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低山臭水遇知音
“到了。”
硝子睁开眼,语气平平地提醒了一句。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封闭的车厢里足够清晰,至少五条悟听的很清楚。
车子缓缓停在东京咒术高专的山道尽头。
刹车片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轮胎碾过碎石,最后稳稳地停在一座木质鸟居的正前方。
引擎没有熄火,低沉的震动透过座椅传上来。
车窗外,木质鸟居沉默地立在石阶前。
鸟居的柱子是有些年头的杉木,朱红色的漆面经过多年的风吹雨打已经褪成了暗沉的褐色,像有人死那儿了没擦干净。
靠近根部的地方覆着一层薄薄的青苔,摸上去大概是湿凉的。
四月初的风从林间吹过来,卷着一点潮湿的草木气味,还夹杂着某种说不上来的,属于深山老林的清冷气息。
远处的校园隐在山林深处,只能看见几片灰色的瓦顶从层层叠叠的树冠间探出头来,不像学校,倒更像什么旧时代遗留下来的寺社,老的可以。
安静。
偏僻。
连空气里都带着一股不怎么欢迎普通人的味道。
硝子推开车门下去。
鞋底落在碎石地面上,碾出细微的咯吱声,短发被山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几缕碎发从耳后滑出来,她抬手别回耳后,动作随意而熟练。
她抬头看了一眼眼前长长的石阶,那些台阶被岁月磨得边缘圆润,每一级中间都微微凹陷,是无数双脚踩过的痕迹。石阶两旁的杉树高耸入云,树冠在头顶上方交错成一道天然的拱廊,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洒了一地碎金。
她又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五条悟已经从车的另一边“弹”下来了。
他就是个被关了几个小时长途车程之后终于获得释放的某种大型猫科动物,双脚一落地就开始伸懒腰,两条长胳膊举过头顶。
他哼着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调子,调子跑得离谱,但哼得理直气壮,跟他这个人一样,做什么都理直气壮。
墨镜好好地架在鼻梁上,遮住了那双天蓝色的眼睛,但那种兴致勃勃的劲儿根本挡不住,从头发丝到脚尖都在往外冒。
他长腿一迈,绕过车头走到硝子旁边,一脚踩在石阶第一级上,抬头往高专深处看过去。
“哇哦~”
他拖长了声音,尾音在山林间轻轻回荡了一下。
“比我想象中还偏僻~”
硝子把手插进白色外套的口袋里,站姿松散,目光扫过鸟居后面那条一眼望不到头的石阶,又扫过两侧密不透风的杉树林,淡淡道:“很适合埋尸。”
前面带路的辅助监督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那只踩上第一级石阶的脚悬空了半秒才落下去。
五条悟笑得肩膀都抖起来,一只手搭在硝子的肩膀上。
然后被硝子毫不客气地抖掉了,还还了一巴掌过去。
五条悟他也没在意,收回手插进自己口袋里,笑得露出一排白牙:“硝子,你第一天入学就说这种话,老师校长会哭的吧?”
“那你以后少说两句,”硝子迈步往石阶上走,步伐不快,但很稳,头也不回地说,“他们可能还能多活几年。”
“欸!”五条悟几步追上去,长腿的优势让他两三步就追到了硝子并排的位置,“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可是未来最受欢迎的新生。”
硝子看都没看他,目光依然朝着前方。
石阶很长,一眼望不到顶,她已经开始在心里数还有多少级了:“谁评的?”
