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三个女人一台手术
庄恕不在身边的日子，陆晨曦也不觉得难过。做手术，查文献，改论文，一晃眼就过了两天。
到第三天的时候，她就特别惦念自己老公。因为这天的运气实在不好，手术被一拖再拖。要不是血不够用了，就是手术室临时被占了，或者是护士排不过来了，总之，她的这台食管肿瘤手术从上午拖到了晚上。
但这台手术，她今天必须做。因为这个病人有一些精神障碍，相信手术可以杀死寄生在自己身上的怪物。这个病人还是个非常善良的人，收养了三个孤儿，其中一个养女过两天就结婚了。所以陆晨曦承诺一定尽快为她手术，让她能够一身轻松地去参加女儿的婚礼。
这台手术，她带着李洋漾和楚珺做。
为了抢手术室，李洋漾和好几个普外的大夫差点掐起来。每个医生都认为自己的手术是最紧急的，谁也不可能礼让谁。
按照手术级别排序，陆晨曦她们的这台手术只能为更加紧急的手术让道。
平时遇到这种情况，都是公事公办地把手术延期。但今天她们执意加塞，只好等。
“陆老师！”楚珺从手术室跑回胸外科，对陆晨曦汇报道，“普外刘大夫的结肠手术给上了！”
“凭什么呀！”李洋漾一听，急忙炸开了，“咱们的手术申请比他们早多了！”
“应该是他们的病人身体情况更复杂，所以先给他们排了。”陆晨曦无奈地叹口气。
“哼，未必呢！”李洋漾冷哼道，“下午我在手术室等位子，原野就说：‘三个女人一起做手术啊？那不就是一台戏吗？慢慢等吧。’女大夫在外科始终是被歧视的！”
楚珺问道：“你是说，咱们的手术一直排不上，是因为手术室那边性别歧视？”
“我没证据。”李洋漾撇了撇嘴，“但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行了，别阴谋论了。”陆晨曦也挺心烦的，却不得不高姿态地说，“手术室那边的安排都是有规则流程的，不可能故意卡咱们。”
“就算没故意卡咱们，也没给咱们一点人情上的通融和照顾呀。”李洋漾又哼了哼，“这是庄主任不在。庄主任要是在医院，他们才不敢这样呢！”
“陆老师。”楚珺小心地说，“要不，您再去给手术室说说吧。拖得越晚，护士越少，咱们的手术今天可能就黄了。”
“好。我再去看看。”陆晨曦点点头，起身就走。
“陆老师，实在不行的话，您就找徐院长帮忙呗。”李洋漾跟上陆晨曦，“反正徐院长和庄主任是穿一条裤子的，您的面子，他肯定得给。”
“少出馊主意！”陆晨曦风风火火地边走边说，“我好歹是仁合一霸。我就不信我连自己的手术都搞不定！”
可事实证明，陆晨曦太乐观了！手术室的人给她的回复是：晚八点多应该有手术室可以用，但是，值班护士不够了！周护士长告诉她：手术室护士这几天都是轮轴转，现在还有5间手术室的护士被要求强制加班，实在不能再勉强其他人了。
没护士，手术根本批不了。
陆晨曦懵了。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想给庄恕打电话。她知道，他一定能想到办法。但她不能打，因为她是一名堂堂正正的副主任医师，必须独当一面。
可这会儿，她真的想不出办法。
“陆老师……”李洋漾死心了，“要不，明天做吧。”
放弃，很容易。客观情况已经如此，她不是没有尽力。但她答应了病人今天手术的，她答应了的……
“陆大夫，今天还有手术呀？”一记年轻的女声打断了陆晨曦苦恼的心绪。
陆晨曦抬头一看，是手术室的小护士婧萍在和她打招呼。此时的婧萍已经换上了便装，和另一个小护士雯雯手挽手地朝外走，看样子是准备下班。
“没有了。”陆晨曦无力地笑了笑。
