了,不打电话通知不准回来,爸要跟这个东安人好好谈谈。
“叔叔好,”羊倌看到铁塔一样结实又冷峻的刘金岭心一下子就慌了。
“来,进来,坐。大妞,帮你妈做饭去。”
两个男人一坐下来,羊倌就觉得自己分量不足,像坐跷跷板一样,自己被举到空中,咋踢腾都下不来。
“犯月的事儿我不信,”刘金岭不会拐弯抹角,“我只信实力。你也看到大妞的生活条件了,你能给她更好的生活吗?”
“暂时不能。”羊倌在羊厂当技术员,一个月工资不到五千块。爸收购长头发,妈赶集摆小摊。
“需要多长时间?”
“大概四五年吧。”
“你今年多大了?”
“26。”
刘金岭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
“你看这个娃子。24,西安交通大学毕业,他爸跟我一块弄矿,家里有八间门面房,两辆奥迪,十台碾子,银行存款800万。”羊倌喉咙发紧,想说两句恭维的话又说不出来,只好硬着头皮微笑。
刘金岭接着摆事实,翻出另一张照片。
“再看这个娃子,26,自己在山上看了两个洞口,一辆奔驰,四个矿石加工厂。”
放下手机,刘金岭点了一根烟。
“这两个娃子都看上大妞了,托人来佛媒,”吐口烟,刘金岭问,“大妞现在就可以享受的生活为啥要等四五年?”
跟这两个金镇娃子相比,羊倌顿时觉得自己比七个小矮人都小都矮,自尊心受到极大伤害,呆坐在那里,半天想不出合适的词儿。
“假设你是大妞的家长,你会咋办?”
“我喜欢大妞,大妞也喜欢我,”羊倌终于找到了突破口,“别人的条件再好,没有俺们俩的感情好。”
“感情可以培养。么有你,她可以喜欢别人。么有她,你也可以喜欢别人。”刘金岭摆完事实开始讲道理,“婚姻不只是感情的小事儿,哈是家族兴衰的大事儿,强强联手是自古以来的选择。”
羊倌低着头,连看刘金岭的勇气都么有了。
“你要是个明白娃,要是真的为了大妞好,吃晚饭你就回郑州,安心工作,找个适合你的女子好好过日子,疏远大妞,让她对你死心,也给她个机会过更好的生活。”
“叔叔,我------”羊倌觉得委屈,这明明是嫌贫爱富嘛,可是,唉,大妞跟着人家肯定比跟着我强。
“叔叔能看出来你是个好娃,所以也不为难你,但是作为刘大妞的爸,我绝不会把她往火坑里掀,只要我活着,她就不能嫁给你。”刘金岭在烟灰缸里狠狠地灭了烟,朝厨房喊,“饭对啦么?快开饭!”
这是羊倌吃过的最艰难最漫长的一顿饭,心里满是别离的泪水,脸上还得挂着微笑。大妞看爸对羊倌很客气,不停地给他夹菜,哈以为羊倌靠着他的三寸不烂之舌把爸佛转了。根本不知道,羊倌的舌头根本么排上用场。
“大妞,去把书架上那瓶茅台打开。”
呦,哈茅台伺候,肯定是好事儿。大妞打开茅台,先给爸倒了半杯,又给羊倌倒了一杯。
“爸,你少喝点儿,你肝不好,喝多了伤肝。”
羊倌听了,心里酸酸的,我再重要也比不上她爸在她心中的分量。算了,不争不抢了,让她过她的好日子吧。
“叔叔,谢谢你!”羊倌憋着泪把酒干了,放下杯子给大妞说,“大妞,刚才厂长打电话叫我赶紧回去,晚上6只母羊要生产。”
“咋?母羊离了你就不会生了?”大妞翻眼。
“你这傻女子,这才佛明人家技术好么,”银花给羊倌夹了筷子菜佛。她知道刘金岭的计划,看来计划进展的很顺利。银花突然觉得羊倌怪可怜,大妞也可怜。唉,快刀斩乱麻,早死早托生。他俩散了,大妞才不会嫁那远,才能有好日子过。
“爸妈,你俩现在知道我的羊倌有多厉害了吧,”大妞得意洋洋地佛,“他才出门两天厂里就乱套了,这就叫不可或缺人才。来,东安羊倌,我也敬你一杯。”
喝了离别酒,羊倌就登上郑西高铁,一路钻洞子,于忽明忽暗中往东去了,来时的喜悦变成了去时的愁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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