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庄恕是下一任院长？
“给你通气？”杨帆好笑地看着她，“你有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城府？只怕你会和他吵得更厉害，顺便把我给卖了。”
“所以，您就给方志伟通了气，再让他给我通气。”庄恕感激地说。
“我是想给你英雄救美的机会。但我没想到，你们俩把事情处理得那么漂亮。”杨帆难掩欣慰地说，“今天老姜说起晨曦，竟然引用了李商隐的诗句：桐花万里丹山路，雏凤清于老凤声。老敬都怀疑他倒戈了。”
“哈哈，我们可没想过离间姜教授和敬教授的同盟。”陆晨曦得意地笑道。
“看来仁合胸外科的工作蛮精彩的。”庄爱华听出了一些端倪。
“那可不咧！”徐岱巍笑道，“您知道，您儿子执掌的胸外科，是我们医院的第一专科。在他之前的三任科主任，都晋升为了院长。所以呀，我这五年做牛做马，极可能是给您儿子打江山。”
“徐院长，你的意思是Owen会是仁合下一任院长？”杨子轩好奇地问道。
庄恕漫不经心地说：“仁合医院是事业单位，而我是外籍，编制不在这里，不会有行政级别。”
“那有什么关系？我也不是在编人员，不照样被聘了？”徐岱巍反驳道。
“你不一样。你有丰富的医院管理经验，又和北京高层有直接联系。你是空降，我得晋升。可这晋升管道，却没有规范化。不规范化的游戏，我不参与。”庄恕笑着看了看陆晨曦，“我们家陆大夫努力努力，说不定可以做院长。”
“做院长”这个梗，是庄恕和陆晨曦刚恋爱那会儿的小情话。当时正值泥石流灾害的抢救时期，仁合接收患者过多，消毒无法到位，导致出现气性坏疽感染，于是庄恕和杨帆在是否继续接收患者的问题上发生了严重分歧。陆晨曦说庄恕不该和身为院长的杨帆对着干，庄恕调侃说：如果以后陆晨曦当了院长，他一定不对着干。陆晨曦就说：等她当了院长，到哪儿都带着庄恕，白天负责拎包，晚上负责暖床。
她当时满心以为有技术就能打天下，所以不认为院长位子是遥不可及的。可现在她明白了很多技术以外的规则和道理，深知自己不是做院长的料。于是她很有自知之明地说：“我半点不懂管理，格局不够大，视野不够广，怎么可能当院长？真要当了，整个医院非被我搞得鸡飞狗跳不可！”
杨帆笑道：“仁合小炮仗要是当院长，那仁合就不是事业单位，而是军事单位了。”
“爸，为什么是军事单位呀？”杨子轩好奇地问。
“院长走哪儿都可能炸呀。”杨帆调侃道。
“那也不是军事单位了，是恐怖组织。”徐岱巍哈哈大笑。
“晨曦就这么有威力？”庄爱华看着一脸无辜又无奈的陆晨曦，逐渐明白自己的儿子为何会被她深深吸引了——这是一个心无城府又心胸豁达的姑娘，和心思敏感的庄恕正好互补。
徐岱巍笑道：“她要威力不大，怎么收服您家这个看似温和，实则桀骜的儿子的？”
“庄伯伯，您不知道晨曦姐的威力有多大。我女朋友简直把她奉若神明，和她在一块儿的时候，连大气儿都不敢出。”杨子轩调侃道，“至于我，更是她的御用苦力。一言不合，就把我当免费农民工使唤。”
“你们几个借机报复是不是？在我公公面前这么坏我的形象！”陆晨曦直愣愣地吼了一嗓子后，才想起在公公面前应该收敛一点。更麻烦的是，万一她那个小心眼儿的老公又吃飞醋的话，她可就要“倒霉”了……这几天，不适合太“倒霉”的。
“你公公是火眼金睛。你什么形象，他老人家自个儿就看准了。”徐岱巍笑道，“而且他护犊子。他怎么宠你老公的，就会怎么宠你。”
“爸爸……怎么宠庄恕了？”陆晨曦好奇地问。
“凡事儿由着你老公性子呗。”徐岱巍瞅着庄爱华，没好气地说，“我求了他多久，让他劝Owen跟我一起干，反正Owen回中国，也是因为看好中国的发展嘛。可他坚决不插手，说Owen有自己的想法。”
“哪里不对？”庄爱华耸耸肩。
“哪里不对？”庄恕抬了抬眼皮。
“嘿，爷儿俩一致对外，是吧！”徐岱巍气得哇哇大叫，像个争宠的小孩一样说，“对了！Owen还说，如果我做的事儿让他不满意，他就像废了我的前三任一样废了我。老头，他这是目无兄长。你也不管？”