“怎么了？”婧萍开玩笑道，“庄主任出差了，担心晚上孤枕难眠呀？”
“是手术痴做不成手术了，正郁闷着呢。”李洋漾替陆晨曦解释。
“今天手术室确实人满为患。”雯雯遗憾地说。
“一会儿倒是有手术室空出来了。但你们的值班人手不够。”李洋漾说。
“唉，这有什么郁闷的呀。”婧萍轻松地笑道，“我和雯雯加个班，不就解决了？”
“是呀。人手的事儿，能叫什么事？”雯雯附和道。
陆晨曦喜出望外地看着她俩，问道：“你们……还愿意加班？”她根本就没想过勉强护士们加班。护士们，比医生们更辛苦。
“说得好像我们平时都少加班似的。”靖萍笑道，“快去准备手术吧。我和雯雯换衣服去！”
陆晨曦感激地笑了，拉着李洋漾就往胸外科跑。
这台手术，陆晨曦做得很幸福。因为她知道，这间手术室里的所有医护，都真心地热爱着这里。
接近午夜零点的时候，手术成功结束。
陆晨曦在更衣室里掏出手机，不意外地看到来自庄恕的未接电话。沙特首都利雅得与嘉林相差5个时区，这会儿应该是晚餐后不久。
她给庄恕回拨了电话。庄恕叮嘱她别这么晚一个人回家，就在医院里凑合睡一晚。
陆晨曦原本是打算去庄恕办公室睡的，后来转念一想：李洋漾和楚珺两个女孩子也不适合深夜回家。于是，她便招呼着两人一同去值班室休息。
三个女孩儿躺在值班室里，突然有了一种回到大学宿舍的错觉。
大学时代，这个时间段，舍友们总会躺在各自的床上聊点什么。
“陆老师，”李洋漾平躺着，脸上泛起坏笑，“您和庄主任平时的这个点儿，是在睡觉呢还是滚床单呢？”
“多数情况的这个点儿，他都在和美国那边交流。剩下的少数情况嘛……”陆晨曦故意拖长声音，不再说下去了。
“哎呀，您倒是说呀。”李洋漾急切地问，“我要听滚床单的细节！”
“你可真猥琐！”陆晨曦没好气地说，“剩下的少数情况，庄教授几乎都在对我进行谆谆教诲。从医学到哲学，再到文学、人类学、经济学、政治学等等各门学科，他对我展开百科全书式的说教。”
“漫漫长夜，你们俩就是这么过的？”楚珺不可思议地说。
“少来了！”李洋漾却不信，“看你俩在医院都一副郎情妾意的样儿，在家肯定是滚床单！”
陆晨曦没吱声。她可不会告诉她们：她家庄教授是滚床单和说教两不误的。
“哈哈，看吧。默认了！”李洋漾笑道。
“你可真无聊。”楚珺对李洋漾说，“人家是合法夫妻，滚床单再正当不过了。”
“好。那我不听他们俩的了。”李洋漾坏笑道，“我要听你和杨子轩的。”
“听什么呀？”楚珺盯着天花板，意兴阑珊地说，“都分手了。”
“分手？”陆晨曦惊讶地看了她一眼，“说气话呢？”
“不是气话。”楚珺平静地摇摇头，“是真分了。”
“因为徐院长？”李洋漾猜测道。
“怎，怎么会！”楚珺羞恼地坐起来，窘迫地辩解道，“这是我跟杨子轩的事，跟徐……院长有什么关系？”
“少来了！”李洋漾大咧咧地说，“你这段时间张口闭口就是‘徐院长’，提到他就两眼发亮。你敢说你不是对徐大叔动心了？”
“当，当然不是啦！”楚珺红着脸否认道，“我只是很崇……崇拜徐院长。他知识渊博，风趣幽默，还古道热肠……”
“看吧，看吧。”李洋漾坏笑着打断她，“一提起徐大叔，你就数不尽他的优点。我怎么就没发现咱们院长那么好？”
“我真的只是崇拜他！”楚珺有点生气了。
“那你为什么和杨子轩分手呀？”陆晨曦问道，“就因为他万圣节的时候吓唬了你？”
“不是。”楚珺气闷地说，“是他在美国的女朋友找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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