“我自己。”五条悟骄傲地抬了抬下巴,墨镜在阳光下反了一下光。
“那没事了。”硝子点点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确实不错”。
辅助监督默默走在前面,步伐比来的时候快了一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没有听觉的人。
他今天只是负责把两位新生从京都接到东京,然后带到教室。理论上,这应该是一个很简单的任务。
接人,上车,下车,带路,交差。
标准流程,清晰明了。可不知道为什么,从接到五条悟开始,他就有一种自己已经提前透支了未来一年工作量的错觉。
尤其是这位五条家的少爷,从京都一路吵到东京,从甜点说到御三家的“老橘子们”,从东京的咒灵密度说到高专的校长会不会缝出一只丑得很有灵魂的玩偶,中途还试图说服硝子跟他打赌东京高专的食堂有没有草莓大福。
硝子没有答应。
硝子只说:“你再吵,我就给你喂点安眠药。”
五条悟对此评价为:“硝子真有幽默感。”
硝子当场咬碎了第二根棒棒糖。
不是含化的,是咬碎的,嘎嘣一声脆响,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辅助监督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的表情,决定不把这个细节写进今天的任务报告里。
硝子是真想给这人渣来几拳。
现在到了高专,五条悟终于安静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
他一路往里走,一路到处看。
那双被墨镜遮住的六眼透过黑色镜片和深色镜片,把这座学校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山林里残留的咒力痕迹,结界的边缘很有几层,叠得很精巧。
建筑上附着的细小术式,甚至远处训练场残留下来的咒力波动,都被拆开后摆在他眼前。
六眼就是这么强大~
普通人看见的是古旧校园,绿树掩映,鸟鸣山幽。
他看见的是一个被咒术层层包裹起来的巨大巢穴,每一个角落都藏着值得拆开来看的东西。
有意思。
比京都那群老橘子待的地方有意思多了。京都那里有什么?千年不变的老宅子,擦得一尘不染的走廊,说话慢吞吞的族人,还有那些写满了“不准”“不许”“不可以”的家规。
这里不一样。这里的空气是活的,结界是活的,连走廊地板上的每一道木纹都带着被“自由”反复浸润过的痕迹。
五条悟直接到处跑着玩了,离进教室时间还有一会儿,他买了点东西,躺在好地方晒太阳。
硝子随便找了个位置吃着棒棒糖。
时间差不多了。
辅助监督带着家入硝子穿过庭院,绕过一段木质走廊。
走廊的地板被擦得很干净,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两侧是开放式的庭院,白沙铺地,几块山石错落其中,修剪过的松树枝干虬曲,姿态老练。
家入硝子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又走了一小段,最后停在一间教室门口。
门是老式的木质拉门,门框上挂着一块小小的牌子,写着“一年教室”。辅助监督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夜蛾正道低沉的声音。
“进来。”
门被拉开。
硝子打算进去,五条悟噔噔噔的跑了过来。
“欸~差点迟到~”
五条悟先硝子一步探头进去。他一只脚还在门外,上半身已经整个探进了教室里,白发在门框边晃了一下,墨镜差点被门框磕到。
然后,他看见了两个人。
一个坐得很端正。
黑发,在脑后扎了个半丸子头,额前一撮怪刘海。坐姿是那种从小被教育“站如松坐如钟”的人才会有的标准姿势。
背脊挺直,肩膀放松,一只手搭在桌面上,手边放着一本书,书封上印着《咒术基础理论》。
眉眼温和,但那种温和不是软弱的温和,而是有底气的、沉稳的温和。
五条悟的六眼透过墨镜,看到这个人身上缠绕的咒力。
嗯,很强。
强到在视野里看着是一团水,正缓缓涌动着,压在那副温和的皮相底下,安静,却绝对不弱。
夏油杰。
五条悟第一眼就确定了。资料里那个咒力储备很夸张的正经人。
看起来确实很正经,正经到有点好笑。
开学第一天就提前到教室,还带了一本书,书页间还夹了书签。这人是来上学的还是来朝圣的?
另一个就完全不一样了。
那人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半张脸枕着胳膊,姿势瘫得像是被人抽掉了骨头。黑色长发没有扎紧,松散地垂下来,一部分滑到桌面上铺成一小片墨色的绸缎,一部分搭在肩头,发尾微微翘着。
听见门响,他才慢吞吞地抬起眼。紫色的眼睛,不是那种深到发黑的紫,而是深紫。
眉心一点红,不得不说,很漂亮。
皮肤白得不正常。
唇角天生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明明什么都没说,但看起来就似乎是在憋什么坏主意。
这张脸漂亮得过分。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好看,而是有点失真。
像是人偶,又像是妖怪。
笑起来的时候却灿烂得要命。
明亮,松弛,毫无防备,偏偏又让人觉得这家伙绝对不是什么“好学生”。
五条悟的六眼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然后兴趣更浓了。
这就是言祀。那个会吸引咒灵的中国人。
在六眼的视野里,言祀身上的咒力流动很奇怪。
不是单纯的强。
他的咒力量不算夸张,和夏油杰那种铺天盖地的量没法比。
也不是单纯的乱。
咒力边缘有细小的波纹,若有若无地向外扩散。
普通人察觉不到这种波动,咒灵却会被那种气息勾住,像野狗闻见血,又像飞蛾扑进火里,明知道危险却控制不住想靠近。
