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 章 傻猫
五条悟笑了。
他甩了甩手上的汗，重新摆好架势，肩膀下沉，重心压低。这个架势比刚才更认真。
双脚前后分开的距离更远，膝盖弯曲的角度更深，左肩略微前探，右拳收在下颌高度。
咒力在他体内平稳而汹涌地流动着，六眼的视野里，言祀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被放大了无数倍。
不管了，先殴打一下这人再说。
实在不行，开无下限。
五条悟加速冲了过来：“那我不客气了。”
言祀在那一瞬间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他把注意力从五条悟的拳头上移开，不再盯着他的肩膀和脚步，而是感受他咒力的流动方向。
六眼看动作，咒力看意图。
言祀没有六眼，但他的五感是正常人一百倍。
这个能力让他更容易感知别人物理层面的行为，动作，呼吸。
五条悟还没动，但咒力已经提前涌向了下一步要发力的部位。
右腿、左肩、右拳。
五条悟的动作带动肌肉，言祀能听见声音，预判他准备做什么。
第二件，他激活了疼痛共享。
比例调到百分之十。
触发条件设定为：对方攻击命中自己时自动触发。那道看不见的丝线从他身上延伸出去，另一端无声无息地缠上了五条悟。
五条悟动作顿了一下。
他的六眼“看见”言祀使用术式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解析的很慢，甚至有点解析不了。
这个术式他不知道是什么，资料上也没有记录。
有意思。
“哈哈哈哈哈……”
五条悟笑起来，继续进攻。
五条悟的加速不是开玩笑的。
他之前只用了六七成速度和力量，现在至少提到了九成。
空气在他身形移动时发出被挤压的闷响，沙地上的脚印不再连续，而是隔几米才出现一个。
言祀提前往左偏了半步，刚好让五条悟的直拳从他耳侧擦过。
他躲过了第一拳，没完全躲过紧随其后的膝撞。
膝盖顶在他腹部偏左的位置。
五条悟没收了力，冲击力还是透过腹肌撞进了腹腔。
“厉害哦～”
言祀反应平淡，笑着继续躲避，饶有兴趣看向五条悟反应。
同一时间，五条悟感觉到自己腹部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不是那种撞到硬物后的冲击痛，而是一种被人拿刀破开肚子的疼。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表情都出现瞬间的扭曲。
疼，太疼了。
非常短暂的一顿。
五条悟下意识看向自己的腹部。
其实六眼是360度无死角的，但六眼没发现伤口，他就用自己的眼睛去看。
言祀挑眉。
他踩地反弹，没有丝毫犹豫，右拳划了道短弧砸向五条悟锁骨。
五条悟侧身格挡，手臂与拳头碰撞发出闷响。
两人分开，各退两步。
五条悟脸色的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言祀，苍蓝色眼睛里浮上来一个问号。
五条悟：？
好疼，什么鬼？
五条悟没有问出口，因为言祀已经又笑了，那种“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的笑。
言祀揉了揉被膝盖顶到的腹部，手指也因为刚刚的碰撞被折断了，快成无骨鸡爪了。
反转术式瞬间治疗。
他短袖上沾了一片沙尘，血红色的布料上多了一层灰黄的土印。
言祀拍了拍灰，抬头看着五条悟，紫色眼睛里盛着阳光和一丝明晃晃的好奇：“继续？”
五条悟没有回答。
他直接上去了。
他想搞明白这个术式。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两人在训练场上来回交锋。
沙地被踩得坑坑洼洼，细沙被鞋底带得四处飞溅。
五条悟的攻击依旧凌厉，拳拳带风，膝肘交加，但动作越来越卡。
太疼了。
疼的受不了。
言祀这边把疼痛共享从10%慢慢开到了35%。
偶尔专门挨一拳看五条悟反应。
五条悟的反应很好玩，时不时蹙眉。
最后。
五条悟停下来，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砂地上画出一条条被鞋底拖出的沟壑，细砂还在往低处流淌。
