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设立离职奖金
“原来你是中国绿卡搭中国红心啊？”陆晨曦走到餐厅，像观赏怪物一样打量着徐岱巍。
“看来你为了未来的五年，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庄恕了然地笑道，“难怪北京那边对你的印象很好。”
“意识形态的认同，才是一种牢靠的认同。合作必须建立在认同的基础上。”徐岱巍看着庄恕，笑得充满了深意，“怎么样？对我有点信心了吧？”
庄恕淡笑了一下，没接话。
陆晨曦和楚珺都不知道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但两人都觉得徐岱巍实在太主旋律了。
“徐院长，您就像《新闻联播》里走出来的一样。”楚珺用无限倾佩的语气说。
“幸好你没说我像八宝山里走出来的。”徐岱巍打趣道。
“您这人……真是太分裂了！”陆晨曦由衷地感叹道。
庄恕可不想陆晨曦一直关注徐岱巍，于是岔开话题：“我们科颜大夫的辞职申请，听说你没签字？”
“对。”徐岱巍脸上的笑意逐渐减了几分，“这两天，我一共收到三分辞职申请，都压下来了。就打算和你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
“明天开会，你得明确挺我。”徐岱巍平静地说，“我打算给三位辞职的员工都发一笔奖金。”
陆晨曦和楚珺都惊讶地齐齐看向他。
“名目呢？”庄恕平静地问。
“离职奖金。”徐岱巍笑得有些讥诮，“一直以来，中国医生们都告诉我，他们的收入相比美国医生来说，少得可怜。这三位辞职的，我了解了一下，主要原因也都是因为钱。既然如此，何不多给他们一点补偿，奖励他们在现实与理想之间做了勇敢的选择。”
庄恕不置可否，只是追问道：“以后再有人辞职呢？也如此吗？”
“对！也如此。”徐岱巍轻笑道，“就形成制度——但是离职的，都可以得到年收入的百分之十奖金。”
陆晨曦问：“徐院长，您这说的是气话吧？”
不料庄恕却沉稳地说：“好。明天我会在会上明确支持你。”
陆晨曦意外地看向庄恕，等着他的解释。因为她知道，他一定已经全盘考虑过了。
“你想让全院职工都想清楚他们想要的是什么。”庄恕在推测徐岱巍的初衷，话其实是解释给陆晨曦听的，“这个离职奖金，会让追求金钱回报的人在沉没成本的考虑上更轻松，而我们也可以借此淘汰掉特别不安于医疗服务的人。同时，对于有离职想法而没有行动的人，基于‘认知失调’的心理原理，他们会认为自己拒绝了离职奖金的诱惑。为了增强这个决定的正确感，他们就会主动认为自己非常喜欢目前的工作。”
“也就是说，院里并不会因为设置这个‘离职奖金’而损失多少人才和钱财，反倒有可能让那些摇摆不定的人安下心来？”陆晨曦恍然大悟。
楚珺忍不住吐了吐舌头，小声说：“当领导的，原来脑洞都开这么大！”
“我改变不了中国医生收入低的事实，所以我只能赌他们的情怀。”徐岱巍苦笑道，“毕竟，我们都曾经热血沸腾地宣读过《希波克拉底誓言》！”
他这话，令楚珺心头一震，热泪热不住盈满眼眶。
“你会赌赢的。”陆晨曦真诚地说。
“反正输的不是我自己的钱。”徐岱巍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这点庄慈最懂了——用别人的钱投资，得失和自己关系不大，所以多半都是赚。可如果用自己的钱，就生怕赔了，反倒容易栽。”
庄恕淡笑道：“但愿你能一直保持精明。”
“哈哈，你爸爸不久前也这么对我说过。”徐岱巍拍手笑道，“果然是父子！”
“我爸和你敲定什么时候来仁合访问吗？”庄恕问道。
“就是下月初吧，在你去ASTS峰会之前。具体看他老人家的安排。”徐岱巍笑道，“你说，庄老师来指导工作，是你更紧张，还是我更紧张？”
庄恕却看向陆晨曦，笑问：“谁更紧张？”
陆晨曦扔了个抱枕给他，气呼呼地说：“我不知道！”
“哈哈，我问差了。”徐岱巍大笑道，“当然是要见公公的陆大夫最紧张。”
楚珺意会过来，“扑哧”笑了。
