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球场风云（下）
“段葆，你先替我。”徐岱巍朝段葆吩咐了一声，就冲着电话那头的人嬉皮笑脸地说，“庄小姐，听说你们这段时间在做空一家韩国公司？”
庄慈愣了愣，随即咆哮道，“关你屁事？你抢人家晨曦电话做什么？我不想听到你的声音！”
“你激动啥呀？对于这种事儿，你们是有官方态度的嘛。”徐岱巍不为所动地继续调侃道，“你可真不好伺候。如果我不来抢电话问候你，你是不是又要说我不懂礼貌？”
“你抢人家的电话，还有脸说礼貌！”庄慈在电话那头河东狮吼，“你问你，你去当Owen他们医院的院长，打的是什么主意？”
“嘿嘿，你觉得呢？”徐岱巍嘻嘻笑道，“我看上你宝贝弟弟的美貌了，现在正准备和陆晨曦决斗呢。谁赢了，谁今天晚上抱着你弟睡。”
“你龌龊！下流！猥琐！无聊！不可理喻！”庄慈大骂。
“哈哈，中文大有进步嘛，会这么多词儿了？”徐岱巍吊儿郎当地说，“我还以为你会说——放过我弟，冲我来！”
“你有病！”庄慈尖叫了一声，直接挂了电话。
“得！挂了！”徐岱巍表情无辜地摇了摇手机，然后扔给了陆晨曦，“你是小炮仗，她是大炮仗。”
“谁让你惹人家了？”陆晨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和庄主任的姐姐很熟？”汪蓉把徐岱巍刚才的表现都看在眼里，忍不住问道。
“我前妻，老熟人。”徐岱巍干脆地回答。
汪蓉愣住了。
“陆老师。”楚珺这时候走过来，手里还抱着一个很大的保鲜罐。
“就你一个人？”陆晨曦意外地看着她，“我还以为杨子轩和你在一块儿呢。”
“没有。我从我家来的。”楚珺把怀里的保鲜罐往外推了推，有些羞赧地说，“上次我带到医院的酒酿圆子，您说很好吃。我妈就给您做了些酒酿。现在天气凉了，您和庄老师早上坚持吃一点，养胃。”
“嘿，还真对我胃口！太谢谢你和阿姨了！”陆晨曦接过保鲜罐，由衷地说。
“您还会跟我客气呀。”楚珺笑道，“我可不指望送您一点酒酿，您就会少骂我一点。”
“楚珺，怎么没我的份儿呀？”徐岱巍不甘寂寞地叫道，“我可是你去美国的引路人呢。你怎么也得贿赂我一下吧。”
“徐院长！”楚珺这时才注意到徐岱巍，手足无措地说，“对……对不起！我没……我不……不知道您在。”
“哎哟，我是忘了画皮就跑出来了吗？”徐岱巍摸了摸脸，笑道，“看把小姑娘吓得快哭了。”
“不是的，不是的。”楚珺急忙摇头解释，“是我没想周到。我让我妈给您做，过两天给您送来。”
“我好多年前就想学做酒酿了。要不改天让你妈妈教我得了。”徐岱巍兴致勃勃地说。
“啊……”楚珺愣了愣，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我家里还有点事儿。先回去了。”汪蓉突然说，“你们慢慢儿玩。”说罢，就朝众人挥挥手，转身离开。
“看我们分了胜负再走呗。”徐岱巍信口说道。
“你都下场了，还有什么胜负悬念。”汪蓉轻轻地笑了笑，然后就走了。
“徐院长，你还打不打啊？”原野在场上气愤地大喊，“葆儿能顶什么事儿啊？你是故意给庄主任他们放水的吧？”
段葆不服气地说：“我怎么就不顶事儿了？是你们整体太弱了，走了强将就一败涂地。”
“拉大比分后再大逆转，才是一场好球嘛。”徐岱巍笑呵呵地回到了场上。
“要是把杨子轩叫来，多半就不用徐院长再上了。”陆晨曦对楚珺笑道。
“嗯。”楚珺淡然地点点头。
“怎么？你俩还没和好？”陆晨曦看她的神色，不禁猜测道，“还为了上次他说要去做无国界医生的事儿。”
“没有了。”楚珺有些苦恼地低下头，“谈不上和好不和好的……就是真的在一起了，总觉得彼此思想差距挺大的。不为这事儿吵，就为那事儿吵。”
“也倒是。”陆晨曦了然地点点头，“你们俩虽然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但接受的教育是完全不同的，思维方式自然也南辕北辙。”
“而且……”楚珺叹了口气，“杨老师对我们俩的事儿，其实并不满意。只是他不说罢了。”