阳光下他的白发被汗水打湿了几撮，贴在额角。
他呼吸比平时急促了一点，但眼睛更亮了。
言祀站在他对面，短袖的领口被刚才某一拳扯歪了一点，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左边颧骨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红印。
不知道是哪一拳擦到的。
那张漂亮到不可思议的脸上，嘴角还挂着那个万年不变的弧度。
“肉包子。”
五条悟把指关节捏得咔咔响了一声。
汗水顺着指节往下淌，滴在沙地上瞬间被吸干。
他盯着言祀，眼睛里已经不只是好奇，还有一层更深的东西。
被激起来的，想要弄明白的好奇：“你刚才干了什么？”
五条悟猜了个大概，疼痛共享，但是这疼的太不对劲了，太tm疼了。
是疼痛共享＋向对象施加疼痛×几倍？
言祀歪了歪头，把垂到胸前的头发往后一甩，发尾在空中画了个弧。
他的表情无辜而坦荡，眉心的朱砂痣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他答非所问：“正常切磋啦～”
五条悟抬起右手，用拇指指了指自己肩胛骨位置。
那个位置刚才突然疼了一下，对应的是他打中言祀肩胛骨的那一击，“这个。”
“哦，那个啊。”言祀把手插进裤兜里。
姿态懒洋洋地站在砂地中央，好像他不是在跟咒术界最强的六眼切磋，而是在走廊上跟人闲扯。
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眯了眯眼，语气轻松得近乎悠闲。
“术式。”
五条悟盯着他看了足足三秒。
有点无语了。
他当然知道是术式，他想知道的是更细节的表述。
五条悟开了无下限，但身体依旧有疼痛，他笑了。
是那种发现了好东西的的笑。
苍蓝色的眼睛弯成两道弧线，嘴角翘起一个毫无遮掩的弧度。
这个人很有意思。
被他撞出鼻血会假装柔弱骗他道歉，骗完之后踩上他肩膀喊果宝机甲归位。
翘课去买伴手礼。
挨老师揍了转头就找他打架。
现在还有新花样，能绕开无下限攻击到自己本人身上。
言祀身上还有不知道多少秘密，每一层剥开都是惊喜。
五条悟活了十五年，头一次见这种人。
好好玩。
五条悟垂下双手，不打了，指了指他自己：“超级疼欸～”
言祀摸摸下巴，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顺手给他治疗了。
废物五条。
35%就受不住了。（其实五条小朋友能受的住这个程度的疼痛，很痛苦的忍住，只是因为好奇，所以停战）
五条悟如果自己身体受自己那几拳，对他来说无伤大雅，但是受伤的是言祀，他身体脆，骨头什么的断了被修复，修复了又断，所以传过去的疼痛很大。
见言祀不鸟他了，五条悟走到场边，拿起搁在旁边的墨镜重新架回鼻梁，又拧开矿泉水瓶仰头灌了几大口。
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几滴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落。
喝完他把瓶子往书包上一搁，转身对言祀说：“是共享疼痛，然后扩大对象疼痛吗？”
“啊……猜的大差不差吧。”言祀也收起架势，弯腰捡起扔在砂地上的校服外套抖了抖灰。
沙尘从布料缝隙里簌簌往下掉，在阳光下形成一小团金色的尘雾。
他把外套搭在肩上，走过去捡起五条悟的矿泉水瓶也灌了一口。
被五条悟伸手抢回来，他笑了笑也不在意：“不过不是扩大疼痛，是调整疼痛共享的力度？比如，我感受到的，传给你百分几十。”
五条悟把墨镜往上一推，翘起下巴：“你在骗我。”
他只是打了言祀几拳，怎么可能这么疼！
言祀似笑非笑：“真的吗？啊，我在骗你啊，你真聪明～”
“应该的。”五条悟笑着回应。
言祀摸了摸下巴，轻描淡写抛出个响雷：“我疼痛感知是正常人一百倍，傻猫。”
五条悟不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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