很麻烦。
也很有意思。
五条悟的嘴角一点点翘起来。
这个能力搭配上夏油杰的咒灵操术,简直就是自助餐配打包袋,一个负责把咒灵引过来,一个负责把咒灵收走。他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生成各种组合技的方案了,越想越好笑。
甚至出现了狗,包子,木棍。
言祀是“肉包子”,吸引咒灵,咒灵是“狗”,被作为“木棍”的夏油杰痛扁。
言祀也看着他。
白头发,黑墨镜,个子比同龄人高出一截,往门口一站就把大半扇门框都堵住了。气势嚣张,恨不得把“老子天下第一”写在额头上。
明明才十五岁,肩膀还不够宽,下巴上还带着少年人的干净轮廓,却已经有种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劲儿。
走进教室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先看夜蛾正道。
讲台上站着那么大一个活人,他愣是略过了。
选择先把教室里的人扫了一遍,直接cos国王巡视自己的新领地,先看看这片地盘上都有谁。
言祀眨了眨眼。
哦。
十五岁的五条老师哦~
六眼,无下限,未来最强,咒术界天花板。他脑子里自动闪过一连串标签,然后把这些标签一个一个叠起来,叠成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
十五岁的五条老师,是个很贵但是很欠揍的白猫。
那种会在凌晨四点把你踩醒,把你桌上的杯子推下去、还一脸无辜地看着你的白猫。
血统纯正,毛色漂亮,身价惊人,但就是欠揍。
两人隔着半间教室对视了三秒。
这三秒里,空气安静得如同是被谁按了静音键。
别误会,不是,心动,也不是王八看绿豆。
他俩乐子人,低山臭水遇知音了。
辅助监督站在门口,手还扶着门框,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往里走。
夏油杰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升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那种预感来得很快。
很准。
很没有道理可讲。
似乎有人在他脑子里精准地敲了一下钟,余音嗡嗡地响。
下一秒,五条悟笑了。
“你就是那个会引咒灵的肉包子?”
言祀也笑了,笑的灿烂。
“哈哈,你就是那个御三家出品的白毛猫?”
十五岁的五条老师真好玩。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两个人对望的眼神亮得像是两只在同一片草丛里发现了彼此的猫。
哈哈,真低山臭水遇知音了。
夜蛾正道站在讲台前,手里还捏着准备分发的资料。
他忽然觉得手里的纸有点重。
似乎名为“未来”的人,狠狠挥动拳头给他来了下狠的。
想打死他。
硝子站在门外,连门槛都还没来得及跨进来。
她的目光穿过五条悟肩膀上方,正好看到言祀和五条悟两个人脸上那种相似的笑容。
她停住了正要迈出去的脚。
夏油杰没有说话。
他的微笑还挂在脸上,但那是一种为了保护自己而启动的社交本能,跟他真实的情绪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辅助监督默默后退半步,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今天真的只是来带路的。
五条悟似乎是听见了什么特别好笑的话,直接笑出了声。
他一边笑,一边抬手把墨镜往下拉了一点,露出底下那双苍蓝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颜色太浅、太亮,镶嵌在那张过于张扬的脸上。
六眼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视觉上的冲击。
那双眼睛里倒映着的信息远远超过了普通人能感知的范畴,所有咒力的流动、术式的痕迹、结界的纹路,都在那双眼睛里纤毫毕现。但此刻,那双眼睛只是看着言祀,瞳孔里映着一个懒洋洋趴着的黑发人影。
“白毛猫?”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生气,反而兴致盎然,猫儿获得了一个毛球般,满是兴趣。
“这个称呼很不错~比他们叫我五条少爷有意思多了。”
“你喜欢啊?”言祀撑着下巴,懒洋洋地看他,胳膊肘在桌面上换了个角度,“那以后就这么叫你啊~”
“可以啊,肉包子。”
“白毛猫。”
“包子。”
“猫。”
两个人一来一回。
一个拖着关西腔的尾音,一个扬着京都腔的调子,两种口音在空气里撞来撞去,谁也不肯先停。
相似的是,调子都浪荡的可以。
夏油杰慢慢抬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指尖在眉心揉了两圈,什么都没揉开,只觉得太阳穴开始隐隐发胀。
认识言祀之前,他觉得这个世界上能让人头疼的人是有上限的。
认识言祀之后,他觉得那个上限是言祀本人。现在他知道了。
原来这个世界不仅会生产言祀,还会生产五条悟,并且非常缺德地把他们安排在了同一届,同一个教室,同一张讲台的对面。
他忽然想抽一根烟。
但他不抽烟。
人善被人欺。
愿世界待他好一点。
愿四月对他好一点。
硝子站在门口,看着教室里已经开始互相起外号的两个人。
一个趴在桌上,一个靠在门框边,笑得一个比一个开心,嘴皮子一个比一个溜,一看就是两个爱飙垃圾话的人渣。
她捏着手里还没拆封的第三根棒棒糖。
棒棒糖不甜。
之前的第二根已经被她咬碎了,吃掉了。
硝子沉默了两秒,转头问夜蛾正道,语气认真得。似乎是真的在咨询一个可行性方案:“老师,现在转学还来得及吗?”
