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VATS论坛花落仁合

　　陆晨曦狐疑地看着傅博文，然后没头没脑地问：“傅老师，是不是那个年代把您的终身大事给耽误了？”

　　在接收到傅博文戒备的眼神后，陆晨曦才想起要对恩师的黄昏恋装作毫不知情，于是干笑一声，解释道：“我是瞎猜的，您别介意。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

　　她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回答实在是越描越黑，连庄爱华都忍不住被逗笑了。

　　陆晨曦也发现自己的解释太弱智了，心里不禁暗骂庄恕不在身旁，没人替她打圆场善后了。

　　傅博文太了解陆晨曦的性子，对这个聪明绝顶又迷糊绝顶的爱徒也还招架得住。他若无其事地笑了笑，算是把话题了结了。

　　“这一路走来，不得不说，现在真是嘉林发展得最好的时候。”走到当代展厅里，庄爱华淡笑道，“我们为什么要去看历史？不是为了被历史绑住手脚，而是为了更自由地面对未来。傅院长，你说呢？”

　　傅博文看着四周所呈现的熟悉而又生动的景象，突然感到福至心灵——嘉林，经历了近现代的苦难后，已经蜕变成生机勃勃的现代化城市；庄恕，经历了童年的苦难后，已经涅槃为事业家庭双丰收的外科大专家。一切历史都已经成为了历史，现在他和庄恕的关系变得非常亲近和信任。这就是最好的未来，值得全心以对。他陷在自我谴责的泥潭里，岂不是对未来的辜负？

　　想到这里，傅博文的心就像这展厅里的灯光一样明亮，他对庄爱华感激地笑道：“庄教授说得对！”

　　在展厅的出口，庄爱华和傅博文再次握了握手。

　　一次嘉林时空之旅让傅博文卸下了心里的道德枷锁，分离的时候，他的步伐显得轻快了许多。

　　送走了傅博文，陆晨曦给庄恕打了电话，得知他已经做完手术，准备去院办开个临时会议。

　　挂了电话之后，陆晨曦迟疑了一下，对庄爱华说：“爸爸，Owen一时半会儿还走不开。要不……我带您去看看他妹妹？”

　　“南南？”庄爱华欣然道，“好啊。Leo说他们兄妹俩的关系很僵，具体原因我也知道……要是能去看看，说不定可以帮忙缓和一下。”

　　事实证明，庄爱华的想法太过乐观了。林欢对于和庄恕有关的人都采取回避态度，即便面对庄爱华这种慈祥的老者也不例外。

　　从林欢家出来，陆晨曦对庄爱华歉然地说：“真对不起，爸爸，我没想到林欢对您也这么抗拒。我原想着，她得知您从美国大老远来，还专程去探望她，心里怎么都会感到温暖的……”

　　“这有什么呀。”庄爱华淡笑道，“我也当了一辈子大夫，什么性格古怪的人都见识过的。”

　　“您在演讲的时候，用大提琴暗示Owen应该和林欢搞好关系。其实，我也是这么认为的，Owen自己更是希望能和亲妹妹走得近一点。”陆晨曦挫败地说，“所以，我就想请您出马，劝劝林欢。唉，今天也真见识了她钻牛角尖儿的功力了！”

　　“我观察了一下，她现在的性格，和她父母的教育有很大关系。”庄爱华道，“你看，咱们在她家坐的那么一会儿功夫，她妈妈不管是递水给她喝，还是给她背后垫靠枕，都会习惯性地说一句‘欢欢乖’。可想而知，她从小就是这么被她父母夸着长大的。可她父母的夸奖太空泛了，对人不对事，以致于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做的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只是以自我为中心。”

　　陆晨曦点头道：“她妈妈还把她当小孩子。”

　　“所以，她确实很难沟通。”庄爱华叹口气，“不过，艺术家又真是需要活在这样一个闭塞的自我世界里，才更容易和缪斯相遇。”