“嘿，你怎么又说前三任院长都是庄恕掰倒的！现在可是当着前院长的面儿呢。”陆晨曦直愣愣地说，“咱们就让杨老师说说，他撤职，究竟是被他家杨子轩坑的，还是被庄恕搞的？”
杨帆苦笑道：“两个小子，都有份儿。但最终责任人还是我自己。”
“耐药菌株疫情再怎么严重，总有结束的一天。如果，Owen没有把耐药菌株的研究成果送回来，那疫情结束后，杨教授就是有功的。之前发生过什么，都可以将功补过。可Owen回来了，功就是Owen的。而杨教授在这事儿上，却还得替上面担着责任。”徐岱巍狡黠地笑道，“杨教授，我没说错吧？”
“徐院长这说法确实没错。”杨帆豁达地说，“我在院长位子上原本就坐得摇摇晃晃了，Owen回来，算是把我直接推下去了。”
“可他不能不回来呀！”陆晨曦激动地说，“他要不回来，还得用多少条人命才试得出有效的治疗方案！”
“你这护夫狂魔就不能淡定点？”徐岱巍笑道，“没人说他不该回来。只是说他回来的这个举动，客观地做了杨教授离开院长职位的推手。”
“反正他从来没有要掰倒谁的打算，他只是坚持实事求是而已。”护夫狂魔兢兢业业地履行着护夫的天职。
“是啦。你家Owen就是天使！”徐岱巍冲她翻了个白眼。
“何止天使！仁合的同事们都说他是踏着七彩祥云回来的盖世英雄！”陆晨曦骄傲地说。
庄恕慢条斯理地吃着菜，任由陆晨曦为他正名。他不经意地抬起头，正好与父亲含笑的视线交汇，于是笑道：“这就是我的女英雄！”
陆晨曦没料到庄恕会在庄爱华面前说这种肉麻的话，不由地羞红了脸，急忙低下头不说话了。
徐岱巍对庄爱华挤眉弄眼地说：“老头，看到了吧？你儿子在我们医院的地位可不比我这院长低！”
“那你就乖一点，事事让他满意，不就行了？”庄爱华像是听不懂他的暗示一样。
“您也太偏心了！”徐岱巍委屈地扁扁嘴，又嬉皮笑脸地转向杨帆，“杨教授，您是Owen的幕僚，您劝劝他跟我干呗。”
杨帆笑道：“院长，庄主任是我的直属上级，你难道要难为我去做越级越权的事儿？”
“徐院长，我爸这是标准的骑士原则：只效忠领主，不效忠国王。”杨子轩笑嘻嘻地说，“我倒是想帮你，可我说话不抵用啊。”
“得！都宠着他吧！”徐岱巍眼见人情不顶用，于是搬出了政策，“魏副市长前两天说了，嘉林今年年内就要推出医改新政，像Owen这种经过核准备案的外籍专家，在所有待遇上，与在编人员同等对待，包括岗位聘用。也就是说，即便仁合一直属于事业单位的性质，外籍专家也可以名正言顺地做院长。”
陆晨曦幸灾乐祸地笑道：“那你加入中国国籍，不是白忙活了？”
“怎么会是白忙活？我入中国国籍，是奔着当党员去的。”徐岱巍摇头道。
“就当个院长，需要这么主旋律吗？”杨子轩不解地问。
“那得看怎么当了。”徐岱巍有些俏皮地笑道，“只有自己人才能得到最多的资源支持。”
“徐院长实在是个有魄力的人物！”杨帆禁不住赞赏道。
“我是一人吃饱，全家不愁，什么牵挂都没有。”徐岱巍又把话题绕回到庄恕身上，“Owen就不一样了，凡事得为以后的孩子考虑。所以，我先把政治上的路给铺平，以后只要有他顶上，我就可以撒手不管了。”
“你虽然只和政府签了五年合同，但期满后完全可以续约的。”庄恕不冷不热地说，“何必非要着急找接班人？况且，我不适合做你的接班人。”
“五年后续约？”徐岱巍眨了眨眼，笑道，“自从成年后，我还没在一个地方待上过五年呢。我这人是什么性子，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不管我怎么八面玲珑，要做五年的实事儿，哪个利益集团能不得罪？到时候，就算我想赖着不走，只怕也得被人撵走了。”
庄恕挑了挑眉说：“即便如此，在仁合，也多的是想做你接班人的青年才俊。你真不用盯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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