夜蛾正道面无表情,脸部线条比平时更加僵硬:“来不及。”
硝子点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
接受命运的“馈赠”了。
她把棒棒糖的包装纸撕开,抽出糖棍,塞进嘴里,然后又说了一句:“那我需要,我申请的单人宿舍,离他们两个远一点。”
咒术高专,男女混寝,一人一间。
五条悟听见了,立刻转头,脸上的表情从“找到了新玩具”切换成“被抛弃的小动物”只用了零点几秒:“硝子,你这样很伤人诶~”
硝子:“我在自救。”
她的精神还有耳朵,都是非常宝贵的啊!
言祀闻言看了她一眼,笑眯眯地抬手打招呼,手指从桌面上翘起来摇了摇。
刚才跟五条悟互相输出的时候,他整个人还瘫在桌上,这会儿倒是坐直了一点,至少把后背从椅背上抬起来了。
这种姿势,却依旧是那种会被妈妈骂“坐没坐相,站没站相”。
他自我介绍的时候语气很轻快:“你好啊,家入同学。我是言祀,中国人,爱好是吃饭,睡觉,打咒灵。讨厌没礼貌的人和没礼貌的咒灵。哦,顺便说一句,你的头发颜色很好看,发型很适合你哦~”
硝子看着他,视线在他那张漂亮得不像真人的脸上停了一秒。
紫色的眼睛,眉心的红,笑起来的弧度。
确实好看,她客观承认。
然后她的目光往下移了一点,扫过他袖口下方若隐若现的红痕,痕迹很淡,刚刚愈合不久,边缘还泛着一层浅浅的粉色。
很淡。
但她看得出来。她自己就是反转术式的使用者,对这种愈合痕迹再熟悉不过。
正常的伤口愈合需要时间,反转术式把时间压缩到了几秒之内,但压缩过的愈合过程依然会在皮肤上留下短暂的红痕,会很快消失。
她不知道言祀身上这道伤是怎么来的,但她知道这个人使用反转术式的频率,可能不比她低。
她没有多问。只是语气平平地回了一句:“家入硝子。爱好是安静,讨厌吵的人。”
五条悟立刻举手,速度很快:“那你讨厌我吗?”
“讨厌。”
“硝子!怎么能这样。好直接!”
“谢谢夸奖。”
硝子绕过他走进教室,把桌子拖到靠窗位置。
窗户外面是一棵老樟树,枝繁叶茂,正好挡住了四月刺眼的阳光。
她把书包挂在椅背上,动作不紧不慢,完全无视了五条悟那副“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夸张表情。
言祀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乐子。
紫色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笑得连眉心的红点都跟着微微上扬。
他对硝子的好感瞬间上升了一截。
硝子噎人,语气很淡,表情很稳,他甚至有点想鼓掌。
五条悟倒是一点都不受打击。他那个“被抛弃”的表情持续了不到三秒就自动卸载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高涨的好奇心。
他大摇大摆走进教室,随便挑了个座位。
正好是言祀前面那张桌子。
然后他刚坐下,两条腿还没放好,又像想到什么似的站起来,绕到言祀桌边,低头看他。墨镜后面的眼睛透过镜片打量着他,六眼的视野里,言祀身上那些向外扩散的咒力波纹还在缓缓荡漾。
“喂,肉包子。”
他语气里带着一种孩子般的兴奋和贪婪,不是对物质的贪婪,是对有趣事物的贪婪,“你真的会吸引咒灵?”
“真的啊。”言祀托着脸,语气轻松:“效果还不错,走到哪里都有怪送上门。省得找了。知道打那种网游吗?我这个和那种吸引仇恨的玩家差不多。”
五条悟的眼睛更亮了,亮到墨镜都遮不住那股兴致。他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了。
出任务不用找咒灵,咒灵自己找过来,省时省力,
效率翻倍,简直是人形自走咒灵诱捕器。他一拍手:“那以后出任务带上你,不就相当于随身携带咒灵雷达?”
“压根没有咒灵雷达那种东西好吧。”言祀提醒,他认真想了想,竖起一根手指:“收费。”
“多少?”
“看心情。”言祀答得很快,说的言之凿凿。
其实本人压根不缺钱。
“你这个定价体系很不科学。”五条悟皱眉,双手抱胸,表情认真。
“你还和我讲科学?这不是‘超能力’世界吗?”言祀理所当然地说,往后一靠,椅背发出一声轻微的咯吱,甚至说笑了。
五条悟盯着他看了一秒,然后一拍桌子,桌上的铅笔被震得滚了半圈:“有前途!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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