“他就算不满意又怎么样？这是你和杨子轩的事儿！”陆晨曦不以为然地说。
楚珺轻轻点了点头，气若游丝地说：“等我去美国进修之后，或许能好一些吧。”
“是呀。出去见识一下，就算不为杨子轩，你自己以后的视野和道路都不一样。”陆晨曦拍了拍她的肩，鼓励道，“多用点功，尽量早点儿把托福先过了。”
“陆老师，您当初是怎么过的呀？”楚珺小心地问，“我的英语并不好，真怕过不了……”
“怎么可能过不了？就白了就是题海战术，对自己狠一点儿不就行了？”陆晨曦不为所动地说，“反正我当初每天硬啃6个小时，坚持了一个月吧，考了108。”
“每天6个小时？”楚珺惊讶地问，“您从实习开始，就没离开过临床。怎么可能每天抽出6个小时时间来？”
“所以说要对自己狠一点儿啊。”陆晨曦恶狠狠地瞪着她，“你在医院是轮轴转吗？真要抽时间，哪儿有抽不出来的？就看你能把自己逼到什么份儿上了。”
“网上有句话，说得真的很对！”楚珺看着陆晨曦，由衷地感概。
“什么话？”
“最可怕的是，比你聪明的人居然比你还努力。”楚珺倾佩地说，“陆老师，您年纪轻轻能有这番成就，是有道理的。”
“努力？这么悲壮？”陆晨曦淡笑道，“没有征服困难的欲望和快感，努力能坚持几天？”
楚珺茫然地看着她。
陆晨曦知道有些事儿和她说不明白，于是简单粗暴地说：“总之，咬咬牙，一鼓作气，一次性过。你要是怕，就去上个培训班，要价钱堪比抢人那种。花出去的钱至少能给你点儿动力。”
“您总是能想出狠招来。”楚珺羡慕地看着她。
陆晨曦笑了笑说：“一会儿再跟我回去一趟，我把当年考试的书找出来给你。”
楚珺感激地点点头，随着陆晨曦的视线看向篮球场，随口说道：“徐院长的体能真好，那么大年纪了，还能满场跑。”
陆晨曦大笑道：“算一算，他比你大二十来岁吧，还真能当你爸了。”
“我没有说徐院长老的意思。”楚珺窘得满脸通红，“他……他是个奇人……”
“准确地说，是个奇葩。”陆晨曦俏皮地眨了眨眼。
楚珺被逗笑了，和陆晨曦东拉西扯到场上比赛结束。
最终，徐岱巍的队没有实现反转，大比分输给了庄恕他们队。
陆晨曦高兴地跑过去抱住庄恕，狠狠地撒了把狗粮。
庄恕已经喝惯了糖盐水，仰着头“咕噜咕噜”地往喉咙里倒。喝完了，牵住陆晨曦的手，利落地说：“回家！”
“楚珺，跟上。”陆晨曦单手抱着楚珺妈妈做得酒酿，先招呼了楚珺，再对庄恕解释道，“我回去把考托福的资料找给楚珺。”
“陆老师，我来拿吧。”楚珺从陆晨曦手里接过酒酿，乖巧地跟在两人身后。
“嘿，怎么单叫楚珺去你们家做客呀？”徐岱巍嬉皮笑脸地走在楚珺旁边，“她只送了你们一罐酒酿，我可送了一个肺移植中心呢。”
走在前面的两人没理他，他也不以为意，亦步亦趋地跟到了人家家里。
“别给我倒水了。刚打完球喝了那么多。”徐岱巍还没进门就不客气地说，“招待我几个水果，补充点儿糖分。”
“晴王葡萄，吃吗？”陆晨曦没好气地说。
“太甜，胰岛素分泌压力大。换一个。”徐岱巍竟然还挑三拣四。
庄恕迈着大长腿进了厨房，从烤箱里拿出一个早上烤的红薯，扔给了徐岱巍。
“嘿嘿，这个好。虽然糖分也高，但胜在纤维素。”徐岱巍不客气地拉开餐桌椅，坐下一边拨红薯皮儿一边说，“就是这大晚上吃，糖分和纤维素肠胃吸收不完，容易腹胀。”
“那你还吃！”陆晨曦拿出葡萄，招呼楚珺坐到客厅。
“徐院长，您剥红薯的样子……真不像美国人。”楚珺有些羞涩地笑道。
“谁说我是美国人？”徐岱巍漫不经心地说，“我现在可是伟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合法公民。”
庄恕狐疑地看着他，问道：“改国籍了？”
“到仁合上任前就改了。”徐岱巍咧嘴一笑。
“啊？”陆晨曦讶异地叫道，“你图什么啊？”
“图加入中国□□啊。”徐岱巍洒脱地笑道，“外籍人士不能入党，我有什么其他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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