“是啦！我这要见公婆的丑媳妇最紧张！”陆晨曦没好气地站起来，瞪着徐岱巍质问：“徐院长，你是真不怕落个假公济私的话柄？”
“当然不怕了。”徐岱巍咧嘴笑道，“庄老师不仅是位医学家，还是位哲学家，美学家，未来学家。三十年前，他初次到仁合来交流，就给任何老一辈医生留下了非常深刻美好的印象。这一次，一定会让年轻人见识一下人生需要配置一个什么样的父亲，才能成长为胸外科的庄大神。”
“那不就是拉仇恨啦？”陆晨曦翻了个白眼。
“你应该邀请你父亲来。让年轻人见识一下什么样的父亲才能培养出徐院长来。”庄恕淡笑道。
“我爸？”徐岱巍愣了愣，撇了撇嘴说，“谁知道他现在哪里？我已经大半年没他的消息了。”
“徐院长的父亲……是做什么的？”楚珺好奇地问。
“他是个探险家。一辈子都在无人之境出没。”徐岱巍笑道，“我从小就是散养的，总共也没见过他几次。”
“你的性子也挺有乃父之风的。”陆晨曦深以为然地说。
“徐院长，您父亲应该年纪挺大了吧？还探险吗？”楚珺觉得徐岱巍的人生太神秘了，心中不禁充满好奇。
“他……应该七十多了吧。我也不确定。”徐岱巍指了指庄恕，“十几年前，在我和庄慈婚礼上，庄恕也见过我爸。出席婚礼的人都说他那会儿看上去像四十多岁。我最近一次见他是两年前，他看上去像我哥。”
“您父亲就您一个孩子吗？”楚珺接着问。
“我没问过他有没有私生子。得等他去世了，看有没有人出来和我争遗产，才知道。”徐岱巍哈哈笑道，“小楚姑娘挺有做警察的潜质。”
楚珺这才意识到自己问多了，羞地红了脸，急忙结巴地说：“对，对不起，院，院长，我只是，只是好奇……”
“哈哈，我随口开个玩笑，不至于把你吓成这样吧？”徐岱巍不以为意地说。
“没，没有。”楚珺像只惊慌的兔子一样站起来，对陆晨曦说，“陆老师，我回去了。”
“你呀，空有一颗八卦的心，却没有一粒狗仔的胆。”陆晨曦忍不住挤兑了她一句，然后从大书架的最底层抽出几本英语书塞给她，“时间确实不早了，我们送你回去。”
“不用了，陆老师。”楚珺接过书说，“离得又不太远，我自己回去就是了。”
“那怎么行。”陆晨曦强硬地说，“你家外面那段路有点偏，不能放你一个人走。”
徐岱巍轻松地说：“你俩就别出门了。我送小楚回去不就行了。”
“不！我……怎么能劳……劳烦院长送我呢！”楚珺受宠若惊，吓得就往门口跑，“陆老师，庄老师，我走了！”
偏偏她越是紧张，鞋子穿起来越费劲。倒是徐岱巍悠闲地把球鞋穿好，对她说：“不着急，我等你。”
楚珺都快哭了，抬起头用求救的眼神看向庄恕和陆晨曦。
“你怕他在路上非礼你？”陆晨曦大咧咧地问道。
“没有，没有！”楚珺急得直摇头，“我只是不敢劳烦徐院长！”
陆晨曦凉凉地说：“他又不是大罗神仙。送你一回，不会折你的寿。”她原本对徐岱巍送楚珺的主意持中立态度，但看到楚珺一副小媳妇的样儿，就觉得应该让她经受各种历练才是。
楚珺听出了陆晨曦不想管她的意思，反倒没那么无措了。她委屈地低下头继续穿鞋，穿好后站起来，像是要英勇就义一样慨然地说：“庄老师，陆老师，我走了……再见！”
“慢走，不送！”陆晨曦直接把她推出门去。
徐岱巍被逗得大笑，紧随着楚珺走出了庄陆的家门。
看陆晨曦锁上了房门，庄恕大呼了一口气，急忙脱掉上衣，重重地吐了一口气：“全身的汗，难受死了！”
“天气这么凉了，你洗的时候再脱！”陆晨曦皱眉提醒他。
“现在就去洗。”他走进主卧，不一会儿冲她叫道：“进来！”
“干嘛？”刚瘫在沙发上的陆晨曦不满地扬声问。
“我累，帮我洗。”他中气十足的声音穿透浴室和主卧室，清晰地传到客厅。
“谁让你打全场来着！也不想想自己几岁了！”她又掐了颗葡萄放嘴里，然后心不甘情不愿地进去了。
不一会儿，浴室里传来陆晨曦的抗议声：“你不是累吗？”
“嗯。”
“那你的手在干嘛？”
“帮你洗。”
“我不要你帮啦！”
“来而不往非礼也。”
“喂，你洗哪儿呢！”
“哪儿都要洗干净啊。”
“你这大尾巴狼……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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