　　“爸爸，我们以后该怎么和她相处呢？”陆晨曦苦恼地问。

　　“是我之前不了解全部情况，低估了他们兄妹实际相处的困难。”庄爱华想了想说，“拿出对待病人的耐心吧。少告诉她该怎么做，多问她想要什么，以及希望你们怎么做。”

　　陆晨曦抿了抿唇，有些纠结地说：“这些都没问题……我只是替Owen觉得憋屈。他也是个人，也渴望得到来自妹妹的亲情反馈，凭什么总是他单方面地包容和付出！”

　　“要不然呢？”庄爱华轻笑道，“这是改善他们关系的唯一法子。命运让他们兄妹俩养成了全然不同的性格和思维方式，他们不可能成为那种心心相印的亲人。但这份亲情，既然舍不得丢弃，就只能去接纳。况且，你和Owen都是高自尊的人，你们的内心足够强大。林欢受不了委屈，你们却受得了。这个世界，就是靠内心强大的人去顶着的！”

　　“好吧。把她当病人，把她当病人……”陆晨曦无奈地为自己做心理建设，越做却越心疼起自己的老公来——亲生家庭的苦，似乎让他吃个没完。

　　当庄恕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特别想抱着他——或许不是要安慰他，而是她对他的爱快泛滥成灾了。原来女人的爱情就是把一个女汉子变成一个老妈子。

　　“在医院开了个临时会议，说全国VATS论坛的事。”庄恕向父亲和妻子解释耽误的原因，“原承办医院这几天出了医疗丑闻，仁合又有多次承办经验，所以让仁合马上接手承办。”

　　“这么说，我不用年底去东北出差了？”陆晨曦喜道。“VATS”是胸腔镜手术的简称。作为仁合胸外科的微创手术带头人，陆晨曦是免不了去参加原定于年底在东北举行的全国VATS论坛的。现在竟然承办单位出了幺蛾子，仁合临危受命来救场，她就可以主场作战了。

　　“嗯。我去参加ASTS峰会回来，咱们就着手准备。”庄恕也不想陆晨曦大冬天的跑到东北去。

　　陆晨曦轻快地说：“傅老师和杨老师在这方面有丰富的经验，可以协助你。”

　　“他们俩肯定是跑不掉的。”庄恕笑道，“但你，才是主力。”

　　“我……”陆晨曦无辜地眨了眨眼，“我只会做手术啊……大不了，直播两台手术呗……”

　　“傻丫头。”庄爱华笑道，“这么好的主场机会，你就甘心扮演一个开刀匠？那不成群众演员了？”

　　“那我应该做些什么？”陆晨曦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

　　“D□□id已经把咱们上次合作的‘单孔胸腔镜双侧同期肺病变切除术’送去参赛了。如果下个月比赛结果出来，咱们能够获奖，就以那台手术为基础，在VATS论坛上做一个主场专题。”庄恕笑道，“到时候，肯定是你做主讲人。”

　　“你怎么肯定能获奖呀？”陆晨曦扭捏地说，“虽然那台手术咱们确实做得很完美，但各国高手如云，咱们未必就能脱颖而出。”

　　“以前的手术，送去参赛过吗？”庄恕问她。

　　“参加过国内的。”陆晨曦难为情地说，“虽然得了奖，但被评委青睐的主要原因是仁合胸外的名气和口碑。说白了，只要是仁合送去的，获奖几率都大。可要放在国际上……仁合胸外的影响力就不足了。”

　　“国际比赛也是同样的道理。获奖，关键是刷名气。”庄恕傲娇地抬了抬眼皮，“不是刷单位，就是刷导师，或者，刷自个儿……”

　　陆晨曦把他的话在脑子里转了几个圈儿，突然恍然大悟。她高兴地伸出双臂搂住他的脖子，娇笑道：“妖精！你就明说自个儿名气大，评委一见你参赛，就愿意给奖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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